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31、喝口凉水压压惊

　　“唐之延，你昨天问我的问题我想好了。”
　　“哟，这么快。”
　　纪贺然平视着唐之延，这也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和唐之延对视，实在太近了，就算他再近视眼，也能迎着阳光看清唐之延脸上的绒毛。
　　“唐之延，我喜欢你。”
　　喜欢我？纪贺然你认真的？
　　唐之延是了解纪贺然的，他那坚定的表情断然不是闹着玩的，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一丝迟疑，分明就是打好腹稿才来找他的。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唐之延的预料。以纪贺然那优柔寡断的性格，就算有那样的苗头，也会自己暗地里琢磨好长时间，况且昨天刚吓唬了他，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唐之延，我可能上学期就喜欢你了，你是唯一拿我当朋友的人，也只有你，尊重我的理想，把我当成独立的人来看待。唐之延，我以前没有遇到过真正在意我想法的人，我想…以后也不会再遇到了。”
　　纪贺然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唐之延表情的变化。
　　“纪贺然，你喜欢谁都行，唯独不能是我。”
　　“诶？”
　　几个意思？唐之延不是暗恋我一整个学期嘛，难道搞错了？啊？？？
　　完蛋了，在好兄弟面前说出这种话，这下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吧？
　　纪贺然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既然找不到地洞，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如同打了败仗丢盔弃甲的将军，仓皇逃离。
　　“纪贺然！你给我站住！”唐之延想拦住他问个明白，没想到他跑步的速度比平时翻了一倍，直奔十三班。
　　“真有你的…呼…也就你能干出这种事。”唐之延气喘吁吁，无力吐槽。
　　最近这两天简直太魔幻了。
　　直到下节课上了半个多小时，纪贺然也没从作茧自缚的恍惚感中挣脱出来。
　　明明可以深思熟虑，用最常规的办法和好…
　　明明可以直接去说，干嘛要写什么纸条？
　　明明只是一点小摩擦，现在却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一想到唐之延做不成朋友，他就无法静下来思考。
　　真正在意这段感情、在意唐之延、潜意识里把他当成恋人的恐怕是他吧。
　　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失去了唐之延，生活会变得怎样。没有任何人离开了某个朋友就无法生存，可他却不敢去想…
　　“纪贺然！有人找你！”
　　是他吗？不，我不能再见到他。
　　纪贺然下意识地蹲下身去，双手抱臂，浑身颤抖。他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后门的方向，仿佛那里存在着的不是一道门，而是一条等着吞噬他的深渊。
　　“纪贺然，我还以为你不在教室呢，刚才来了个十二班的，说魏老鼠让你拿着作业去他办公室。”
　　幸好…不是他。
　　纪贺然已经对成绩下滑无感了，这段时间学成什么样子他自己最清楚，他之前听过一个词叫「系统脱敏」，用在学习上，就是考的试多了，就对考试没那么恐惧了，换而言之，挨批的次数多了，他也不在乎批评了，只要不找家长——
　　“贺然，你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家长聊聊。”
　　“……”
　　“你记住了，在学校里，有什么学习上的困难一定先和老师讲，别自己闷着头学，懂吗。”魏泽述停顿了一会儿，希望纪贺然能说点啥，他盯着纪贺然看了半天，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get到他的意思。
　　“成绩下滑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你以后不打算学地理了呢，问了其他老师才知道你这是什么课都不想学啊。”
　　“没有…”
　　“没有什么？”
　　“……”
　　这段时间他确实没有认真学，就算嘴硬，成绩却骗不了人。魏泽述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接触过好几百个学生，搭眼一看就能瞧出端倪来。
　　“你跟老师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
　　“好嘛，半天踹不出一句话，这个倒是回答的挺快。哪个班的？老师给你把把关。”
　　班里传闻，魏泽述说出这句话来就危险了，因为他所谓的“把关”就是联系其他班的班主任，把小情侣揪出来，然后痛批一顿，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反面教材，传好几代。
　　“……”纪贺然摇摇头。
　　“挺有担当啊。”
　　“老师，我没有谈恋爱，成绩下降纯粹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
　　总不能说他是因为总想着好朋友才心不在焉的吧？这说出来谁信啊！
　　“你爸手机号多少来着，背过了没？”
　　“没、没有。”
　　“行，那我查下名单，别站着了，站着怪累的，窗台底下有板凳，搬出来坐会儿。”
　　纪贺然如临大敌地紧盯着电脑屏幕，这通电话打过去，他就直接玩完了，老爸只会无条件相信老师…
　　“老师，我没谈恋爱，是我一直在暗恋别人，他毫不知情。”纪贺然全程低头，不敢看魏泽述点击鼠标的动作，“我不能说他是哪个班的，名字叫什么，因为我成绩下滑是自己分心，与他无关。”
　　“一厢情愿。”魏泽述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你想让女生喜欢你，就得先把成绩搞好，懂吗！学成这个烂样，谁会看得上你？！”
　　鼠标箭头停在搜索栏的正上方，魏泽述直接点了“×”，没有要继续查下去的意思，纪贺然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回去吧，今天先不找家长，自己把握好分寸。”
　　“好的，谢谢老师。那个…老师您茶壶空了，我去给您倒杯水。”
　　纪贺然接下魏泽述递过来的茶壶，走到靠近办公室门两张并列的木桌旁边，桌上有红绿两只暖壶，他掂量着红色暖壶水多，于是接了满满一壶回去。
　　“放着吧。”
　　“行，谢谢老师。”
　　魏泽述倒了碗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自己这是老花眼了吗，居然连点热气都看不到。拿在手里一试，好家伙，凉的，这孩子倒了一壶凉水回来！
　　“你倒的哪个暖壶？”
　　“红色的。”
　　“那是凉开水，你倒的时候没发现？”魏泽述无语到了极点，已经想不出说什么好了。
　　“老师那我、那再倒一壶？”
　　“不用了，老师还是喝凉水吧，凉水不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