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我予你的这三年》卿可言歌

10、打咩

　　“贺然，出来一下。”
　　纪贺然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当赵立杰阴沉着脸，用手指骨敲纪贺然的桌子，叫他出去时，纪贺然就知道对方想找他聊什么了。
　　“盛小语是怎么回事。”赵立杰双臂搭在栏杆上，俯瞰着一楼大厅里结伴打闹的人。
　　“她知道你的秘密了，但确实不是我告诉她的。”
　　既然赵立杰说过，好朋友就该互相信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他也一定会相信我的吧？纪贺然心说。
　　“我知道肯定不是你的问题。”赵立杰笑了，却并非如释重负的笑。
　　“谢…”
　　“可是你又该如何证明呢？”
　　“我可能真的没法证明。”
　　此时的纪贺然如同一块漂泊在海洋里的木筏，四面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永远不知道何时才能靠岸。
　　“我与她既然已经选择分开，那便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无论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她现在的生活，更不希望我曾经的恋人成为别人嚼舌根的对象，这样我会很过意不去。”
　　说话的时候，赵立杰的眼睛从来没有直视过纪贺然，从纪贺然的角度甚至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
　　“我理解这种感觉。”
　　纪贺然觉得如果赵立杰没有把他当做朋友，就不会把翟玉婷的事告诉他，自然也不会走漏消息，被盛小语传的沸沸扬扬，造成今天不可收拾的局面。
　　“你真的理解吗？”赵立杰神情严肃，转过头来注视着纪贺然，目光随着逐渐减小的声音愈发暗淡下来：“如果你真的理解，又怎么会…”
　　又怎么会把朋友的秘密全盘告诉盛小语呢？
　　“我没有。”
　　被朋友怀疑的感觉简直太令人窒息了。
　　质疑的声音在他的心里砌成了一堵厚重的墙，无论怎样努力，它都纹丝不动。
　　“贺然，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可这件事真的不一样…”
　　是啊，我该如何向赵立杰证明？倘若不是我的错，那舆论的源头会是谁？
　　“晚饭后，操场东北角见。”
　　望着赵立杰离开的背影，纪贺然内心非常纠结，赵立杰是他的朋友，他确实欠赵立杰一个解释，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一切解释都是徒劳的，怀疑的种子已经深种，哪怕他费劲口舌，也很难自证清白。
　　唯一令他感到慰藉的是课前翻抽屉洞时发现了一包旺仔果汁糖和一包弹恋爱。
　　……
　　“贺然，你比我来得早。”直到天完全变黑，赵立杰才背着书包姗姗来迟。
　　“嗯。”
　　纪贺然连饭都无心吃，一下课就往操场跑，当然比他来得早了。
　　“贺然，我还能拿你当朋友，对吗？”
　　“我们不一直都是朋友吗？”
　　赵立杰打开书包，手上的动作却犹豫不决，许久才勉强开口：“贺然，那…你能穿上这个吗？”
　　书包里有好几件东西，哪怕天已经黑了，纪贺然也能分辨出里面是假发、短裙和两条黑色丝袜。
　　“你是说让我穿女装？”
　　“你很适合这套衣服…”赵立杰推推眼镜，说道：“贺然，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就相信那件事不是你做的，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这…”
　　纪贺然还从未想过在学校穿女装会有什么后果。
　　“贺然，难道你不想证明自己吗？”
　　他是想证明，可这种方式…
　　“贺然，朋友之间要有足够的信任与忠诚，所以我才给你这次机会。”
　　“只是穿上这套衣服吗？”
　　“嗯。我可以陪你去卫生间换，只穿一小会儿。”
　　那是一套非常好看黑色露背裙装，硬质布料，配上短款丝袜，冷酷与诱惑并存。
　　“贺然，这套衣服非常适合你。”
　　如果穿上这套衣服，他和赵立杰之间的误会就能一笔勾销，这应该很值吧…
　　况且只穿一小会儿，不会有人看见的…
　　纪贺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就在他快要碰到裙子的时候，一个欠揍的声音突然从小树林里传来，把在场两个人都吓了个不轻。
　　“呦~搞什么秘密交易呢？”
　　唐之延掀开树叶，露出那张欠儿吧唧的脸。
　　“你怎么在这？”
　　“咋了，只许你俩秘密交易，不许我吃饭乘凉啊——”
　　从他手里拿着的鸡肉卷就能看出来唐之延这回真没有胡说。
　　“贺然，我们先回去。”
　　赵立杰瞬间警惕，想把裙子和假发塞进书包，可惜被唐之延抢先一步勾过假发，眼睛里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好家伙，这造型真不错，赵立杰你赶紧戴上给我瞅瞅！”
　　赵立杰本能地伸手去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嘶——你书包里怎么还有丝袜呀，完了完了，我的好同学该不会是异装癖吧。”
　　“还给我！”
　　赵立杰恼羞成怒。
　　“别着急，给我看看嘛…”
　　“死开，你这个*养的**，管你*事。”
　　这一刻，纪贺然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赵立杰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恼羞成怒、素质低下的人，温文尔雅的形象刹那间荡然无存。
　　“不是异装癖你收藏这么多女装干嘛…哎呦喂，这丝袜多久没洗了，怎么一股脚臭味！”
　　唐之延随手一扔，正好把丝袜丢到了赵立杰脸上，后者如避鬼神般抓起丝袜，条件反射地扔到地上，甚至还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不知怎的，虽然目前的气氛十分焦灼，眼见着两个人快要打起来了，可纪贺然却并不想拉架，甚至心生一个古怪的念头——让唐之延把赵立杰揍一顿。
　　终于，这场闹剧在唐某和赵某你追我赶十几分钟，自习铃响的那一刻被迫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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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之延，你就不怕他报复你？”
　　隔天体育课，纪贺然问他。
　　“他不敢，他要是敢就不会用语言PUA你了。”
　　“什？”
　　唐之延浅浅一笑，并无深邃含义。
　　“还有，你真的是在小树林吹风，正好撞见我们吗？”
　　“还真不是。”
　　“那你听到我们说的了？！”
　　“这么给你说吧，如果赵立杰相信你，或者他给过你辩解的机会，那他算是你的朋友；如果他始终不相信你，你们因此分道扬镳，那只能说明你俩不合拍，他只能算你的同学；可他用荒谬变态的想法绑架你，让你为了莫须有的错误自证清白，只能说——他不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