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33、光辉事迹

　　时间在流水般的作业和无休止的考试中过得飞快，最能看得见的，就是每天做了多少题，整理了多少笔记。对于纪贺然和唐之延，以前怎样，现在就怎样，那些不愉快的瞬间被两人心照不宣地跳过，没有人提起，仿佛从未发生过。
　　有人说，最理想的关系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不会感到尴尬。有时候在从餐厅会教学楼的那段路上，纪贺然天马行空地幻想，唐之延闷头喝粥，谁也不打搅谁，给对方留出足够的思考空间。
　　“如果我把手里的五三和错题本抛向空中，就等于抛掉了所有烦恼。”
　　“它们掉下来，会嘣叽嘣叽砸你的脑袋。”
　　“去去去，就你会说话。”
　　所以纪贺然觉得很多时候唐之延不说话也挺好的，毕竟他说出来的话太煞风景了，还是闭嘴比较好。
　　纪贺然在二十四班没什么熟人，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爱打听事的性格，所以并不知晓唐之延分班后混成了什么样子。从小父母就告诉他，长大以后不要主动问别人每月能挣多少钱，因为无论别人如何回答，都至少会有一个人尴尬。虽然他现在还没有长大，却已经熟练地将「成绩」和「月薪」等量代换了，不要随便问别人的成绩排名，否则一定会有人尴尬。
　　他不问，唐之延也不说，时间一天天过去，一晃就到了表彰大会。
　　“下面宣布期中考试进步之星，一班…”
　　这次纪贺然终于能坦坦荡荡地直起身子来了，以往表彰大会上，每到颁奖环节，他总是埋下头去假装做题，心里却比谁都在意。
　　“十三班：黄莹、纪贺然、褚思睿…”
　　真正站到领奖台上，纪贺然反而忘记去想到底先接奖状还是先鞠躬的问题了。
　　颁奖环节总共会颁发三个奖项：进步之星、单科状元、学习标兵。
　　所谓进步之星，就是期中考试前进一百名以上，且总分超过特招线的，奖状由各班班主任亲自颁发，奖品是一个花里胡哨的软皮本，除了扉页上用印章印的「奖」字，其他和淮坊中学没有任何关系。
　　“不错嘛，继续努力。”
　　训人时长篇大论，表扬时轻描淡写，这是以魏泽述为代表全校班主任的标志性操作。
　　单科状元的地位就比较窘迫了，给他们颁奖的的级部主任，可级部主任没少在大会上吐槽偏科的危害。
　　台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赵立杰居然是思想政治的全校第一，这倒令纪贺然有点意外。
　　“下面请十佳学习标兵上台领奖，他们是…”
　　轮到给全校前十颁奖时，扩音器里的BGM都变了。
　　“六班，翟玉婷；二十四班，唐之延；十六班，季红硕…”
　　唐之延啥时候学习这么好了？那他整天在我面前吃吃喝喝，是怕给我造成压力？
　　此刻，唐之延那张本就欠不愣登的脸似乎更欠揍了。
　　……
　　“我要是有他那脑子就好了。”
　　“我要是他，我天天疯玩，比他还能玩。”
　　“同学，你们说的是唐之延？”
　　“不学习还能考高分的，不是他还能有谁？你都不知道跟他当同学有多焦虑。”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唐之延每天拎着书包来就是睡大觉的，分数却还能居高不下，那和唐之延当同学还真是种折磨。偏偏唐之延这副形象，正经的时候又乖又文静，怎么看都像认真学习的学霸，非常能代表淮中学子的精神面貌。
　　“同学，唐之延在你们班…怎么样啊？”
　　纪贺然觉得他终究对唐之延了解的太少了，有些东西直接问唐之延不如问他的同学来的方便。
　　“你不道他？”
　　纪贺然生硬地摇了摇头。
　　“这哥们儿会控分，每次都是前十，但每次都不考第一，而且他上课从来不听讲，枕着从家里带来的枕头，睡的呼呼的，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带醒的。”
　　“是所有课都不听，还是——”
　　“生物偶尔听听，怕我们老班呗。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哥们只听生物，但是他生物成绩比其他科低一点。”
　　“没准儿装的吧。”旁边的人听到他们在讨论唐之延，不由得插嘴道。
　　“我看不像。”
　　“那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装的？”
　　“你还不是我呢，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得了吧，就你语文好。”
　　虽然挑起话题的是纪贺然，可没说两句他就发现自己插不进话去了，果然无论走到哪里，不合群的都是自己。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你呢，大班长。说你牛逼。”
　　班长？
　　也对，到了高中，成绩决定一切，同样是上课睡觉，学霸和学渣，待遇千差万别。
　　“然哥，晚上吃啥！”
　　“一天天的，就知道吃。”纪贺然小声吐槽，没让二十四班的人听到。
　　“他们跟你讲我的光辉事迹了？”
　　唐之延趁乱换了个位置，直接坐到纪贺然旁边。
　　“你赶紧回自己班去，被魏泽述看到就麻烦了。”
　　“换个位嘛，又不是做贼。”唐之延往前挪了挪屁股，懒洋洋地半瘫在椅子上，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
　　“你怎么着也是咱学校的门面，就不能有个正形儿？”纪贺然用手背重重地拍了他胳膊一下，“你在领奖台上也不是这德性。”
　　唐之延满不在乎道，“那能一样嘛，在你面前，肯定得咋舒服咋来嘛。”
　　“癞皮狗。”
　　“然哥，咱就是说，骂我可以，只不过嘛…”唐之延憋笑，“你这好像把自己个儿也骂了。”
　　唐之延是癞皮狗，那他就是癞皮狗的对象，合着俩全变成狗了。
　　“他们给你讲的不全，等改天找个时间，我亲自给你讲，保证一字不漏。”
　　“为什么是改天？”
　　纪贺然知道，人们嘴里的「改天」是拒绝的委婉表达形式，体现着人情世故，意味着遥遥无期，难道唐之延对他也需要用这种话敷衍吗？
　　“因为我的光辉事迹——它一时半会讲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