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32、唐之延

　　纪贺然尴尬得几乎是加速逃离办公室，一敞门，直接跟外面的唐之延撞了个满怀，唐之延下意识地伸手揽了他一下，却被纪贺然吓着了似的躲出去好几米远。
　　“哎呦，咋个投怀送抱的。”
　　纪贺然还没从刚才的无地自容中走出来，愣怔怔的和和唐之延对视了两三秒，飞也似的跑了。
　　至于吗？
　　唐之延透过镜子问向十八年前的自己。
　　好像还真挺至于的。
　　他甚至不用换位思考，只要稍稍回忆起高中时代自己的处境，就能明白为什么纪贺然反应那么强烈了。可他无法给予纪贺然任何回应，最多三年，他就会形神俱灭，与其留给纪贺然伴随一生的痛苦，不如从源头止住，不要让这段感情开始。
　　唐之延觉得自己挺对不起纪贺然的，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和纪贺然走的那么近，不应该成为让纪贺然产生依赖的朋友。
　　可惜没有如果。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魏泽述和纪贺然的所有谈话内容，印象中他也给魏泽述倒过一壶凉水，只是不记得这是在什么场景下发生的了。
　　悠扬的乐声从下沉广场传来。乐声被风声缠绕着，扯成一条长长的丝线，飘到了十分遥远的地方，传到唐之延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微不可查。
　　是纪贺然提到的那个人！
　　这声音似乎有一种强大的魔力，牵引着他走向地下的中点。此刻，唐之延已经走下台阶，来到推拉门前，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去见一见那个怪人。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着…”
　　活动室里非常黑，阶梯上斜坐着一个人，抱着吉他，面前没有乐谱架，他背对着唐之延，短发，看不出年龄。
　　“你为什么一直都只唱一首歌？”
　　乐声停下了，那人没有转过身来的意思。
　　“只会这首。”他说。
　　唐之延感觉这人并不像纪贺然说的那样，非常害怕被别人发现。他手边就是开关，无论对方是何方神圣，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一切都会见分晓。
　　“别开灯。纪贺然。”
　　“你知道我是谁？”
　　“我等你很长时间了。”
　　“等我？”唐之延眯起眼，往前走了几步，反手拧上了活动室的门。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揭穿你。”说到最后三个字时，那人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你是什么人？”面前这个人第一时间就说出了唐之延的真实身份，这叫他没法不警惕。
　　“我是…”
　　“怎么证明？”
　　那人转过身来，在黑暗中说出一段话——一段足以获取唐之延信任的话。
　　从他平淡无波的叙述中，唐之延体会到自重生之后首次袭来的无力之感。
　　“这期间你做什么都可以，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三年之后，把这颗药喂给他。”
　　唐之延无疑是需要这颗药的，等尘埃落定之后，他想要体面地从纪贺然的世界中离开，不留任何痕迹，就如同他从来都没有在纪贺然的人生中出现过。
　　“算我求你。”
　　“行。”
　　“……”
　　“。”
　　……
　　从下沉广场回来后，唐之延心中五味杂陈，他终于能给纪贺然一个像样的回应了，并且他也见识到了自己——或者说纪贺然在未来的结局，只要喂下那颗药片，纪贺然就不会记得任何与他有关的事，这对于他们二人，都是一种解脱吧。
　　“纪贺然，外面有人找你！”
　　“谁？”
　　话音未落，纪贺然就发现无处可藏，因为某人直接进教室找他来了。
　　“大然哥，好久不见呀。”
　　什么好久不见，上午刚撞了个满怀好不好。
　　“你…你什么事？”
　　唐之延随口胡诌，“魏老鼠让我叫你去办公室啊。”
　　“你先走，我一会过去。”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万一不去，我可是要挨批的。”
　　“走走走。”纪贺然从文件夹里胡乱拿了几张学案，送瘟神似的催道。
　　“哎哎，别跑那么快嘛，他不在办公室，在楼上。”
　　“哦。”纪贺然砖头往回走，甚至没听出他说的话前后不一。
　　“站住。”
　　终于，在纪贺然这返回来走到唐之延身边的时候，唐之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是给他拦在十五班门口。
　　“纪贺然，我长得有那么难看吗，你见了我就跑。”唐之延一只胳膊别着栏杆，另一只手拽着纪贺然，让他挣脱不开。
　　“你起开…”
　　“嘶——别使那么大劲，疼疼疼…我骨头要脱臼了。”
　　纪贺然倒是听话，瞬间停下了。
　　“看出然哥心疼我来了，”唐之延揉着酸痛的胳膊，“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说。”纪贺然别过头，没注意到自己又脸红了。
　　“咱俩可以试试。”
　　心绪太乱，纪贺然没听清：“你说什么？”
　　“真皮啊。”唐之延笑了一下，“咱俩倒是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对视良久，纪贺然才开口吐出几个字。
　　是该说他天然呆还是该说他笨头笨脑的呢？
　　“如你所想，谈一场校园恋爱。怎么样，这个回答可算满意？”
　　纪贺然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梦醒之后他就该收拾收拾东西找魏泽述去了。
　　“怎么？不相信？”
　　“现在几点？我是不是睡着了…”
　　“你没有睡着，也没听错，我，喜欢你。”唐之延身体前倾，稍微往纪贺然身边靠了靠，抬起手，点了一下他的嘴角，“开心点，笑一笑。”
　　这一次纪贺然没有逃避，他甚至有种想要拥抱唐之延的冲动，不在乎时间和地点，只要抱紧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唐之延，你没有骗我吧？”眼前的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了，使得纪贺然没有办法让心境平静下来，坦然接受。
　　“没有。”
　　这个世界上最爱纪贺然的、唯一能倾尽所有去珍惜纪贺然的，也只有他。
　　“唐之延。”不知道为什么，纪贺然就是想喊他的名字，这个名字本来就很好听，与他相配更是完美。
　　纪贺然的人生里有且仅有一个唐之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