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27、你在谈恋爱

　　十三班班主任魏泽述，地理老师，三十五岁，身高1.63m，体重在80kg以上，上月刚完婚，据说妻子也是淮坊中学的老师，是他带过第一批学生里的班长。由于身材矮胖，加上行动敏捷，曾在大扫除中使用无影脚踩死两只老鼠，因此有了“魏老鼠”的诨名，这个诨名传了好几代学生。
　　以上内容全部来自全校最大的情报机构——淮坊中学表白墙。
　　纪贺然从不喊人绰号，一来觉得不礼貌，二来是他从不认为自己和谁很熟，很多绰号都带有贬低性质，万一人家不想被叫这个名字呢？
　　说来也怪，纪贺然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绰号，可能也和他存在感低有关系吧。但他不喜欢被别人叫「贺然」，因为小时候那些烦人的亲戚总是假笑，一口一个「贺然」地叫着，看似亲切客套，实则阴阳怪气，亲戚走后，爸妈也会喊着这个名字“教育”他要有出息。
　　从那以后，每当有人喊他「贺然」的时候，他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要开始冷嘲热讽了。
　　只有唐之延没有喊过他「贺然」，从他们刚认识的那天，一直到他们彻底断交。
　　纪贺然的失神地目视前方，看着魏泽述激情澎湃地从人文地理讲到历史发展，再到大国外交，最后不知怎么是过度到了他在大使馆工作的侄子上，手舞足蹈，就差跳到讲台上，台下众人自然也是听得聚精会神，连“睡教教主”都不困了。纪贺然一边神游，一边在草稿本上乱画，讲台上的魏泽述在他高度近视的眼睛里由清晰变得模糊，再由模糊的团块幻化成二次元里的形象，他觉得魏泽述现在的样子特像小时候看过的《猫和老鼠》动画片里偷到奶酪后表情丰富的小杰瑞，于是不自觉地把魏泽述杰瑞化，描绘在了纸上，形成一幅抽象大作。
　　圆眼，方脸，格子衫，桶形腰，手太难画了，干脆画成杰瑞的胖手指吧，画完后纪贺然小有成就地欣赏着大作，越看就越觉得背后传来一阵凉意，他怀着不详的预感回首惊顾，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与他一起欣赏画作的还有特邀模特魏泽述。
　　“嗯，画的不错啊。”魏泽述背着手，长方形小麦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去外边清醒清醒吧，大画家。”
　　这是作为好学生的纪贺然自小学毕业以来第一次被罚站。
　　魏泽述一眼就认出他画的是谁，是不是说明自己画的还不错？
　　纪贺然居然有点沾沾自喜，他手里拿着那张叠在一起的草稿纸，在一片哄笑声中走到后门外，教室门关上，走廊里鸦雀无声，这时，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显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对，我怎么能在上课时间走神？我居然在拿老师开玩笑？我明明受到了批评，为什么感受不到羞耻？
　　我到底在做什么？！
　　纪贺然攥紧手中的纸，直到草稿纸被硬生生攥裂、被汗渍浸透。
　　是因为他离开了吗？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
　　唐之延的影子无处不在。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正在向唐之延的方向靠拢，无论上课开小差还是画老师的抽象画，那都是唐之延曾经做过的事。
　　我才不要像他呢。
　　纪贺然把草稿纸团成一个球，奋力扔了出去。
　　可是…我真的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看着纸团在楼下大厅打了好几个滚儿，纪贺然扪心自问。
　　唐之延…他说的没有错，确实是我太依赖他了，他只是我的朋友而已，又不是…
　　又不是什么呢？
　　或者他自己潜意识里把唐之延当成什么了？
　　刺耳的铃声从他头顶上方的音箱里流出，如同老式自行车那种一拨就响的铃铛，被放大了无数倍。
　　“贺然，地理老师让你下课去他办公室，他说尽快，最好上午就去。”
　　来报信的是程与陆，他犹豫再三，直到选课最后一天的下午，才最终敲定选择物化地，和纪贺然分到了同一个班里。
　　“哦。”
　　地理组和生物组在同一个办公室，纪贺然心不在焉地敲了敲门，办公室里乱糟糟的，却没人回应，于是他直接开门进去，绕过围在其他办公桌前的学生，眯起眼睛寻找魏泽述的位置。
　　……
　　“三次了！我说你睡觉就睡觉吧，还给自己准备一枕头，你可真厉害啊！”
　　“不敢了不敢了。”
　　“我给你说正事呢，就知道乐呵呵的笑！亏你还是班长，就这么做表率的？？？”颜老师将书本摔的啪啪响，看着唐之延这副笑模样，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唐之延？真是越不想见谁越能碰见谁！
　　纪贺然下意识地低下头，从唐之延身后绕过去，他真希望这场谈话能快点结束，魏泽述可千万别喊他的名字。
　　“纪贺然，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咱班还有你这么个大画家啊，以后的黑板报你包了吧。”魏泽述转着笔，不冷不热道。
　　完了完了，他喊我名字了，唐之延就在旁边，肯定会笑话死我吧。
　　纪贺然的眼睛忍不住往唐之延那边瞟，幸好唐之延背对着他，正在接受生物老师的一顿输出，没工夫笑话他。
　　魏泽述闷声：“撒么什么呢，那边有你女朋友吗？”
　　“没没没，老师，我没谈恋爱！”纪贺然连连否认，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在他说完后办公室迅速安静下来，无论站着的还是坐着的，全体目光齐刷刷看向纪贺然，这回就算唐之延不想注意，也没法不注意了。
　　“嗯？这么激动。”
　　魏泽述本打算教训一下他就了事，没想到无意中挖出来个大的，他端详着纪贺然长得周周正正，不像谈恋爱的学生，难道这回看错人了？
　　“老师，我真没有。”
　　“哦~”魏泽述的目光在一众学生身上环视了一圈，“以后小心着点，别让我dei到你。”
　　纪贺然欲哭无泪——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半个小时后
　　“你听说了吗，有人谈恋爱被魏老鼠逮了个正着，他们敢在办公室眉来眼去！”
　　“真的吗？！我去，够勇啊，这不活脱脱的纯爱战神，不过这下完了，魏老鼠可最讨厌班上有人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