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36、你的我的青春

　　“唐之延，我想…”
　　“想做什么就说呀，咱俩有什么难开口的？”
　　莫不是听到见那句话想到别的了？还真是可爱啊。
　　“我想请你去我家玩。”
　　“小孩…”
　　“明明是你比我三个月，装什么成熟！”
　　“这么快就打算带我见家长了？诶，不对吧，我要是敢去你家，咱俩不得一块挨揍？”论起高中那会挨过的打，唐之延可谓是记忆犹新。
　　“听说老家的亲戚那边有急事，他们明天要回去一趟。”
　　“你呀，可真会挑时间。”
　　明天是周六，小周，学校不放假，安排了一整天自习，就算没课，也不能离开学校。
　　“要不我们…”
　　「逃」字只说了半个音，就被唐之延弹了一下脑门。
　　“真是胆子大了，都敢逃课了。”
　　纪贺然心说这不都跟你学的吗。
　　“我是我，你是你，这能一样吗？”唐之延不用琢磨都能知道纪贺然心里在想什么。他是学霸，是学校的骄傲，在「成绩决定一切」的地方，只要不打架斗殴，校领导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会拿他怎样。纪贺然就不一样了，成绩一般，性格绵软，太容易被指手画脚了。
　　“你明天老老实实自习，晚上放了学校门口见。”
　　“哦。”
　　少年老成，就是他这个样子吗？
　　纪贺然默默想着，感觉有点怪怪的。
　　……
　　“然哥。”
　　“唐之延！”
　　“骑车还是打出租？”别看唐之延白天睡眼朦胧，到了晚上却倍儿精神。
　　“打出租。”纪贺然兴奋地拉着唐之延的袖子，生怕把他弄丢了似的。
　　对于纪贺然来说，出租车是一个承载着很多记忆的存在。许多天前，他也是坐在出租车上，身上穿着唐之延的衣服，倚着唐之延的肩膀。时间可太快了，那晚的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你会用特定的物品承载记忆吗？”
　　纪贺然没指望唐之延能正儿八经的回答。
　　“会啊。”路灯柔和的光帘透过车窗，半掩着唐之延的脸，镜片下，他的眼睛清澈明亮。
　　“一首歌，一件物品都可以承载记忆。时间长了，大脑会忘记某些事，但只要一见到那样东西，所有的回忆都会回来。”
　　没有繁杂的粉饰和修辞，事实就是如此，平淡，平常。
　　“你…你怎么会和我想的一样？”
　　因为我就是你啊。
　　“所以才说咱俩心有灵犀嘛。”
　　“真羡慕你，能找到我这么好的…朋友。”
　　皮一下，好像也挺开心的。
　　“自恋狂。”
　　谁还不是个自恋狂呢。要不然他们两个又怎会兜兜转转走到一起？
　　“到了。我去开门。”
　　唐之延粗略算了一下，他已经十几年没回过这里了。父母升职，在郊区买了别墅，在他大二下学期，这套房子就被卖了出去，他放在这里的东西也被当成废纸卖掉，少年时期最值得留恋的回忆，终究被十几块钱打发。
　　“到家了！”
　　是的，一切都没有变。客厅里是枣红色的沙发，老爸嫌沙发太软，特意换了硬垫，客厅里盖着防尘布的TCL牌电视，除了过年，平时很少打开。餐厅旁边是大厨房，他小时候擦过餐厅的美缝，黑乎乎的，很难擦。他的床底下有一个大箱子，里面放着小时候的书和玩具，以前他经常会趴在床上，把书在地上摊开，看一会儿脑袋就会发昏。阳台上有他养的一对珍珠鸟，红嘴，白肚皮，脸上有两撮橙色毛，这对小鸟是他上五年级时邻居送给他的，陪了他整整十年，从童年到青年。
　　“发什么愣呢，快坐下，我给你倒水。”
　　“没事，我不渴。”
　　“一会我给你看看我收藏的好东西，玩累了咱俩就睡觉，你睡我床，我睡地板。”
　　“好…好东西？”
　　“对呀。”
　　纪贺然跪盘坐在地垫上，拉出床底的纸箱子，那里面都是纪贺然各个年龄段视若珍宝的东西，尽管后来对它们的喜欢变淡了，可他仍旧舍不得扔。
　　“你猜我为什么把它们放在床下？”
　　“因为你怕你妈把它们扔了…”唐之延心情复杂地凝视着纸箱，脱口而出道。
　　“厉害啊！”
　　纪贺然用湿巾擦拭着手上的长安奔奔模型：“这是我小时候玩过的汽车模型，是我妈买第一辆车时赠的，它比一般小卖部卖的玩具车都要精致，我当时可喜欢它了。”
　　箱子里的东西大部分是书，纪贺然怕这辆红色玩具车放在底下被压坏，于是将它放在了箱子的最上层。
　　“后来我表弟拿去玩，把车窗弄坏了。”
　　纪贺然自然不想它落在熊孩子手里，可惜他对自己的玩具说了不算。
　　“我能看看吗？”
　　“当然。”
　　唐之延已经太久没见过这辆玩具车了，从搬家之后它就找不见了，许是混在书堆里卖了出去。
　　“还有这个本子，它以前的主人是我初中暗恋过的女生。”这段故事纪贺然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讲过，那段暗恋是他一直都难以解开的心结，但是现在，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她叫陈相涵，是我初中时候第一个记住的人。她是青海人，跟着爷爷奶奶来淮坊上学，脸上有两团高原红，说话的时候也有点怯生生的。老班问她淮坊和青海有什么不同时，你猜她说什么？她居然说淮坊不缺氧，呼吸比较通畅。从那时候起我就记住她了，她太不一样了。”纪贺然抚摸着本子，如同在和一位良久未见的故友会面。
　　“后来呢？”
　　“初中的时候我走读，中午回家，她也走读，后来我发现她每次都习惯性地早到几分钟，为了偶遇她，我也每天中午都早到几分钟，和她一起站在外面等学校开门，就这样持续了整整一个学期，但谁都没和谁说过话。”
　　“再后来呢？”
　　“元旦晚会，班级里举行礼物交换活动，每个人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放进抽签箱里，然后依次抽别人的礼物，我费了好大劲才从别人那里换到了这个本子。”
　　“拿什么换的？”
　　“一个音乐盒。”
　　“你觉得值吗？”
　　“可能不值，但我当时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