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劫》flowflow

84、英雄救美

　　是夜，皇帝在草原设了家宴，贺兰臻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不去。

　　谢陵想着贺兰臻不会应付这种场合，皇帝又看贺兰臻不顺眼，便允了他。

　　谢陵一走，贺兰臻立马从床上翻起来，决心出去探一下路。

　　他偷偷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侍卫服，把枕头塞在被子里假扮自己，然后趁下人们换班时溜出营帐。

　　此时守卫忙着吃饭看守不严，他一路东躲西藏，很快出了王府范围。

　　他白天观察过，目前兵力不多，都集中去保护皇族了，各府仅靠自家侍卫看守，故而周边的巡逻比较松，而附近几乎全是草原，只有一片不算大的丛林，那个传闻中的危机重重的原始森林离这里大概还有数百里。

　　故而他若想赶在正式围猎前逃跑，只能从附近寻找出路。

　　贺兰臻假扮成侍卫把各府的位置大概摸了一便，发现安顿使臣们的驻营管理颇为宽松，各国之间各自为营，便溜了过去。

　　他躲在暗处，看见有使臣正与周军起冲突，从他们的争吵中得知，是这群异国人想去草原上溜达，周军以使臣安危为由拒绝。

　　一个游牧民族的粗犷大汉用生硬的汉语道：“我们是马背上的民族，在草原上生活了数百年，早已习惯这种环境，你们这秀气的围场能有多大危险！”

　　“玉沙汀环境原始，再往前深入便到处都是野兽，常年生活在这里的牧民亦不敢贸然跑远，诸位人生地不熟，还是不要妄自行动为好！”

　　几个异族人闻言嘲笑起来，一个浑身穿金戴银，头发卷曲的胡人道：“将军放心！草原男儿自小骑马打猎，遍地都是逐鹿射鹰，赤膊擒狼的猎手！就不知贵国天子舍不舍得给我们猎来玩玩，又不知有多少猎物够我们打了！”

　　他一语双关，言辞嚣张至极，周围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使臣，他们服饰各异，不少身上还带着长刀，互相窃窃私语，颇为不怀好意。

　　周军头领见他们不识好歹，冷道：“陛下有令春猎未开始前不得私自围猎！且禁止外宾结队远出，我们奉命保护贵使，若有人私自外出遭遇不测，得不偿失的却是贵使啊。”

　　他暗示的够明显了，意思就是你们成群出去不行，但若有人硬要擅自出去，出了事儿就是你活该。

　　大胡子使臣冷哼一声，骑马在草原上散起步来：“后果我自行承担，就不用大人操心了！”

　　贺兰臻心道有了，就扮成胡人使臣混出去！

　　他打定主意便赶在谢陵回来前跑回营帐，趁谢陵心情好便向他打听玉沙汀的地形。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奇嘛，人生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围场，我没打过猎，委实期待地很！”他看着谢陵，一脸期待与憧憬，谢陵十分受用，大尾巴一翘，便将迅息倒了出来。

　　贺兰臻希望他再说详细点，便道：“听不懂！到底是哪里，绕来绕去我都懵了！”

　　“哎呀你真笨！” 谢陵直摇头，干脆从床上爬起来去拿了张宣纸，大笔一挥就把玉沙汀的地图画了出来，一边画一边讲解。

　　贺兰臻脸都要笑烂了，啧啧赞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记得这般清楚！你不会过目不忘吧！”

　　谢陵洋洋得意：“这倒不至于……不过也差不多！”

　　贺兰臻嘴角噙笑，吹捧道：“真羡慕！我就是方向感太差了，拿着地图都能走错！”

　　“没事，有人给你领路，不用你记。”谢陵得意忘形，早把之前他自个老在渭县走丢的事忘了！

　　贺兰臻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把纸夹在一本厚厚的画册里。

　　谢陵：“你这是做什么？”

　　“画得这么好，当然要收藏起来。”贺兰臻随手翻了翻这本画册，里面多是记录着各地的山水风光，落款某某年某日某处。

　　“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有一些是父王让别人画给我的，他去过许多地方，可惜我不能跟他去，于是父王就请画师把他觉得美丽的地方画下来寄给我，这样我也能看到他见过的风景了。”

　　贺兰臻摸着上面陈旧的墨迹，心中一动，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谢衍眼里的世界，空白处落款的小字写着——甲辰年三月二十四，蓉城初雨，江楼修竹，赠予陵儿。

　　是谢衍的字迹，这人真是怪浪漫的，看得人心软软。

　　“不过还是不如亲眼所见”谢陵将画册翻到他自己的画，“这些是我亲自去过的地方，这是金陵红叶寺，这里是云梦泽……”

　　贺兰臻长这么大却没去过几个地方，认真翻看着他的画，眼里满是艳羡之色，谢陵见状话音一顿，将画册收起来：“其实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以后我带你去。”

　　贺兰臻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谢陵移开眼，回被窝里躺着：“有些地方离皇都也不算太远，你要是想去南方，今年就可以带你去。”

　　贺兰臻沉默了，用力抠着手指，忽然道：“我要是想回家呢？”

　　“月底就回家啊……”

　　谢陵忽然反应过来贺兰臻说的不是王府，他皱起眉想了想，不大情愿道：“渭县太远了，但你要是想家了也不是……唉！你可以叫你爹娘来皇都看你啊！”

　　贺兰臻闻言浅浅笑了笑，忽然从身后抱住他，用极轻的气声道：“我明白了。”

　　他覆着薄茧的指腹暧昧地抚上谢陵的喉结，谢陵身子一僵，愣愣道：“你明白什么了？”

　　贺兰臻的手指缓缓地摸到他后颈，声音羽毛一样软软地扫到耳尖：“你猜…”

　　谢陵的后颈一麻，顿时瞳孔涣散，沉沉地合上眼皮。

　　贺兰臻起身将地图摸出来，仔仔细细地折好揣到怀里，收拾完毕后，走到床边弯下腰打量谢陵。

　　对方呼吸平稳，睡得十分安详，贺兰臻垂下的一缕青丝落到他眉眼上，挠得他睫毛轻轻的颤了几下，好像下一刻就要睁开眼睛，将贺兰臻抓个正着。

　　当然只是好像，贺兰臻点了他睡穴，不到日上三竿他是醒不来的。

　　“再见”贺兰臻深深地看了谢陵一眼，悄无声息地出了帐篷。

　　贺兰臻一路潜入使臣营地，抓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胡人，打晕了再扒了他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换装后大摇大摆地在里面走了起来，他长得本就有几分异域感，穿上胡服戴上白色的头巾，完全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他混进马棚，鬼鬼祟祟地偷了匹黑马，骑马便走出营地，路遇守卫的周军拦截，遂操着一口怪腔怪调的汉语跟士兵们吵了一架，硬要去草原上兜风。

　　他打马冲了出去，周军见又是一个硬要作死的蛮人，懒得追了，只劝他别跑太远。

　　贺兰臻溜达一会儿后就悄悄溜进树林，林中到处都是障碍，此马夜视能力不算特别好，磨磨唧唧地不想走，他只得下马，借着夜明珠幽暗的萤光，牵马走进树林，还未行几步就看见前方有一片光在晃动，是火堆。

　　有人！

　　贺兰臻连忙将夜明珠收起来，牵着马不知该往哪儿走，只得藏匿在树丛后按兵不动。

　　贺兰臻听见有两个人交谈的声音，渐渐地二人交谈声变大了，贺兰臻凝目细看，一高一矮的两人似乎正在争吵。

　　高的那个身材纤瘦窄长，看着比自己还高点儿，穿着一袭墨绿的窄袍子，像颗绿油油的竹竿；矮的那个也很纤细，穿着浅蓝色的宽袍大袖，辨不出男女，身形看着还有些熟悉。

　　绿竹竿忽然抱住蓝衣人，蓝衣人用力挣扎起来，“你要做什么？！放开我！”声音听着是个男子，而且十分耳熟。

　　绿竹竿将他推到一颗树干上，竟然强吻起他来！这一吻又狠又长，贺兰臻看蓝衣服的都快被吻窒息了！

　　他死命捶着对方的肩膀，一副抗拒至极的模样。

　　绿竹竿终于舍得放开他的唇，转而动手动脚，蓝衣人挣扎地更加厉害，用力咬了绿衣服一口，一巴掌甩了过去，失声骂道：“放肆！你疯了！连你也要侮辱我！”

　　绿衣人捂着脸委屈道：“林二哥哥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条疯狗！”

　　绿衣人嗤笑两声：“我没变！我一直是这样！”

　　他一副少年人的嗓音，委屈地控诉道：“你从前那么宠我，现在竟然打我！变的是你才对！你分明是喜欢的我的！不然当初不会让我——”

　　“住口！”蓝衣人转身就走。

　　绿衣人冲过去拽住他，将他按回树干上，竟然是要霸王硬上弓！

　　蓝衣人文文弱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贺兰臻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味——不好！那个绿衣人是乾元！

　　贺兰臻捂住鼻子，生怕自己受到影响，不过还好，这个乾元信香纯度到不了干扰他的程度。

　　贺兰臻松了口气，可是蓝衣人就没有那么好过了，他是个坤泽，已经臣服在对方的信香下了。

　　可他是那么地抗拒，贺兰臻听他声音已经哽咽起来了。

　　对方的手伸进下裳，蓝衣人痛苦地哭了起来：“住手！啊……放开我！我恨你！”

　　禽兽！

　　贺兰臻拳头梆硬，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把绿竹竿暴打一顿。

　　可是他还要逃……

　　不行！我要去救他！

　　贺兰臻拿头巾将脸蒙住便飞身过去，一个翻身，便从天而降落到二人面前，用力揪起绿衣人的后领将之丢了出去。

　　贺兰臻掐着嗓子大喝一声：“呔！禽兽休得猖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

　　蓝衣人尖叫起来，贺兰臻看见他的脸，霎时呆住了。

　　太子妃？！

　　太子妃连忙抬起袖子挡住自己的脸，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遮挡自己。

　　绿衣服从地上弹起来，趁贺兰臻还在发呆，一拳头把他干倒在地！

　　他阴恻恻地看着贺兰臻，一张脸生得雌雄莫辨，美艳绝伦，阴沉道：“你是哪来的蛮子，竟敢偷袭本宫！”

　　贺兰臻觉得他的脸有些熟悉。

　　绿衣人杀心四起，一脚踹了过来，贺兰臻抓住他的小腿将他绊倒在地上，二人扭打起来，绿衣人不是他的对手，高声呼叫：“来人护驾——”

　　树林里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绿衣人的手下原来都在树林外待命。

　　贺兰臻一拳打晕绿衣人，抓起太子妃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