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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不可以。”
      他开口道,在呼啸的风中被吞没,明明很大声,可那两人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似的。
      “眠!给我回来,我不需要你帮我!”
      “回来听到没有!”
      前方的景象开始扭曲,他不断的奔跑,却不论如何都够不到。
      画面转变,血液侵染,一声声的鞭挞,嘶吼,痛苦的哭喊充斥着双耳。
      女人毫不避讳,张狂的大笑,她看着地上匍匐的少年,兴奋发喘着粗气。
      “如何,是不是后悔了?”
      “若是你现在将你那个好兄弟叫来,我就放过你,可好?”
      “不,不要。”
      眠不答应,他死死的拽着女人的裤腿,布满伤痕的脸上满眼泪水,他的样貌被看到,此生只能跟定这人,他不能再放任对方对妄下手。
      “不可以,我可以,我还可以坚持。”
      “就快结束了,就快结束了……”
      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在这虚无的空间内,一幅幅的画面,唯有眠的影像,每周,每次,每日,被不断的折磨,却都强撑着一口气,等一切结束后将伤口打理好,绷带一层层的缠绕,血液渗出,疼的每晚发颤。
      可即便如此,在他的面前,也佯装无事。
      杀了她。
      杀了她,只要杀了她,他们就能自由。
      妄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明明无比瘦小的身躯,却将比自己大了一倍的女人举起。
      耳边有人呼喊,叫骂,无数的双手伸向他,抓着他的衣衫身躯,一把把的把他往下扯。
      “你要再一次杀了她吗!”
      “这可是滔天大罪!”
      “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你还想要害死别人吗?!”
      “真正该死的人,是你!”
      “妄!你可知你为何叫妄!”
      “亡女,你是灾星,你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你不可贪图妄念!你是罪恶的本身!你本该在降生的那一刻就死掉!”
      “妄,不要,我们不能对女人出手。”
      “我没关系的,你松开,不要一错再错。”
      妄的身体不住的颤抖,这些话语,他曾经听过无数遍。
      他不在意不在乎,他只想好好地活着。
      他回头看向眠。
      瘦弱满是伤痕的少年两行血泪从空洞的双眼中不断流淌,直直的与之对视。
      “什么是错,什么是对?”
      “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想好好地活着,可为什么非要选择妥协。”
      “眠,我不认命。”
      眠愣住了,呆呆地张着嘴,看着那双如月如星辰般的银灰色眼眸,亮的惊人。
      不可以,凭什么只有你一人脱离苦海!
      凭什么只有你一人,可以走出这大山!
      “那我呢?我为了你,付出了我的一生,难道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妄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不是他要求的,可眠的付出,确实如此。
      手腕被抓住,人开始沉沦,眠的嘴咧开,灿烂而又狰狞的笑意爬上脸颊。
      是了,是这样的,我们应该一起,我们是朋友,是兄弟,是我帮了你,你不能走。
      黑暗将他吞噬,这是他多年的心魔,是他无法放手的罪恶。
      他,不该活着。
      “妄!”
      突然,细弱的牵引从手腕传来。
      黑暗之中一根透明的丝线格外的显眼,明明早就消失了的,可在这浓烈的黑中,纤细的仿佛看不清的丝线便成了唯一的光源。
      “妄,醒醒!听到没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丝线在震颤,手腕被拉扯的都有些许的发疼。
      妄缓缓地睁开眼,看着那根丝线没有回应。
      怪不得,总觉得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
      是谁在叫他,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恶心,不要过来!
      “妄!醒醒,你在不醒我扯你面纱了啊!”
      外界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留下的牵引丝颜色变淡之后白书甜就察觉到了不对。
      没多耽搁,手头的事情赶忙丢下就往回赶。
      而一回来,就看到了鬼离与那南星道人打的不可开交,四周都被破坏,地脉震动矩裂,唯有一团黑雾浓稠,而丝线的尽头便是那里。
      白书甜急忙靠近,伸手要去掏,可这黑雾却随着她的胳膊弥漫,试图将她也拉入其中。
      抬手挥笔,山海笔月石荧光流转,想破开这黑雾。
      “醒醒,你在不醒,我真的要动手了!”
      手指触碰到了妄的胳膊,明明平日看着并不壮的胳膊,竟需要她两只手才可以握住。
      没有支撑点,以笔画石,一颗大石头落地,抵着拉人。
      “妄!小狗!黄花大闺女!你醒醒听到没有!”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鬼离二人的关注,南星道人在看清来人后一愣,鬼离抓住机会就是一脚。
      “该死!你怎么出来的!”
      那阵法没人可以逃脱,就连金丹期都只能待在里面生生供给,她一个不过刚筑基的小丫头,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鬼离嗤笑:“你管的到宽,这个时候还敢走神,是活腻歪了吗?”
      “你!滚开!”
      南星道人气急,想抽出手去对付白书甜,但却完全没有空隙。
      明明这么久下来,鬼离的鬼气早该消耗殆尽才对!为什么还能坚持这么久,还愈有越来越强的势头!
      “我先解决了你再去处理那个小丫头片子!想在我的百态人生中脱离,哪儿有那么简单!”
      “他会经历曾经所经历的一切,然后过完普通人的一生,生老病,直到死为止!”
      他的道,是人道,人之道,便是无尽轮回。
      曾经,现在,以后,他会经历一遍自己普通且并未踏入仙途的一生,直至死亡。
      白书甜也听到了,别人的道法如何,她并不了解,但她知道,不能再继续放任妄沉沦下去了。
      回头,看向鬼离喊了声:“前辈!辛苦在坚持一阵,我马上来!”
      说完一头便扎了进去,将自己也淹没在那黑雾之中。
      “哎?!”
      鬼离愣住了,不是,他也快不行了啊!
      有没有人管管他啊,这可是苦海范围之内,他能坚持这么久,要不是靠着本源早就完蛋了啊!
      但,想这么多也无用,毕竟这里也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摩拳擦掌,鬼离的目光变的更沉。
      “来吧,老小子,看看今日是你死,还是我活!”
      又是好几年过去。
      曾经耳边出现过的声音仿佛只是幻觉而已。
      妄长大了,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婚配适龄阶段。
      在这里,女子十八婚配,男子十六即可。
      因为眠早就与那女子定下了约定,所以在七日后,便是他们二人之间的婚礼。
      这场婚礼没有受到所有人的祝福,可身为男子,被看到了面容,便已经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的命运已经注定,而妄,也快了。
      婚礼的当天,难得的热闹,即便是假装,人人脸上也都饱含笑意,说着讨巧的话,祝福着这对新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与一位正值草季的少年。
      妄端坐在桌前,身旁坐着一位少女,少女很强壮,面容也很俊美,十八岁的适婚年龄,母亲是长老,父亲也备受宠爱,可以说是家境不错也是诸多男子欢喜的对象。
      但她,偏偏喜欢他。
      一双金色的眼眸温柔,给他碗中夹了一筷子肉,温声道:“吃点吧,看你今日一天兴致不高,是朋友成婚了不开心吗?”
      妄没回,明明对方的条件极好,被她喜欢,是所有男子都嫉妒羡慕的事情。
      可他,提不起性质,少女的脸有几分熟悉,却又觉得不该是这样。
      少女没得到回复也不恼,只是笑着继续安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拜托了我的母亲去找过她,叮嘱过的,而且之后我也会多多关注,定然不会让你的朋友出事。”
      一只手探了上来,隔着薄薄的布料握住了妄的手。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抽回。
      “我们到时候成婚后,就住在他们隔壁如何?这样的话你也能看着点,是不是会放心很多?”
      妄停了动作,这女子对他很好,几年下来一如既往,是他这个害死自己母亲的男子,最好的归属。
      是该这样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觉得,她甚至连他的朋友,也很关注。
      “好……”
      他应下,选择了妥协。
      女子眼中顿时绽放出绚烂的花,面上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高兴。
      婚礼进行的很快,目送着她们二人进入了洞房,随意的吃了两口,大家便都散了,不去打扰这两位新婚之夜。
      外面夜色已至,皎洁的月光照应着大地,女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紧紧地握着妄的手。
      他们两人缓缓地走着,因为未婚,所以妄还与其他男子居住在一起。
      路很长,步伐也很慢,慢到四周无人,人烟散去,才肉眼可见的看到了目的地。
      妄停了下来,看向女子道:“我到了,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用言谢。”女子不愿松手,她恋恋不舍的看着妄,试探道:“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当然,我知道这有些冒犯,但我一直很喜欢你,喜欢你的安静,你的坚韧,我想娶你,婚礼的时间我都想好了。只是,你太优秀,我怕有别的女子,也会与我抢你。”
      “只要被看了脸,你我之间,就没有什么能阻挡的了。”
      女子的个子并不高,她踮起脚,那双眼格外的真诚。
      妄与她对视,张了张口。
      “抱歉……”
      他,并不想答应。
      他的脸似乎早就被一人看到过了,就算是眼前的女子看到了又如何。
      而且,他也并不想,让她看。
      “没关系,是我孟浪了。”
      女子苦笑了下,松开握着他的手,佯装不在意的摆摆手。
      她抬手撩了一把耳边的发,一双金色眸子格外深情:“那,你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见?”
      妄点点头,毫不留恋的转身。
      下一刻,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切都发生的突然,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顺着转身,另一只手直接伸向了他脸上的面罩。
      “?!”
      “你干什么?”
      手指仅仅距离面纱不过一毫米的距离,不知从哪儿白皙到发光的肌肤出现在妄的眼前,那手纤细,稚嫩,不似这里的女子,手指总是干裂且粗糙。
      从未见过的少女,一身装扮着实过火,她那瘦小的手抓着女子的手,将她牢牢地定在了他的面前。
      白书甜一落地,就看到了有人要掀妄的面罩。
      深知这东西对他有多重要,她没有半点犹豫急忙阻拦。
      好不容易通过牵引丝进入了他的幻境,这里到底有谁在啊,为什么一直不清醒。
      “你是谁?!”
      女子冷了脸,森寒的看着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
      样貌穿着,都不像是村里人。
      白书甜没理会对方,而是看向妄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妄也就是刚开始时被吓了一跳,他更在意的,是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
      陌生却又熟悉,穿着大胆,让他不敢直视,可视线却又莫名的舍不得挪开。
      “你谁啊你!”
      女子被忽视,整个人的脸都气的涨红了。
      原本,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看到他的脸了!
      白书甜确认着妄浑身上下无恙,除了感觉不到灵气的存在以外,人没事后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说话的女子,皱紧了眉头。
      “我谁,你管得着吗?倒是你,长得人模狗样的,上来就掀人家的面罩,你要脸吗你?”
      话语充满了攻击性,是妄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他与我可是要成婚的!我就算看到了,那也是合乎常理!你个不知从哪里的外村人,给我放手!”
      “不放。”
      白书甜冷嗤道:“他跟你成婚,证据呢?我可没见着,就光看到你扯人家面罩了,一个好好地姑娘家家,真不知羞。”
      “你!”
      女子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她的母亲可是族中大长老,竟敢对她这么说话还是外村来的!
      “你,你有本事放手!”
      “没本事,不放,想去叫人?不可以哦。”
      这点小心思,白书甜可是看的透透的,她又不是傻子。
      就着拉着女子的姿势,白书甜看向妄道:“还记得吗?”
      妄歪头:“记得,什么?”
      “看样子是不记得了。”
      白书甜喃喃自语道,叹了口气,她就说怎么这小子这么久还没有清醒,不该如此。
      想了想,凑近,两人的之间的距离仅仅一拳,仿佛深呼吸一口,便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白书甜昂着头,看着妄那双银灰色的眸子,视线躲闪,怎么都不敢与自己视线相对。
      “你认识我吗?”
      “……”
      “不认识。”
      “是吗?我叫白书甜,我们现在认识了。”
      妄眨了眨眼睛,隐藏在面罩下的脸通红,若不是还有东西遮挡,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面前的这位,陌生的少女。
      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看向了还被抓着手无能狂怒的女子,犹豫的道:“你,还是放开她吧,你不是这里的人,若是被村长她们发现,会出事的。”
      “你关心我?”
      难得,见到这般模样的妄,白书甜就忍不住想逗逗。
      果不其然,自己这话一出,妄面上更慌了。
      “不,我只是,你帮了我。”
      “嗯?喜欢我?”白书甜继续皮。
      “……”
      好了,妄冷静了,这莫名其妙的话,在看她的眼神,很明显就是调笑。
      “好了不闹了,你现在要去哪里?”
      “你手给我撒开!!”
      “我,要回去休息了。”妄回道。
      “你们两个!不要无视我啊!”
      女子怎么都挣脱不开,这人明明看着还没有她强壮,可是力道却大的惊人。
      白书甜回头,看了眼,然后抬手,用灵力封住了她的嘴。
      “那你回去休息吧,我明日还在这里等你?”
      “为什么?我并不认识你。”
      妄不解,他应当与这位小姐没有过交流才是。
      “你就说来不来。”
      “……来。”
      嘴比脑子还快,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但是他却觉得,自己若是不答应,会后悔。
      乖乖的应下,看着白书甜笑出了声,听着她道:“行,那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明日一早我在这里等你。”
      说罢,挥挥手,示意妄可以走了。
      妄也很听话,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白书甜这才分神看向狠狠瞪着自己的女子。
      看着那眉眼,以及下巴的一颗痣。
      笑了。
      “这幻境倒是有意思,是在模仿我吗?”
      看了看四周,一个古老破旧的村庄,天色已晚,人烟稀少,外围全是高大的树木丛林。
      这里,就是妄的老家,那个所谓的地母族?
      “不好意思哈,这么晚打扰你,可以拜托带我在四周转转吗?”
      她倒是有些好奇,想看看这里到底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至于唤醒妄,急不得一时。
      “呜呜呜!”
      “啊抱歉,我忘了。”
      解开女子口中的禁制,果不其然一听就是谩骂不止。
      白书甜啧了声,阴森森的威胁道:“你再叫的话,我就把你挂在丛林里,里面应该有很多野兽吧,你猜猜你跟它们之间,谁更开心呢?”
      女子不吭气了,她打不过这人,还用奇怪的秘法。
      明明她们族中的女子向来力大无穷无人可敌,为什么这人这般轻易的就能压制她。
      被提溜着,女子做完自我介绍后,就开始带着白书甜在村里转悠,忙忙碌碌的一晚上,总算等到天边朝暮,这才被放开疲惫的回到家。
      而一回去,她母亲还一脸坏笑的撞了下她,挑眉。
      “没有,不是!!”
      不是什么?反正没人信,毕竟一晚上没回来,看着还无比憔悴,怎么都不会是没做。
      女子有苦难言,埋进被子开始补觉。
      白书甜站在昨日约定好的地方,通过那个女子,如今的她穿着一身族中的打扮,看着并不显眼,只是过于消瘦白皙,引的有路过的村民好奇。
      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小姐,怎么白白嫩嫩的,看着倒是俊俏的很。
      妄一早就醒了,但是在床上多待了会儿,犹豫要不要应约。
      可他既然已经答应便不会食言,左右都是在村里,昨日还帮了他,自己该去见见。
      走出房门,与外出去森林觅食的一群少年背道而驰,还未走进,便已经看到了那道背影站在那处,目光悠长遥遥地望着惩戒堂的方向。
      “来了?”
      “嗯。”
      白书甜昨夜一整晚,拉着那个名为百天的在这村中走了个遍,是了解妄的生活环境,也在寻找在此处的锚点。
      妄忘记了曾经,不记得她了,故而原本的阵眼,便会化为锚点。
      想要离开,唯有打破那些锚点,让他清醒过来,才能出去。
      白书甜思索着,便也没有第一时间与他交流,昨日看过的几处,都没有察觉到锚点的存在,唯有那里,据说是名为惩戒室的地方,有轻微的感应。
      眼看着白书甜继续往前,即将到了那个平日去不得的地方,妄犹豫的开口,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那里,去不得。”
      “为什么?”
      白书甜不解,惩戒堂,确实听着不像是什么好地方,可为什么去不得。
      “……”
      妄很难开口,那里是惩戒堂,可里面的刑具,却是有些见不得人。
      “总之不可以,那个地方,不适合你们外来的女子去。”
      白书甜想追问,但看妄的眼神,似乎并不想多提。
      无奈只能留下心中的疑惑,转了步子问道:“那,你有什么要去的地方吗,我可以陪着你走走?”
      妄没拒绝,因为他确实有想要去的地方。
      没走多久,两人便到了目的地。
      昨日的喧嚣退去,仍留着一抹红悬挂在门上,大红灯笼双喜临门,本该热热闹闹的新婚第一天,却听不见半点动静。
      “怎么不敲门?”
      白书甜不解,伸手敲门。
      咚咚咚,里面没有半点回应,安静的不像话。
      时间也并不早了,尤其是现在,村里的大多数人早已醒来,可唯有这扇门紧闭,是因为婚礼忙了一整晚所以还没起?
      “昨日是你朋友成婚了吗?”
      “是。”妄回应道,看着久久没有回音的大门,眉头缓缓皱起。
      他犹豫了下,也伸出了手,敲击大门
      有路过的人瞧见了,调笑出声:“这么早就找你兄弟呢?真的是,可别打扰了人家的清梦啊!”
      不该的。
      眠向来比谁都起得早,即便昨日刚大婚也不该敲了这么久的门都没有得到回应。
      声音越来越大,吵的隔壁都醒了跑出来骂人,可他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白书甜就算在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拉着妄后退一步,抬手灵力如丝,穿透大门打开了紧锁的门栓。
      嘎吱的一声。
      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却是无比的萧条,昨日的酒席还未撤去,杂乱不堪,明明是才绑上的红缎,却莫名的暗淡。
      直至走了进去,他才听到了淅淅索索的声响从唯一的卧房传来。
      他缓缓地靠近,悄然的推开了门。
      门内,眠被捆住手脚,一身的衣衫破碎衣不蔽体,被铁链绑着脚踝,就拴在床边。
      他满眼的泪,面上没有遮掩,在传来动静时通红的眼眶迷茫的望了过来,随即赶忙摇头。
      嘴上咬着竹筒,堵着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眠!
      床上,那个女人呼呼大睡,四仰八叉睡的毫无知觉。
      白书甜站在一旁,抬手间让那女人睡的更沉,没有跟进去,毕竟这族中规矩蛮多,那个少年又没有遮掩,她瞧见不合适。
      妄悄悄进去,想了想咬咬牙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盖在了眠的身上,拉开了他嘴上的口枷,伸手去解锁链。
      “别,你别管了,你快走妄,别惊醒了她!”
      “昨日,昨日开销太大了,没有捞回本,所以她心情不好才会这样的,我没事的。”
      妄没吭声,他只是沉默的解着锁扣,眼中是遮掩不住的焦躁。
      他信了眠所说的,他会幸福,他会与她好好地过日子,可如今呢,现实摆在眼前。
      眠说了许多,可看着妄不说话,也渐渐地消了声。
      视线落在了白书甜的身上,背过身去的少女,瞧着身影挺拔气质不凡,看着便与他的妻主不同。
      眸光流转,小声地问道:“那是,你喜欢的小姐吗?”
      声音很小,但白书甜却听得见。
      妄愣住,回头看了眼,一个莫名的昨日突然出现帮了他的人,除了对方的名字以外,他什么都不知道。
      喜欢,多昂贵的名词。
      他垂下眼眸,摇摇头:“不是,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
      眠歪了歪头,不太相信,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明就很奇怪。
      但妄从不撒谎,既然不是,他也没追问。
      小心的看了眼床上还在睡觉的女人,双手已经被解开,脚上的铁链却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而钥匙,就在那个女人的腰间。
      “你,要不算了,我这样已经很好了,稍稍缓和一下你帮我重新绑上吧,不然她醒了,到时候又会找你麻烦的。”
      磨磨唧唧的。
      白书甜转身,劲直走到了女人的身边,然后把人一把掀开,从腰上拽下钥匙扔给了妄。
      “?!!”
      眠吓得呼吸都停了,这是哪儿来的女子,怎么胆子这么大!
      “你!”
      人没醒,钥匙还到手了。
      妄看了看,解开了眠脚上的锁链。
      将人带了出去,看了眼一旁的白书甜,张了张口想道谢,又觉得似乎没这个必要。
      明明,她们本就不熟。
      关上门,等从房间里出来,看不到女人的身影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缓,眠双眼一闭,眼泪止不住的喷涌。
      妄扶着眠,看着他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任由他发现出来。
      “妄,我后悔了,我好怕,我不想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
      “我想逃,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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