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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次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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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做人?”虽然对赵立杰有些不满,纪贺然还是感觉唐之延这话说的有点重了,毕竟事情的起因也是赵立杰担心交友不慎,对前女友造成不好的影响…
“算了,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然哥,你就不好奇这件事的本来面貌吗?”唐之延狡黠地笑了,见纪贺然一脸茫然,故意压低了声音:“你觉得这些诋毁翟玉婷的话是从谁的嘴里传出去的?”
“难道不是赵立杰在告诉我的时候被别人偶然听到,告诉了盛小语?”纪贺然打心底里已经默认了会是这种方式,毕竟正常人谁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传来传去,最后搞的人尽皆知?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偶然。再说了,你就这么相信赵立杰的人品?”唐之延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挑起了一篮子醋意,纪贺然没有马上接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脑海里跳过一帧帧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
“你再仔细想想,平心而论,和赵立杰相处的这段时间,你真的快乐吗?”
赵立杰素来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人,对待每个同学都非常温和,挑不出一点毛病,他说话分场合,开玩笑有分寸,永远都不会像唐之延那样咋咋呼呼。纪贺然也说不太清自己和赵立杰相处时是什么感觉,或许他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得有些刻意,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出现在纪贺然心中很高的位置,当他忽地从那个位置上掉下来时,带给纪贺然的是强烈的割裂与失真。
“任何一段关系都不是平白无故产生的,有人会以成绩好作为找朋友的标准,近朱者赤嘛,有人专门结交富二代,作为跻身上流社会的人脉,赵立杰和你交往,是因为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唐之延打开一罐可乐,递给了纪贺然,被后者随手放在了旁边。
“我能有什么?”纪贺然苦笑。他自认为学习一般,长相普通,性格沉闷,甚至没有特长。开学两个多月,他连自己班有谁都没认清楚,若真如唐之延所说,赵立杰接近他是因为有所图,那他身上有什么是特别的呢?
“切,你丫能不能自信点。虽然你自身一无所有,可你毕竟还有我这么个聪明帅气又仗义的哥们儿。”
“我去你的,能不能认真点。”纪贺然喝了口可乐,差点没给他噎住。
“那我可认真了,咱先说好了,不准揍我,也不准和我绝交。”
“行,你说吧。”
“他看重的是你的正直,你待人诚信,绝不会坑害朋友,所以他也知道你会极力自证,从而落入他的陷阱。如果你真的按照赵立杰所说的做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时候你就完全沦为他的附庸了。”
此话一出,纪贺然顿时感到一阵后怕。他相信赵立杰是建立在他们是朋友基础上的,倘若赵立杰从一开始就没拿他当朋友,那么谁也不能保证当他穿上那身女装后赵立杰会不会拍下照片,作为进一步控制他的工具。
“那翟玉婷是怎么回事?”
操控他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和翟玉婷沾上边呢?
“这个好办,晚自习放学之后你等我一会,我带你查清楚。”
“你确定?”
“包的。”唐之延胜券在握:“你就瞧好吧。”
“我还有一个问题。”纪贺然犹豫道。
……
“怎么了?”
“……”
“咋了,不好意思讲?让我算算…莫不是想让我教你些撩妹手段,然后…”
“唐之延,那你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可说来话长了,算了不说了,你指定嫌我唠叨。”唐之延打了个哈哈,顺手从纪贺然身边拿起可乐,一饮而尽,“生命在于运动,走,跑个三四五六圈去!”
纪贺然抓住他的手腕,正色道:“没事,我想听你说,不会嫌你唠叨。”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讲给你听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我讲了之后说我忽悠你。”
“不会。”
“你很像我的大侄子,唐嘉贝。”
“什么??”
嘿,这小子,明摆着占我便宜啊。
“他虽然是我的侄子,但比我大了十几岁。他是家里人眼中的骄傲,是其他人的榜样。但我知道他是个很孤独的人。
他的心思比任何人都要细腻,他的眼里是有诗意的,小到一草一木,都能成为他笔下最浪漫的存在。这种细腻让他非常在意别人的看法,也让他在同龄人中显得格格不入。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努力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可教他这些的人却一次次践踏着他心中的秩序,他所憧憬的那个以仁义和道德为准则的美好世界始终是空中楼阁。他一辈子都在学习如何迎合别人,迎合社会,抛弃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转而选择那些既能换来钱,又能换来地位的东西。 ”
讲到关键处,唐之延忽然停了,纪贺然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
这居然是他第一次被唐之延的故事吸引。
“后来他当上了金融界的大佬,再后来在三十六岁生日那天**而死。
不是每个人都能为了钱放弃所有的。就像他,虽然身为‘成功人士’,可那一次次违心的选择,于他而言是种折磨。他彻底看不见自己了,也说不清自己来这世界上走了一趟究竟得到了什么,究竟该怨自己还是怨别的。那些人和事在磨掉他棱角的同时,也磨去了他作为独立个体的权利。”
听了唐之延的讲述,纪贺然不禁为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感到深深的悲哀,这些苦痛的经历令他似曾相识。
“所以我就想嘛,要是大侄子身边有我这么个聪明帅气又仗义的朋友,肯定不会郁郁而终。”
“…如果他能再活一次,肯定会做个随心所欲的人吧,哪怕过得清苦一些,也不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
纪贺然仰望天空,仿佛真有一个人于万丈高空之上俯瞰着渺小的他们,倾听了整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