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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赛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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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您等等奴婢!”
内侍小跑着跟上,连忙将舒阳公主的帏帽拉好:“公主,草原上到处都是男子,您不可随意抛头露面!”
舒阳将帏帽拉下来:“小凌子休得啰嗦!本宫连着几日不是待在轿子就是待在帐篷里,无聊死了!凭什么七姐就能去接驾,能参观阅兵,能随意抛头露面!而本宫就不可以!”
“那是因为七公主是乾元,又封了萧王,等同皇子,您不一样。”
“那为何姑姑皇嫂她们能露面?她们也不是乾元!”
“她们是与夫君一同出席的,您还未出阁,况且陛下有意在此次盛会给您挑个好驸马,作为陛下的掌上明珠,自然不可让那些低贱男子随意看了去!”
“哼!你都说他们低贱了,又如何配的上本公主?还挑什么挑!”
“此言差矣,公主,此次盛会汇集了本朝最年轻的权贵,虽说论身份自然比不得公主您,但他们可是朝廷未来的顶梁柱,多的是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
舒阳嗤笑一声,大步朝湖边走去:“你当本宫没见过皇城那群贵公子,还顶梁柱,尽是空有身份的草包!”
“公主言重了,您长于宫中,才见过几个男人,我泱泱大周从不缺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就拿那位横空出世的武安侯为例,年纪轻轻战功累累,听说拥有顶级灵智,乃我朝最年轻的侯爷,哪怕——公主?”
小凌子见公主忽然驻足,怔怔地望着前方。
他放眼一看,湛蓝的仙女湖旁,一个高挑的少年骑着匹雪白的骏马在草原奔跑,他身形矫健,背负箭囊,一边高速奔跑,一边搭箭拉弓,将一支支利箭准确地射进地面的标记中。
小凌子才觉这马有些眼熟,便见公主快步过去,同时喝令道:“你们在此处侯着!不许跟来!”
“那是何人?不可——”
“本宫认识他!”舒阳提着裙子雀跃地朝那人跑去。
贺兰臻听到身后有人正鬼鬼祟祟朝自己靠近,略一挑眉,拉住缰绳急急调转马头朝对方招呼道:“嘿!”
对方吓得脚步踉跄,一屁股坐到地上,水蓝色的纱裙层层叠叠地铺在绿茵茵的草坪上,宛如偷偷上岸的湖中仙女。
贺兰臻一怔,忙下马扶起少女:“真是对不住!我还以为是熟人,吓着姑娘了,恕在下冒昧!”
对方戴着帏帽,贺兰臻并没认出舒阳。
公主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反而被贺兰臻奉上一个惊吓,不禁俏脸一红,嗔怪地推开他:“哼!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本…我是谁?”
贺兰臻看她的衣着华贵,心道又是哪家夫人小姐?还是说妃嫔?
又想这姑娘好生娇蛮,又悄悄靠近我莫不是认识我?心念一转,道:“不知。”
“你!再想想!”
贺兰臻诚恳道:“在下真不知,我们见过吗?”
公主气得跺脚,贺兰臻就没一点儿印象?她暗自气闷,心想你一个小小士兵竟敢如此无视我!
“你就不怕遇到的是哪位惹不起的贵人?”
贺兰臻不以为意地笑道:“这里我惹不起的贵人还真不多,除非是……”
贺兰臻凑前一步,略略低头端详纱幔下若隐若现的脸:“您是哪位娘娘?”
舒阳脸色嗖地一红,连忙后退两步:“休得胡言!本宫怎会是妃嫔!”
贺兰臻神情微顿,注目在她身上,半响脸色一凉,兴趣缺缺地牵起马准备告辞:“姑娘既然无事,在下这就告辞了。”
“你站住!你怎么能、怎么能……我身上不舒服!你害我受伤了!”舒阳气得语无伦次。
贺兰臻轻哂:“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摔个屁股墩儿就要如此大惊小怪吗?”
舒阳一懵:“什么男子汉?”
“哦?您是喜好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十皇子殿下,或者应该叫你公主殿下?”
舒阳一慌:“你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贺兰臻讽道:“如此气派风度若非殿下还能有谁?”
舒阳揭开帏帽,露出一张俏脸,皮白肉润,轮廓带着几分英气,她女生男相,音色厚实,难怪扮起男人来像模像样。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贺兰臻心中冷笑,难怪那日谢陵气到发疯,断言他又在说谎,原来是舒阳骗了他,她根本不是十皇子。
你倒是好玩,却害惨了我!
贺兰臻想起那夜的羞辱,仍觉委屈得紧,不想跟舒阳多言,舒阳急急跟上来:“我那日是私自出宫,不想被别人知道身份才骗你的!”
“公主不必向我解释,一场误会,既然清了那就算了,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舒阳见他铁了心要走,连忙拉住他:“你不能怪我!难道你就没事瞒着我吗?”
贺兰臻一顿,回身看她,公主接着道:“你骗我,你不是小侍卫!”
公主心想普通禁军侍卫是没资格来玉沙汀的,况且还如此悠闲,贺兰臻方才也说他没几个惹不起的,身份必然不低。
“我并未说我是小侍卫,是您先主观臆断我是一介禁军小卒,我不过顺势迁就您,横竖以我的身份也得罪不起皇子。”
“反正你也未对我说实话!咱们顶多两清!”
“正是如此。”贺兰臻点头,对舒阳行了一礼:“在下先行告退,公主万福。”
随即一跃上马。
“那你不许生气了!”
贺兰臻笑了笑:“哪里敢?”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在下早就报过姓名了。”
“不是这个!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谁家的?”
贺兰臻回头,眼里已没了冷淡:“你猜啊!我都猜出了你的身份,至于谁家的……齐王府的。”
言罢打马离开。
舒阳愣在原地,心想齐王府的?齐王府的男人除了齐王就是世子,他这样子绝不是下人……
舒阳想起太监宫女们常挂在嘴边议论的武安侯,他是齐王义子,在王府长大。
禁军,功夫好,年纪很轻……
难道他就是武安侯!可是武安侯叫谢什么来着,而他叫贺兰臻?
莫不就是他的本名!舒阳眼眸一亮。
贺兰臻回营地附近继续练习,明日期待已久的春猎便正式开启了。
首日参与狩猎的年轻子弟要进行射,御比试,以考核他们的骑射能力,既是娱乐也是给年轻人在帝王面前表现的机会。
男女分开比试,然而男坤这个极少数的特殊群体就不好分组了,男坤力量弱于寻常男子,高于寻常女子,在世人眼里作用等同女性,算半男半女,故而去哪组似乎都行。
贺兰臻果断报了男子组,按年岁分进十五至二十的少年组,只有在少年组拿到前十才有资格和青年组同场竞技,最终大比的前二十才有资格进入危险的祁林狩猎最凶猛的猎物。
当然有些人不用比试就可直接进入森林,比方说上届秋猎总榜的前五名,听说太子已连续几届居于榜首,不过让贺兰臻比较惊讶的是谢陵竟然是上届的前五。
谢陵说时,见贺兰臻怀疑的眼神,险些气成河豚:“你什么眼神?我虽不以骑术见长,但也不差好吗?更别说我移动靶是满分,哼!信不信我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射中。”
贺兰臻略一思忖:“你能听声辨位?你用灵智作弊。”
谢陵无赖地笑了笑:“本来就是我的能力,如何能算作弊?”
可别人又不知他的灵智,若是知道有这种特殊才能,压根就不会让他与别人同台竞技了,比方说此时贺兰臻身旁这位。
谢听阑叼着根狗尾巴草,悠哉地躺在草地上懒懒道:“歇会儿吧,上京盛产草包,我打包票你前十不成问题。”
“谁说我只要前十名?”
谢听阑忽地坐起,抚掌笑道:“嚯!野心不小嘛!不错,我的徒弟自然是要角逐榜首的!”
贺兰臻嗤笑:“看把你能的!”
“不然?我可是天下第一神射手!作为我的关门大弟子,吊打同龄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话说你的灵智究竟是什么?也是听声辩位?”
“切!谢陵也就靠听声辨位那点本事儿了!若是环境一吵,距离一远,看他还射得中?本侯随便扔扔就能正中目标。”
“你这是靠什么?手感吗?”
“我用脚也踢得中。这么说吧,没有我定位不到的东西,全凭直觉,至于射程取决于我的臂力,或者说内力,而且我的灵智可没副作用!”
这天赋简直为了杀戮而生,在远程作战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只要敌方出现在他射程内,可以说必死无疑。
贺兰臻惊得张大嘴:“那也太作弊了!”
春猎第一日,玉沙汀碧绿的草场上旌旗飘飘,铿锵鼓乐声震十里。
贺兰臻仔细穿好骑装,由于参赛者皆出自世家权贵,为了防止骑手之间顾及身份而故意藏锋或舞弊等,所有骑手一律穿着统一服饰,带上面具,抽签决定自己的号数和出场顺序。
贺兰臻将前后绣有“柒”字的马甲穿在身上,走出更衣室。他抬头望天,万里碧空如洗,风清云朗,不由心情一舒,带上面具策马前往校场。
草原上,有身份的人几乎都在场,文武百官,各国使臣,连皇帝的宠妃都摇着扇子在高台上观赛。
放眼望去,乌泱泱地人群睁着双双或端详或审视的眼睛注目在校场上,让众骑手不由紧张起来。
忽然一匹纯白无垢的骏马踱步来到赛场,身形优雅流畅,皮毛在日光下如珍珠般流光溢彩,看台众人眼前一亮,目光中皆是赞叹。
惟有太子见到这一人一骑,脸色陡然一黑,立马转眼看向齐王府的位置,谢衍和谢陵饶有兴致地看向赛场,全然不觉有何不妥。
难道齐王府直到现在都还不知贺兰臻怀孕了?!
太子沉着脸看向贺兰臻,如今已有三个多月,可他腰身劲瘦,完全没有显怀。
太子眉头深深蹙起,这才想起贺兰臻当初对这孩子抵抗的态度,顿觉后悔不已,早知贺兰臻会瞒着不说,当初就该通知谢陵。
不禁瞪了齐王府一眼,这群人怎么这般没眼力见!
谢陵忽觉耳朵一热,心道谁在背后骂我?
眼看快开赛了,太子心想贺兰臻怀有身孕如何能骑马狩猎,得想个办法阻止他继续下去。
贺兰臻听了半天皇帝的演讲,才宣布春猎正式开始。校场上霎时爆发出激昂高亢的军鼓声。
紧接着一人打马冲到草场中央,做了个手势,鼓声骤停。
谢听阑锋利的目光在赛场众人的脸上缓缓逡巡,目光扫到贺兰臻时微微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确定所有选手都到场后才道:“诸位选手好,本官是今日大比的主考官,下面本官将公布比试计分和扣分的规则……”
谢听阑公布完规则后,又三人骑马来到赛场,分别是耿良,一位不认识的将军,还有…
贺兰臻惊愕地望向太子。
“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朝众人微微一笑:“免礼,孤此刻只是你们的考官之一。”
贺兰臻嘴唇一抿,他好端端的来作什么考官?!
其余两位一一介绍后,四人便策马来到赛道两侧,谢听阑和白将军在左边,太子和耿良在右边。
谢听阑隔着赛场与太子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撇撇嘴。
朗声道:“请诸位选手各就各位,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