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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蹊跷 ...


  •   经此一打岔,众人说话声愈加收敛,寥寥说了几句,谢衍顾及着贺兰臻在场,便就此散会。

      众人告退,谢听阑留下来单独交代了一件事:“去年我们在接亲途中遇袭,朝廷调查出是北狄残余势力混入中原袭击于我……”

      贺兰臻本来沉浸在被抓包的忐忑中,此时听到谢听阑提及此事,顿时竖起耳朵。

      “近日我的人查到遇袭前几日,附近城镇曾出现过一群外地人,据称他们行迹鬼祟,约莫五十余人。一个酒楼老板辨出他们是乔装的狄人和南疆人,他们约莫待了四五天,后面来了数个汉人接应他们。想来所谓北狄只不过是请来的幌子,背后主谋还是咱们自己人。”

      “如此看来与你之前的推测的差不多。不过……还有南疆的?”

      谢听阑接着道:“我要说的正是这个,据那老板称那群人的头目虽然会说汉话,但实则是南疆人。而这次我奉命护送使臣途中,发现月羌与云滇两国使臣暗地里颇为亲近。”

      贺兰臻努力在自己不多的地域知识里搜寻起来,月羌听说是靠近西部,而云滇在南疆,他们之间正好被巴蜀隔开,倒也不算远。

      谢衍沉吟片刻,道:“月羌在北狄三国中损失最小,它若是想借南疆之势,一举吞并邻近的希罗才对,何必混进大周作乱……唔,说起来我昔年倒是与云滇有点过节,但何不直接找我麻烦,接亲途中动手…倒是来围剿你的。”

      贺兰臻心道怎么谁都跟你有过节?

      又想谢听阑是齐王的左膀右臂,又是北狄的心头之患,刺杀他不足为奇,但刺客为何对我下此毒手?

      我即将成为世子妃,故而要杀我给谢衍下马威吗?

      这也太可笑了!顶多伤了齐王府的颜面。

      谢听阑不动声色地打量谢衍,见他神情淡然,颇为不以为然,全然没有麻烦找上门的危机感。

      问道:“云滇这些年安分守己,他们公主也做了陛下的俪贵妃,能与你有何过节?”

      谢衍并不想解释,只道:“那是二十一年前的事了,说来话长。不过云滇王也不是会为私仇挑战大周的鲁莽之辈,否则这些年趁着我们被北狄消耗,早来坐收渔翁之利了,只是云滇前几年大败夜郎,老国王时日不多,新王看来野心不小……”

      贺兰臻兀自沉溺在适才的对话中,连谢听阑走了都没发现。

      直到谢衍的脚步声逼近,才惊得六神无主,忙左顾右盼企图寻找出口,恨不得立即跟怀里的犬鼠互换身体,打个地洞遁走出去!

      谢衍拨开床幔,贺兰臻鬼鬼祟祟地背对着他,一手夹着犬鼠,一手拔着帐篷。

      “有正门不走,钻狗洞做甚么?”谢衍站在他身后,将他堵在床角。

      贺兰臻僵着身子缓缓转过来:“我我不是!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贺兰臻话音一顿,脑袋立即摇成波浪鼓:“我什么都没听到!”

      谢衍脸色有些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听见了什么?”

      贺兰臻惊慌失措:“没有!你们说话太小声了,就听见几个词……我都听不懂!”

      他猛地蹿起来,越过谢衍一溜烟地往外逃。

      谢衍长臂一伸,揪住他后领将他甩回床上:“跑什么?”

      “叽叽叽叽叽!”

      犬鼠惊得尖叫起来,在贺兰臻怀里乱挣,贺兰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谢衍衣衫不整地堵在他面前。

      不好的回忆顿时涌上来,贺兰臻脸色一白,忙不迭地解释:“我养的犬鼠不巧溜进你的帐篷,我不是故意擅闯的!”

      谢衍叹气:“放心,我不会杀你灭口。”

      贺兰臻:嗯?看来谢衍以为我慌成这样是因为偷听……

      他这才松了口气:“你帐篷一直空着,我才敢进来找犬鼠,不曾想你正好回来,你们说的什么我真不清楚!也绝不会说出去!”

      贺兰臻对天发誓。

      谢衍默默注视他发白的脸,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好了!都说不会要你小命,你怕成这样作甚?倒是你在我面前为何老是慌里慌张的,我会吃了你不成?”

      贺兰臻垂下头,咬着唇不吭声。

      谢衍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微微俯身抬起他的下巴:“说话。”

      他身上蒙着水汽的香气笼罩住贺兰臻,贺兰臻不敢看他,目光牢牢锁在地面,脸颊绯红,嚅嚅道:“别这样……”

      谢衍没大听清,朝他略略侧耳:“嗯?”

      贺兰臻脸色血红,抖着嗓子切齿道:“我说,别这样,你别这般……这很不好!”

      谢衍陡然一怔,贺兰臻推开他,抱着犬鼠风似地溜走了。

      徒余谢衍站在床前,怔了良久。

      ·

      今日是皇帝主持阅兵的日子,众人都去参观阅兵仪式了,贺兰臻身为妃嫔没资格出席,被落在营地。

      贺兰臻心想谁稀罕?都走了正好!

      他牵着土拨鼠在草原散步,那日见它可爱便给它投喂了不少零食,土拨鼠吃了几口好的,速速丢了回去打洞的志气,跟只小狗似地成日缠着他要吃的。

      贺兰臻给它栓了条绳子,以溜鼠为借口,又去草原试探了,可惜谢衍专门派了四个侍卫“守护”他,跟四门神似的将他看得死紧,令他完全没机会逃跑。

      他漫无目的地牵着土拨鼠四处溜达,听着草原上震天的演练声,眼珠一转:“嗳!你们想不想去看阅兵仪式?就在前头,离这好近的。”

      双林直接砸了他的算盘:“回世子妃,不想!”

      贺兰臻撇嘴,四个侍卫成天板着张木头脸,对他的套近乎敬而远之,贺兰臻看出来了,四人武功不俗,其中以双林头脑最灵活,是他们中的决策者。

      半响,贺兰臻逛到了仙女湖,迎面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立在远处的凉亭,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正要调头离开,却见被那人挡住的栏杆边,坐着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陵?

      他翘着二郎腿,冷着脸,嘴里快速说着什么,神情颇为烦躁。

      贺兰臻蓦然一呆,发现他们似乎在争吵,眉头不禁疑惑地皱起,谢陵这会儿不应该在校场吗?

      “……我言尽于此!告辞!”

      谢陵起身,拂袖离去,那人连忙拉住他,谢陵脸色一黑,正要发作,便发现廊桥对岸有人。

      贺兰臻连忙开溜。

      “你怎么来了?!”谢陵甩开那人,疾步追了过来:“等等!你跑什么?”

      贺兰臻脚步一顿:对啊我跑什么?为何方才下意识就想调头走人?

      “你不是在校场参观大阅兵吗?怎会在湖心亭?”

      谢陵微愣:“我、我看累了中途出来走走不成吗?”

      贺兰臻淡淡“哦”了一声,空气倏然安静下来,谢陵皱了下眉:“方才与我谈话的那位是八皇子——”

      “你好!”八皇子踱步过来,微笑道:“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不知如何称呼?”

      他身量和谢衍差不多,面如冠玉,生得一双柳叶似的长眼,嘴唇薄而嫣红,唇齿张合间,让贺兰臻莫名联想到一条吐着杏子的大青蛇。

      然而他声音却很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让贺兰臻想起他门中一位爱抽烟草的师叔的嗓音。

      他生得颇为貌美,可贺兰臻一遇到他,登时警铃大作:这声音…这身形…

      贺兰臻想起自己在灵业寺遇到的面具男。

      京城权贵,熟悉谢衍,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灵业寺,会不会就是他!

      贺兰臻不禁后退两步,八皇子轻扯唇角,重复道:“阁下如何称呼?”

      “世子妃!”谢陵挡在贺兰臻面前,淡淡道:“他自然是我的世子妃,八殿下何必欺负臻儿。”

      八皇子唇角一僵,脸色有些凉,贺兰臻回过神来,盯着他道:“我叫贺兰臻,见过八皇子。方才一见殿下,便觉得似曾相识,不禁怔住了,还望殿下恕在下冒昧”

      贺兰臻牢牢注视着他的神情,八皇子细长的眼睛扫了扫他,勾起一个客套的笑容:“无妨,看来你我有些缘分,只是我见世子妃眼生,确定是初次相见。”

      谢陵不悦地拉走贺兰臻,“我还有些事,这就先告辞了!”

      贺兰臻本想再多观察一会的,见谢陵脸色阴沉,只得闭嘴,抱起土拨鼠跟上。

      谢陵这才注意到这玩意儿,连忙退开几步:“你哪弄的犬鼠?脏死了!”

      “才给它洗了澡,不脏。”

      “你方才套什么近乎?你何曾见过他?”

      贺兰臻抿抿唇,他八成还真见过: “就是有些眼熟。”

      谢陵忽然顿住脚步:“眼熟什么?”

      “啊?”贺兰臻想这算什么问题?

      谢陵看着他,随即移开眼,大步朝校场走去:“记住离八皇子远点……离宫里的人都远点!我走了。”

      “唉?”贺兰臻抱着土拨鼠在风中凌乱,只觉谢陵莫名其妙。

      谢陵走着走着突然回头,严厉警告道:“对了!尽快把这黄皮耗子扔了!更不许把它带进帐篷里!”

      .

      贺兰臻自然不会听谢陵的话,这小东西特别可爱,成日伸着小爪子扒拉他,还会站起来向他拱手讨食,贺兰臻对他爱不释手。

      然而好景不长,才养了两天就没了。

      连根毛都不剩。

      “臻儿!你听我解释……”

      谢听阑低眉顺眼地蹲在贺兰臻床头。

      贺兰臻拿被子蒙住头,不想听他絮絮叨叨。

      “我家阿娇也不是故意的,它也不知是你养的老鼠。”

      贺兰臻噌地坐起来:“那是土拨鼠!”

      “对对!是土拨鼠,是草原犬鼠!可犬鼠本就是雕枭的猎物啊,这是它们的天性,就跟土拨鼠要啃食草根,伤毁草原是一样的。”

      “哦,你是说土拨鼠是害虫,你家阿娇为民除害了?”

      正是这个意思! 当然谢听阑只敢在心里说,他陪笑道:“物竞天择罢了,谁料你那土拨鼠大晚上在草原上乱窜,正巧被夜间捕食的阿娇逮到。”

      贺兰臻气极,但也没法反驳,物竞天择,他不是不懂。

      “唉~阿娇!过来跟我们少侠赔个不是!”谢听阑打个忽哨,将雕枭从篷顶召了进来。

      它雄赳赳气昂昂地停在谢听阑肩上,猫儿似的圆脸盘,鹰一样雄壮的身体,还有一对尖锐的利爪。

      呆萌的五官,倨傲的神情,矫健的身姿!瞬间就俘获了贺兰臻。

      “哇!它好乖!好飒!”

      登时把杀鼠之仇忘到烟消云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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