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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无条件的偏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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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是巧合吗?”
“当然,”唐之延无拘无束地躺在纪贺然床上伸了个懒腰,“咱俩的相遇那是命中注定。”
纪贺然翻了个白眼,“是不是你下一句话该说‘相遇就是缘’了?江湖骗子。”
“怎么会呢。”就在唐之延想给自己辩解几句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场景,那是他的宿命,是他不得不面对的终点。
“骗子都这么说,信不信我明天就赶出你去。”
此时纪贺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什么,他要面对的是恐慌、焦虑,还是逐渐消沉、逐渐颓废。
或许疫情很快就会结束,又或许要持续很长时间。
……
“然哥?”
半夜,唐之延忽然叫了他一声。
“叫我干嘛…吓死我了…”
“话说,这是在你家里,怎么还没睡呢?”唐之延翻了个身,右手攥成拳头,枕在头下。一束光透过窗帘,将缝隙的形状勾勒在墙上,使得房间里的陈设物,如同被浅黑色墨水遮罩过的画卷。
“你说这墙上的光到底是月光还是灯光呢?”唐之延望着墙壁上映出的手影,五指清晰可见。
“自己琢磨吧,大学霸。”
纪贺然知道,唐之延这会儿肯定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啥呢,只要自己一睁眼,立马能看见唐之延那张欠不拉几的脸。虽然没有盖同一床被子,可两个人离的如此之近,如果说没有一点点别的念头,那才真叫骗人呢。
两个男生…难道就像徐潇潇描述的那样?
纪贺然飞快地甩掉头脑里那些奇怪的画面,先别说唐之延什么想法了,作为一个资深洁癖,他自己就接受不了,况且他感觉真的和唐之延做了那种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味儿了,总归不如现在纯粹,他宁可用拥抱来感受对方的体温。
“好冷漠啊,看我没处去,开始冷落我了,唉,纪贺然你变咯。”唐之延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纪贺然睁开眼,却发现这家伙正美美的盯着他看,见他上当,立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嘶…都多大的人了,无不无聊。”
果然,谁的话都可以信,唯独唐之延不行。
唐之延很认真地说:“你真好看。”
“哪里。明明很普通。”
“谁说普通?看我不真实他去。”
“大家都这么说。”
逢年过节,免不了要跟一些不熟的亲戚打招呼,有时也会寒暄几句,纪贺然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哎呀,贺然呀,都长这么大了,以前还不如我高呢。”
单是这句废话,纪贺然听到过许多不同的人说过许多次,听着听着就长大了。有人夸他周正,还有人憋半天,才挤出个“认真”,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什么叫做“长得认真”,它的反义词是不是叫做“长得潦草”?
唐之延才叫真的好看,皮肤光滑,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怎么看怎么顺眼。眼镜一戴,收起那欠揍的表情,天生就是一副学霸的模样。
“现在不是了。”唐之延手速极快,在纪贺然脸上捏了一把,瞧着纪贺然那蛮不情愿又无可奈何的小表情,笑得愈发肆意了。上一世唐之延到死都没有好好端详过自己,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如今他倒是觉得,那时的自己当真挺可爱的,哪哪儿都可爱。
“唐之延,你能不能好好睡觉。”
“睡不着。要不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有点过分了。”
“只是有点儿?”
“…说吧,你想听我讲什么。”
“想听你夸我。”唐之延大言不惭道。
“等着吧。想都别想。”纪贺然索性闭上眼,翻过身去,不再理会某人。
“还是这么不经逗…”唐之延嘴里咕哝。
纪贺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熬到几点才睡着,只是清楚地记得当晚他做了个梦,梦见多年以后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屋,外面冰天雪地,房间温暖如春,他们只是依偎在一起,却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早上七点,纪贺然准时醒了,身体有点乏,眼睛也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仿佛昨晚根本没有休息。纪贺然努力回想,除了那个温馨的梦境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了。他揉了揉眼睛,翻身看向旁边的唐之延,不出所料,这人还在呼呼大睡。他听说睡觉睡多了会变成肿眼泡,不过就看唐之延这个睡法,怎么就没变成肿眼泡呢。
“喂,起床了。”
“才几点啊…再睡一会。”
“睡个毛线球啊,都七点了!”纪贺然掐他胳膊一下,也算是报了昨晚捏脸之仇。
“你先去吃饭,我是客人,阿姨不会为难我的。”唐之延半梦半醒地摆摆手,
“呵,你倒是挺实在!”
纪贺然没再管他,毕竟他到底是客人,多睡一会也没有问题。只是一想到这个“懒蛋”整天睡大觉还能考出那么高的分,纪贺然多少有点心理失衡。
“贺然,你同学呢?”
“在屋里困觉。”
“困…觉?”纪贺然妈妈感到不可思议,在她小时候那会,五点起床去地里帮忙,七点就该背着书包上学了,哪有七点还埋头睡觉的道理?虽然时代变了,但吃苦耐劳的精神不能忘记呀。
“他刚换了地儿,昨晚没休息好。”纪贺然试图辩解。
“我记得你说他学习好?”
“对啊,学习可好了,级部前五。”
“你骗我吧,好学生哪有这么不上进的。”
纪贺然很想说不要用刻板印象看人,不过自知就算说了老妈也不会听。
“你俩是最好的朋友?”
“嗯,算是吧。”
“那趁着这个空儿,让他给你辅导辅导。”
“妈,他是学偏文的,我俩选科不一样。”就算选的一样纪贺然也不会这么干,唐之延帮他那是情分,他问唐之延要,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当时就应该听你爸的,也选个纯文,现在早就是级部前五了。”
可是成绩,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多年以后,依然会有人说出“你的热爱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这种话,但纪贺然始终坚信,所谓热爱,是一种无条件的偏袒,比任何东西都来得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