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25、约战

　　除夕前一天，纪贺然在回去和留下间选择了回去。虽然前途未定，但至少，现在那里还是他的家，无论他是否愿意，他在经济独立前他总是无法摆脱那里的。
　　“你不怕挨揍了？”
　　外面冷，唐之延顺手给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又将下端衣角拽了拽，让衣服看起来更合身一些。
　　“早晚要回去的，我又不能在你家住一辈子。”纪贺然心里没底，小声嘀咕。
　　唐之延思索片刻，扭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放到纪贺然手里。
　　“这样，万一你被撵出来或者挨不住，就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回家过年。”
　　“你这话说的，好像这里才是我家一样。”纪贺然打心底里感激唐之延一家，这段时间他在唐之延家里蹭吃蹭喝，无论姑姑还是姜爸爸，都没有拿他当外人，更没有赶他走的意思，致使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原本就属于这里的恍惚感。
　　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是种麻痹，待的时间越久，就越发想要逃离现实，不想面对自己本来的家。
　　“唐之延，那我们开学见。”
　　选课的那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物化地，直到系统关闭后，他心中的压着的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唐之延和他选了一样的课，所以开学后他们有很大可能分到同一个班级里。
　　“嗯。”
　　2019年2月3日，农历腊月二十九，也是“五九”的第八天，五九六九，沿河看柳，按理说已经到了气候回暖，柳枝发芽的季节，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踏出唐之延家单元门的时候，纪贺然却感到一丝凉意。阳光淡出天际，薄薄的日晕下，自然界清新的空气自鼻腔钻入身体，畅通无阻，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令他身心舒畅。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到家告诉我一声。”
　　纪贺然答应着，同时也知道条件肯定不允许 。
　　“开学考的时候，我要超过你！”
　　“哎呦，这算下战书了吗？”能听到纪贺然这么说，唐之延还怪高兴，“战书我接了，单科还是全科？”
　　“物化地。再加个数学。”
　　唐之延阴阳怪气：“哦~~~看来然哥这是要崛起了啊。得嘞，我接着。”
　　“一言为定。”
　　“谁怕谁啊。”
　　回到家后，纪贺然便挨了狠狠一顿批，似乎在父母口中，他永远都是个一无是处且不思进取的蠢材，只知道坚持自己那蠢的可笑的幻想，毫不在意未来，更愧对父母的养育之恩。
　　好几次纪贺然都想反驳，为了不被老爸的连珠炮式训斥噎死，纪贺然在脑子里模仿唐之延的语调，一遍遍重复「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八字箴言，适时点头认错，用诚恳的态度行敷衍之事，果真有奇效。
　　老妈说大过年的不打孩子，乱糟糟的，晦气，纪贺然幸而逃过此劫。
　　不过，爸妈也给他立了死规矩：你爱选物化地就选吧，我们不给你报任何辅导班，家长会也不去，丢人。
　　“那我的学费？”
　　“学费和生活费我管到高中毕业，以后就是金钱关系，你也不用管我叫爸，爱找谁当爹就去找谁吧。”
　　看来真得拿出点成绩来了。
　　于自己，他要对三年后的梦想负责，于家人，爸妈不信他能学好，于学校，他还有和唐之延的“约战”。
　　这个寒假必须充实起来！
　　除了吃饭和必要的家务，纪贺然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要一门科目学累了，记不下去了，就立刻换另一门或者做些别的转移注意力。唐之延告诉过他，闷头苦学效率极低，任何一门科目的学习都需要讲方法。所以遇到想不明白的难题，就暂且放它一马，避免死磕难题浪费时间。他每天只有半小时的手机使用时间，便用这半小时来解决一天中遇到的疑难点，不以拍照搜题为目的，而是追本溯源，搞清最基础的知识，由点发散到面。
　　寒假结束后，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如果有人问他学会了什么，他无法立刻说出来，但若是有人给他一张试卷，他能用自学到的知识源源不断地输出答案，并且在做完后就能知道自己能得多少分，对于哪些知识点尚不理解。
　　或许这就是学霸的境界吧。
　　可惜他没当过学霸，这句话也只敢对自己说说。
　　他被分到了靠近楼梯的十三班，依旧在三楼，十五班隔壁的隔壁。正月十六下午四点开学，纪贺然两点半就到学校了，他看着班级里的人一个个到齐，有些是他在十五班的熟人，可惜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最希望看到的那个人。
　　也许选物化地的人比较多，分成了两个班？
　　这个只有1%几率发生的可能性，成了目前纪贺然手里握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学们好，欢迎来到十三班，咱们班是目前唯一一个物化地组合的实验班，我叫魏泽述，是大家的班主任…”
　　“什么意思？只有一个物化地实验班？那唐之延去哪了？”
　　按照淮坊中学的规矩，以前是实验班的，分班时不会被分到普通班，所以唐之延没有选这个组合？！
　　骗子，活脱脱的骗子。
　　徐潇潇作为纯理科生，十分幸运地留在了十五班，老刘不喜欢长篇大论地讲话，于是班会很早就结束了。路过楼梯的时候，她看见十三班班门紧闭，有个人站在走廊上，八指相扣，拇指交抵，胳膊搭在栏杆上，俯视下面的大厅。
　　“小…小延子？你怎么在走廊上啊？”
　　徐潇潇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班牌，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等人。”
　　“你俩不是选了一样的吗？”
　　唐之延摆出那副无所谓的招牌微笑：“我临时改了。”
　　“我去。”徐潇潇竖起大拇指，惊讶的表情僵在脸上：“还得是你呀。纪贺然知道吗？”
　　“过会儿就知道了。”
　　“你真不怕纪贺然撕了你？”
　　“不会的，他是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