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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粉墨登场 ...


  •   因着马车一事,随后几日贺兰臻都不想搭理谢陵,不过他俩平时也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冷战,谁也犯不着热脸贴对方冷屁股,就这么凑合着过呗。

      反正也要分了,贺兰臻是这么想的。

      可惜谢衍把他的千里镜骑走了,他原本盘算着在路上就找机会逃走,故而才随时把值钱的东西带在身上。

      可惜没有千里镜相助他,短时间内跑不远,只得到玉沙汀再想办法了。

      而今日就是他们抵达玉沙汀的日子。

      旭日初升之时,天子仪仗便君临玉沙汀辽阔的草原。

      天地间响起嘹亮的号角声,贺兰臻掀帘偷看,只见王府的人马正脱离队伍,朝左边驶去。

      “这是去哪里?”

      谢陵道:“迎接天子御驾。臣子不可跟在天子身后接受储君的接待,须得提前下车到指定的位置,再随储君一同迎接圣上。”

      贺兰臻这才知道原来太子也没在这次的队伍里,他和谢听阑一样提前到了玉沙汀安排各项事宜,主持大局。

      贺兰臻随谢陵下了马车,心道好多人啊!

      但见远处六匹雄健的高头大马拉着豪奢的天子御驾缓缓驰来,阔道两旁站满了肃穆的将士,他们手持长枪,将夹道护得严严实实,目测有千余人。

      而太子领着一大帮子人站在大道尽头迎接皇帝,看衣着应该是皇子们,贺兰臻一眼望过去,除了领头的太子和太子妃,其余人等大多面生。

      而左右尽头留出的大片位置就是给臣子们的位置了,内侍迎着他俩往左边宗亲方队去。

      贺兰臻察觉到无数双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大多都不算好意,他脚步一滞,被盯地十分不自在,往谢陵身后移步少许,专心当个背景板。

      谢陵伸手将他拉到前边,悄声调侃道:“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别怕呀~那可是你的长辈们!”

      贺兰臻腹诽:谁怕啦?还不是你们谢家人事儿精,专爱挑我的刺!

      因着场合庄重,众人没时间寒暄,只得互相简单招呼一声,贺兰臻便渐渐放宽心。

      齐王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宗亲首位,他人不在,谢陵便毫不客气地拉着贺兰臻顶上,庞的宗亲子弟都站在父母身后,就他一个世子偏生要与长辈们站一排,在一群中老年里十分张扬,引得大家纷纷侧目。

      贺兰臻嫌丢脸,溜到谢陵身后,让他自个出风头去。

      建王出言问道:“十四弟今日不来了吗?”

      贺兰臻见他神情不太友善,心想建王也是随皇帝的仪仗来的,不可能不知道齐王离队的事,估摸是在提点谢陵让位。

      谢陵神情自若:“回八王叔,父王已快马加鞭朝玉沙汀赶来,稍后便至,侄儿也在殷殷期盼父王归来呢。”

      意思是我爹马上就到,这位置我给他占好了,你们甭想鸠占鹊巢!

      但是按说齐王今日是到不了的,听说他和谢听阑都去与玄铁军会和了。

      贺兰臻偷偷扫向周围,站在头一排的都是亲王,站位靠前的几位年纪看着比谢衍大很多,应该是齐王的哥哥们。

      后面两位应该是齐王唯二两个弟弟了,圆脸的端王他认识,剩下的一个看着和谢衍差不多年纪的只能是先帝第二十三子寿王了。

      旁边隔了一段站着的几对夫妇应该就是公主和驸马们,这么看朝中并未完全按照长幼来安排站位。

      齐王居功至伟,被视作皇室宗亲之首,老王爷们未必乐意,再者齐王不在,让个年轻的小辈站在自己前面太扫他们颜面了。

      但谢陵鸟都不鸟他们,对长辈没有丝毫礼让之意,他态度如此傲慢,贺兰臻大概能猜出原因。

      之前在路上谢陵有跟他谈起过他们队伍后面的亲王,好几位都是谢衍的哥哥。

      不过世子爷评价这些王爷受天下供养,多年来却对大周无甚贡献,有的尚有任职,有的完全就是闲散王爷,比他还不如!

      贺兰臻笑他怎地这般埋汰他的叔叔伯伯?

      谢陵才跟他说齐王的哥哥们跟齐王关系都不好,在齐王有难时从未帮助过他,这些年与齐王较为亲近的唯有两个小点的弟弟。

      问起缘由,谢陵只道是涉及上一代的夺嫡之争。

      除去夭折的,先帝统共十一个儿子,齐王是第九个,他出生太晚,先帝驾崩时他才十六岁,故而没能参与皇权斗争。

      成年皇子们斗得你死我活,嘉清帝是第三子,他登基以后,活下来的王爷要么是他的帮手,要么就是早早归顺的,剩下的几个便是没参与夺权的。

      这么看齐王当年在众皇子中毫无威胁,可他是先帝最宠爱的嫡子,尤得先帝偏爱。

      到底如何偏爱的谢陵也没说,左右是引得其他皇子嫉妒不已,传闻当年齐王才是先帝心目最佳继位人选,可惜没等到他羽翼丰满,先帝就驾崩了。

      然而奇怪的是,先帝自从废储后就再也没立过太子,即便万般偏爱谢衍也只是在他十五岁时将他封为齐王,而在次年齐王完婚后不久便将他派去边疆了。

      据称是因为齐王犯了大错惹怒了父皇,可直到如今都没人知道齐王当年是犯了什么错以至于先帝要把他发配到危机四伏的前线领兵。

      而在齐王去前线的五个月后,先帝就驾崩了。

      那一年大周朝廷因改朝换代而争斗不休,初出茅庐的齐王被北方骑兵打得落花流水;亦是那一年北狄一个名为希罗的游牧民族迅速崛起,吞并了周边大小数十个部落,建立了后来强大的希罗国。

      直到三年后齐王带着两岁的谢陵回国都时,大周的年号早已从乾宁改为嘉清,他抱着谢陵去祭拜先帝时,不禁伤感道,父皇陵前的向日葵都到他腰那么高了。

      谢陵说起这些时,明显是带点怨气的,他觉得先帝狠心就算了,可作为同胞兄弟的皇帝怎地也如此狠心?太后怎么也不心疼自己的小儿子?!

      他父王在前线九死一生,整整三年才被召回来,他们这群人在皇都过得倒好!

      那些事离贺兰臻太遥远了,毕竟那时离他出生还有两年呢!故而初听时他还能置身事外,作为一个旁听者在心里同情一下当事人。

      可如今站在大周的权利中心里,看着迎面被三十二名侍卫缓缓抬来的帝王御辇,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和皇后,随着太子一声令下,与众人一起叩首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贺兰臻不禁想,要是谢衍在场,他也要像众人一样跪下来给皇帝皇后磕头了。

      他曾在渭县见过万人跪拜谢衍的盛大场面,却没见过谢衍给谁跪过,更想象不出他俯首磕头的样子。

      当年的事儿连未知事的谢陵都会心生怨气,那当事人谢衍呢?他有怨过那些人吗?二十年过去了,他原谅他们了吗?

      贺兰臻偷偷扫了在场一圈,发现有一个人没有叩首,是太子。

      他身着庄重的衮服,头戴旒冕,冒冠前后分别垂着十一道旒,每道旒上有赤黄青白黑共十一颗玉珠,天子十二旒,太子十一旒,戴此旒冕者,目不斜视,威武庄严。

      贺兰臻偷偷觑向太子,见他笔直地跪在御驾前,只微微垂目以示恭敬,贺兰臻被他这身庄严华丽的衮冕吸引,觉得特别好看,一时挪不开眼。

      忽然,贺兰臻窥见太子极轻地翘了下唇角,心道他笑什么?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贺兰臻随众人起身,发现太子暗暗瞥了他一眼,眼里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贺兰臻连忙移开眼。

      迎接皇帝的仪式完毕,大家便各自回营休整。

      皇帝御驾刚起步回御帐,便听见有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传来,贺兰臻回头一看,一支乌泱泱的人马正朝这边疾奔而来,他们身着戎装,训练有素,看起来竟像一支军队,气势汹汹地攻了过来。

      皇帝蹙眉,便听前方来报:“启禀陛下,是越王到了!”

      皇帝神情一滞,众人纷纷顿足,停在原地。

      只见队伍最前方,一身着黑色武服的高大男子骑着雄健的黑马,利刺一般狠狠地扎进人群,随即用力刹住马蹄的奔势,一跃而下,跪于龙撵前朗声道:“儿臣谢晋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贺兰臻见此人看着三十来岁,皮肤晒成古铜色,体格健硕,行动矫健有力像个武将,跟宫里养尊处优的皇子们区别明显,但举手投足间尽显高贵矜持,又与他们是那么地相似。

      皇帝看着伏跪在面前的青年,神色恍惚,竟忘了回应对方。

      男人便道:“儿臣快马加鞭自恭州赶来,本希望提早赶到以迎接父皇御驾,可惜还是姗姗来迟,望父皇恕罪!”

      贺兰臻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凝滞,连谢陵都抿着唇,神情严肃。

      皇帝牢牢地盯着他,一时哽住了,太子看着越王,朗声道:“恭州距玉沙汀路途遥远,大哥不远万里赶来迎接父皇,父皇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大哥!”

      皇后也笑道:“好久没见晋儿了,你父皇光顾着看长没长变去了!陛下,还不快叫晋儿起来。”

      皇帝终于缓过神来:“免礼免礼!吾儿快快平身!”

      “谢父皇,多年未见父皇,不知父皇身体康健否?”

      “朕好的很,倒是你在恭州,晒黑了不少。”

      越王笑道:“恭州炎热,人待在那里很难不黑,这么多年了,儿臣也老啦。”

      皇帝神情又尴尬了一分。

      此时又两个身形矫健的少年从马上利落的跳下来,越王见状连忙示意他俩:“纮儿和褚儿,快来见过你皇爷爷!”

      大的少年看着与贺兰臻差不多年岁,小的不过才十岁,他们恭恭敬敬地拜见帝后,随即问候了太子等几位叔叔,礼节完美,落落大方。

      皇后不禁感慨越王的孩子竟然都这么大了,皇帝见了两个皇孙神情也变得柔和,连忙让他俩上前,让皇爷爷好好看看!贺兰臻竟然从皇帝眼中看到闪烁的泪意,不禁望向谢陵。

      谢陵没理他,贺兰臻扯了扯他的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别卖关子了,快说他是何方神圣?

      谢陵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这些有何用?

      贺兰臻戳了他一下:你告诉我有何妨?

      谢陵被他盯着不自在,悄悄附耳道:“越王是皇上第一个孩子,乃先皇后所出,他曾是太子,先皇后倒台之后被废,按说他才是陛下的嫡长子,他的事有些复杂,总之陛下对他亏欠良多。”

      贺兰臻心想先皇后?那不就是谢听阑之前讲过的外戚干政事件里的废后吗?

      他记得重要的转折点就是齐王打死宰相,也就是越王的外公。此人绝非善茬!贺兰臻有不详的预感,不禁暗叹齐王的仇人可真多!

      可是关你什么事呢?贺兰臻对自己道,你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不赶紧干正事!

      贺兰臻心想谢衍不在,谢听阑不在,今日刚到玉沙汀,大家都忙着整理行装,他看着身旁手无缚鸡之力的谢陵。说实话,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谢陵:“你看着我干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粉墨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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