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24、我做的饭最好吃

　　纪贺然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昨天夜里被唐之延喂了退烧药，足足睡到自然醒，状态自然好了不少。
　　他往身边一摸，发现旁边是空的，这才发觉已经日上三竿，唐之延和姑姑在厨房里做菜，而他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睡觉，真是丢人丢大了。他“布棱”地一下爬起来，睡意全无。
　　“姑姑，我来给你们帮厨。”
　　“你还是先好好养身体吧，病来如山倒啊。”女人将洗好的白菜剥开，一片片地放到案板上，笑道：“自从奇奇回来以后，家里的饭都是他做，我也就给他打打下手。”
　　“姑姑，你快去客厅看电视吧，《知否》马上开始了，让然哥给我帮厨。”唐之延冲纪贺然眨眨眼睛，转头对姑姑说。
　　“那个…你小名叫奇奇？”
　　“姜爸爸说我小时候经常冲着别人笑，很少哭闹，和别的小孩不一样，挺奇怪的，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名字。诶，我跟你讲，我之前还听说那些一出生就咧着嘴笑的，上辈子多半是小狗小猫，好不容易投个人胎，指定开心得不得了。”
　　纪贺然还以为他有多聪明，没想到竟开了个自降身价的玩笑。
　　“那你以前是小狗还是小猫？”
　　“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唐之延的刀功非常娴熟，很快就将半颗白菜变成了一菜板的小段。
　　“你还会做饭啊？”
　　“以前是不会，后来慢慢的就琢磨会了。”唐之延将切成段的白菜放进另一个铁盆里，“今天中午吃糖醋白菜，蘑菇炖豆腐。”
　　纪贺然对这些菜倒是熟悉，不过也仅限于吃过，至于它们怎么做，那是一窍不通。
　　“我上初中的时候做过一次饭。”
　　父亲时常告诉他，做饭是女人该干的活儿，男人做饭特没出息，母亲也是默认这一观点的，所以纪贺然从小就没下过厨房。但纪贺然始终觉得，做饭不应该是评判一个男人是否有出息的标准，人都是要独立生存的，谁都要学会自力更生。
　　所以初二那年暑假，纪贺然趁父母出去，自己在厨房鼓捣食材，打算做一份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
　　他先是把两个拳头大小的番茄洗干净，采用十字形刀法，把番茄切成八瓣，又把一整根青椒切得半零不落的，鸡蛋没有打散，盐也忘记了放，炒到一半才想起来。就这么在燃气灶上炒了半天，目测熟了，遂倒进碗里。西红柿半生不熟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喝汤的时候感觉腥呼呼的，原是鸡蛋压根没有定型，清是清，黄是黄，全是散的。
　　那寡淡又腥涩的味道纪贺然一辈子也忘不了。
　　“后来呢？做的咋样？”
　　“一般般。”
　　这三个字涵盖的范围可广了去了，唐之延“噗哧”一声笑了，没再追问。
　　“昨天晚上…呃啊——昨晚上我是不是有一阵不太清醒？”
　　“是啊，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我都说什么了？”纪贺然紧张道。
　　“你哭着喊着要我当你爸爸，还拽着我的手不松开，非要让我认你这个好大儿。”
　　“真…真的？”
　　纪贺然怎么想都不觉得这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唐之延面不改色： “千真万确。”
　　“你发誓！”
　　“行啊，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就一辈子都进不了大学的门。”
　　“你也不准把昨天的事跟别人说！”
　　“你信的还挺快。”唐之延顺手将一片白菜塞进纪贺然嘴里，“尝尝什么味儿。”
　　“唔嗯…这玩意儿还能生吃？”
　　“那当然，你没吃过汉堡啊？”
　　“吃过，可那，那不是生菜吗？生菜和白菜它不一样…”纪贺然掰着手指头，面色认真，“生菜、白菜、甘蓝都不一样，生菜还分好多种呢…”
　　“好吃不？”
　　“啥？”
　　“我问你这白菜好吃不？”
　　纪贺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嚼了几下，舌尖甜甜的，遂点头。
　　“那不就得了。”
　　好吃不就可以了，在意那么多干嘛呢，徒增烦恼。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还有需要干的吗？我帮你摘菜？”在厨房里干杵着有点尴尬，可纪贺然甚至不能用厨艺不精来形容，让他做饭就是炸厨房的存在，只能给唐之延打个下手。
　　“你——”唐之延看了一圈，前期准备的食材基本上准备好了，的确没什么是需要纪贺然帮忙的。“要不我教教你做菜？”
　　“我吗？”纪贺然苦笑，“我不行，我做的饭没法吃。”
　　“慢慢来嘛，我教你。”
　　“还是下次吧，等我再好好练练…”
　　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才做饭的呢？
　　时间太过遥远，唐之延本以为自己早就记不清了，可当他真正向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时，他甚至不用翻找记忆库，瞬间便能忆起当年。
　　那是他大四在省城实习的那年。
　　由于过分紧张导致发挥失常，最后他只考了500分出头，上了一所二本院校的非重点专业。爸妈嫌他不中用，他也不想留在本地丢人，于是用大学攒下的钱买了票，去省城，硬着头皮给一家家公司递简历，为了省钱，就买菜自己回出租房里做，看着网上找来的步骤，自己琢磨，他花了半年时间，从能吃就行到追求好吃。
　　“那就毕业以后，我去你家教你。”
　　现在才过去一个学期，谈毕业后的事情还为时尚早吧？再说了，以他爸妈的脾气，怎么可能让他带同学回家？
　　“……”纪贺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他本打算实话实说，却不想扫唐之延的兴。
　　“啧，”唐之延看出了纪贺然的难处，“你爸是村里第一批大学生，又是商界大佬，他最看重的就是业绩，你得先在高考上先超过他，让他无话可说。”
　　“你…我…你怎么知道我爸是第一批大学生？我怎么不记得我给你说过？”纪贺然面色微怔，睁大双眼。
　　大意了啊。
　　唐之延挠挠鼻翼，打了个响指，“你昨天晚上说的啊，不记得了？”
　　“你不是想让我当你爸爸嘛，然后你就把你所知道的你爸的经历、性格全讲了一遍，还…”
　　“住口。”纪贺然几乎是在恳求，“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