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我相信你 ...
-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多星期,上课的时候,每次一抬头,纪贺然总能看到唐之延有意无意地在前面乱晃,时而伸懒腰,时而趁老师不注意从桌洞里掏糖吃,别人聚精会神听课,生怕漏掉知识点,他倒好,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看着唐之延这个反应,纪贺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昨天上操路过四组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盛小语身边聚集了五六个人,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表情里透着一丝古怪,纪贺然留了只耳朵,这一听倒好,他们居然在讨论赵立杰和翟玉婷的事!
纪贺然当即心头一紧,他们怎么会知道赵立杰和翟玉婷谈过?这件事他只对我一个人聊起过啊…
纵使不想在意,奈何纪贺然管不住自己的思绪,越想越觉得赵立杰会怀疑是他把事情告诉了盛小语。毕竟他和盛小语初中就认识,一旦赵立杰质问起他来,就算他什么都没做,依旧没有洗清嫌疑的证据。
整整一天纪贺然都过得提心吊胆的,晚上睡觉前,脑子里更是一遍遍闪过赵立杰来找他兴师问罪的画面,别提有多痛苦了。
纪贺然接水时,盛小语的好姐妹冯梓淇趁机问道:“纪贺然,翟玉婷真的是渣女?”
“我…我不知道。”纪贺然尬笑,“你听谁说的?”
冯梓淇若有所思,目光对上纪贺然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了别处:“没事,不是你跟盛小语说的吗?”
我告诉盛小语?怎么可能?我和她从开学就没说过话,怎么会突然把赵立杰的秘密告诉她?可赵立杰只把秘密告诉过我一个人,如果不是我透露出去的,那又会是谁…
纪贺然感觉脑袋嗡嗡的。人一旦被某件事困住时,每分每秒都会过的无比漫长,脑袋不受控制般被烦心事填满,再也做不下去任何事。可越是着急,纪贺然就越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会是这种敏感的性格。
如果遭遇这些烦事的是唐之延,他肯定会一笑了之吧。毕竟他向来就没心没肺,怎么可能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说曹操曹操到。
“然哥,多日不见,想我没?”
……
倒还真有点想。
“你一个大男人,趴在我耳边说话,腻不腻歪?”纪贺然口是心非道。
唐之延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也回来了。
“我这不是怕你孤单,特地带了点好东西给你。”唐之延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荔枝味的“弹恋爱”果冻糖,冰的,凉气顺着包装袋飘进纪贺然的鼻子里。
“你从哪搞来的?”
“忘啦?小卖部不是有冰箱嘛,我上午把它埋在小卖部冰箱里,下午拿出来吃,刚刚好。快尝尝好吃不。”
纪贺然不用尝都知道肯定好吃,因为他暑假在家那会儿就经常这么吃。
“谢了,但我现在不想吃东西。”赵立杰在他面前一闪而过,纪贺然的神色瞬间暗淡下来。
“咋了?”唐之延拉了个板凳坐下来。
纵使纪贺然有好多话想对唐之延说,此刻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他无法判断这些话说出去后会不会被唐之延抖搂出去,开启新一轮的恶性循环。
“没事。”
“嘶——”唐之延捏捏下巴,故作深沉道:“众所周知——没事等于有事…”
“你哪儿来…”
“哎,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隐瞒事实,所以你趁早别隐瞒了,况且我也知道一些‘内幕’。”
连唐之延也知道了?那我和他…
还有没有继续聊下去的必要?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紧张感,他担心,甚至有点害怕连唐之延也觉得他是那种背叛朋友的人。
“你都听到些什么了?”
“放心吧,在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任何话都是凭空造谣。”唐之延拍拍纪贺然的肩膀,“造谣的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清者自清,你若是因莫须有的罪名而内疚的话,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你相信我?”纪贺然难以置信道。
唐之延冲他做了个鬼脸,坚定道: “废话,我不相信你我相信谁啊。”
纪贺然刚要开口,唐之延戳了他额头一下:“早就给你说了,闲谈莫论人非,这回该长记性了吧。”
长记性,必须得长了。
“唐之延,你为什么相信我?”
“咳咳,因为我能掐会算啊。”唐之延清了清嗓子:“我算出来你这人比较靠谱,怎么着都不是坑朋友的人。”
放在以前,纪贺然肯定是不屑一顾的,可现在他竟然有点相信唐之延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纪贺然认真地问,语罢抬头,发现唐某人早就跑没影了。
纪贺然失笑:也是,他能在这个时候相信我已经很难得了,我有什么资格奢求其他的呢?
不过…被人相信的感觉…
真好啊。
初秋时节,黄昏的风里已经平添了些许凉意,如同一支无形的箭,穿透少年薄薄的衣衫,抚平那骄阳般的躁动。绵长的铁栏杆在落日的余晖里无限延展,挥刀将同一个世界站斩断成两片天地,在平地上立起一座“围城”,里面的人向往着更广阔的天地,而外面的人,却触摸不到早已逝去的青春。
快节奏的生活里,每条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仿佛一旦比别人慢了,就赶不上人生的班车。每个人都要面对大大小小的站点,多数站点是相同的,只是这些人会以不同的面貌来面对它们,所以真正重要的不是站点,而是人们面对站点时的状态。
纪贺然如其他学生一样,站在栏杆前,平视着对面的万达广场。多年以后路过此地时,我也站会在围栏外驻足凝望吧?到时候我还会不会记得这些曾经困扰我的事情呢…
薄暮声里,下课铃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