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26、好学生也会发飙

　　“那、那你到底选了什么组合？”
　　唐之延看向楼梯口，他被分到了二十四班，也就是楼上正冲着十三班的位置。
　　“政史生。”他说。
　　在做出这个决定前唐之延思量了许久。纪贺然实在太依赖他了，纪贺然把从家人身上得不到的那份依靠完完全全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他想成为纪贺然的朋友，却不希望对方因此成为一个「无法独立行走的人」。终有一天他要离开，也终有一天纪贺然要独立面对生活，是时候该放一放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要是你，现在就立刻跑路，以后干什么事都躲着纪贺然点儿，你这做了背叛他的事还硬往枪口上撞，真搞不懂你。”
　　背叛朋友吗？
　　在心思单纯的少年们看来，没有履行约定好的事就是背叛朋友的表现，少年对于某件事的定性标准也并不复杂，他们不会越陷越深把自己绕进去，也不会在评判一个人的行为时牵扯上人情世故，好就是好，坏就是坏，理由非常简单。
　　纪贺然是少年，徐潇潇也是，这座校园里大部分人都是少年，在这里的三年光阴都为了高考一搏。
　　可他不是，他只是一副年轻躯体里的老旧灵魂，穿着少年的衣服，做着少年做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永远也回不到那段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岁月。
　　“他呀，好哄得很。我能给他解释清楚。”
　　徐潇潇没有接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唐之延身后。
　　“你解释不清！”
　　纪贺然强压怒火，站在唐之延身后五六步的位置。走廊上人来人往，少数人揣着看热闹的好奇心窃窃私语，多数人则顺着快步下楼，赶着时间点去食堂抢饭。徐潇潇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本着维护和平原则，怕俩人真的打起来，单手托腮倚着栏杆，随时准备上前拉架。
　　“然哥我错了，我做了背叛朋友的事，要打要骂尽管来吧。”
　　徐潇潇差点叫出来。刚才瞅唐之延那架势还以为他会有点骨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服软认怂了？？
　　“你…！”
　　见到唐之延前，他已经做好了揍对方一顿的准备，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人，拿别人当傻子吗？寒假时说的好好的，怎么一声不吭地突然变卦，到底还是不是哥们儿？偏偏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让纪贺然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道歉有个锤子用！唐之延你就是个骗子、怂蛋、一句实话都没有的狗！我再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祝你一辈子考不上大学！”纪贺然很少交朋友，所以从来没真正处理过朋友间的矛盾，他能想到最狠的话也就只有这些了。
　　“那…咱至少得吃顿散伙饭吧。你看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唐之延抿起嘴唇，捻了捻手指。
　　纪贺然气得眼前一阵发黑。
　　“行，吃完散伙饭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
　　纪贺然和曾经最好的朋友唐之延一起吃了最沉默的一顿饭。
　　唐之延倒是该吃吃该喝喝，大快朵颐，满不在乎，纪贺然满脸怨毒地盯了他十几分钟，一筷子也没动。
　　“然哥，你不吃是因为不饿吗？”吃完半张武大郎烧饼，唐之延发出灵魂一问。
　　“你确定不说点什么？”
　　向来嘴欠的唐之延老实答道：“我说了怕你揍我。”
　　“说吧，我保证不打你。”
　　“我之前一直对你说要勇敢的追求梦想，寒假时我想了很长时间，我所钟爱的可能并不在于物理化学，况且上半年我从来没有想清楚过自己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以后会做什么。”唐之延说，“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想做研究类的工作，不想天天和数据打交道，我可能更适合偏文的职业。”
　　“胡说，我不相信你！”纪贺然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曾经那么喜欢钻研难题的一个人，会选择侧重于背诵的科目。
　　“千真万确，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确实不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一个寒假？”
　　“是应该早告诉你的，可我怕影响你选课…”
　　毕竟纪贺然太依赖他了，如果在那时候说出来，恐怕会影响纪贺然的思路吧。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你的选择关我毛事！”纪贺然原本还对唐之延的解释抱有一丝期待的，听到他是这种说法，心中燃烧的怒气不降反增，难道在唐之延眼中，他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主见、容易被别人左右想法的人吗？
　　他与唐之延做了这么长时间朋友，唐之延给过他很多帮助，难道在唐之延看来，之所以帮他，是因为觉得他无法独立、只能依赖别人吗？
　　“告辞，你自个慢慢吃吧！”
　　隔着三张桌子的远处
　　“小学生你帮我挡挡…他要过来了。”
　　徐潇潇本来一直远远地跟着两人，看到两人进了餐厅，便想找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坐着，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忽然瞧见李成霜坐的位置旁边有一根柱子，刚好可以挡住半边身体。
　　距离有点远，徐潇潇听不清两人具体说了什么，从唐之延那张满脸堆笑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直到最后纪贺然气呼呼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徐潇潇也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李成霜随口问道。
　　“小情侣闹别扭，我看看怎么个事。”
　　李成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情侣？那不俩男的吗？”
　　“你个小学生，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嘿，你才小学生呢！”
　　和李成霜拌了会嘴，徐潇潇终于按捺不住，端着盘子跑到唐之延那边：“你俩——真掰了？”
　　唐之延表情有点古怪，继续闷头干饭。
　　徐潇潇歪头：“小延子？”
　　“我吃饱了，您老慢慢吃。”
　　徐潇潇这回彻底死心了——完了，好不容易嗑到一对真的，结果这么快就BE了。
　　不行，现在说BE还为时尚早，看我潇女侠如何神医妙手，让死去的爱情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