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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狗咬吕洞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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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追兵越来越多,贺兰臻脑中一团乱麻,一边想着快点逃跑,一边还陷在撞破皇家丑事的震撼中,无头苍蝇似地拉着太子妃在林间乱窜。
他脚下生风,快出残影,太子妃被他一路拖着险些跑吐了,用力掰开贺兰臻的手:“不行…呕…快放开我!”
贺兰臻只得放下他,脑子一时冷静下来,他已经阻止了绿衣服行暴,那人方才自称本宫恐怕也是皇族的,他又不会要太子妃性命,所以他干嘛带太子妃跑路?!
贺兰臻反应过来,肠子都悔青了:要你多管闲事!这下错失逃跑机会不说,恐怕还得惹上大麻烦!
他拧眉迅速看了眼太子妃,想着跟他商量让他帮忙引开追兵,他们这就一拍两散。
太子妃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才颤巍巍道:“你……”
贺兰臻夹着嗓子插嘴道:“不用谢!他再不会伤害你了,眼下要烦劳太子妃帮我引开追兵!”
太子妃闻言瞳孔一紧,借着夜明珠的光仔细打量贺兰臻的脸。
贺兰臻头脸都被白色的头巾裹着,只留一双野猫般清浅的眸子,在夜里泛着碧色幽光。
他口音是外族人奇怪的语调,但表达偏又很流利,太子妃缓缓点头:“好……多谢壮士相救!”
贺兰臻也不废话,直接道:“你朝北边走,替我制造声响吸引他们注意就行。”
情况紧急,贺兰臻拔腿就跑,一步还没迈出去就被太子妃拉住。
贺兰臻连忙道:“哦,抱歉,险些忘了!”把夜明珠塞给太子妃:“这个留给你照明,你要是害怕就待在原地,等他们快过来了就把珠子收起来,届时帮我拖住他们,方向就说我骑着马往北边逃了。”
太子妃攥紧手心的夜明珠,忽然抱住贺兰臻,贺兰臻身子一僵:“你——嗯!”
太子妃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抱歉。”
贺兰臻用力将他推到地上,伸手捂住胸口,只见一根细长的银簪深深扎进他胸膛,那簪子尖端仿佛注了盐水,钻心的痛楚和虚软感迅速蔓延开来,贺兰臻狂冒冷汗。
簪子有毒!
太子妃高声道:“救命啊——”
贺兰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的呼救堵了回去,同时单手拔出簪子,鲜血迸溅在太子妃浅蓝的外袍上。
所幸太子妃力气小没扎进心脏里,又幸好他百毒不侵。
太子妃用力掰着铁钳般箍住他颈子的手,面颊因缺氧涨得通红,贺兰臻总算反应过来自己又惹了一身腥!
他撞破了太子妃的丑事,眼下来看可能是私情了,还清楚他的身份,太子妃为防止丑事败露,便要杀他灭口!
贺兰臻松开太子妃,一一点了他的哑穴和定身穴,心道你为了自己的名声便对自个儿恩人痛下杀手,哼!我就让你好好丢个脸!
遂伸手剥他的衣服,太子妃忽然伸长脖子朝贺兰臻的耳朵狠狠咬去并用力一拽,扯开贺兰臻的蒙面。
贺兰臻忙将他从脸上撕开,对方疯狗一样死咬着他脆弱的耳朵不放,巨力之下将他的耳垂都撕开了。
贺兰臻痛呼一声,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二话不说就剥了他衣服。
太子妃的脸颊被扇得高高肿起,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恶狠狠地瞪着贺兰臻。
可惜林里太黑,贺兰臻又迅速拉回头巾,他没能看清贺兰臻的脸,贺兰臻也看不到他羞愤欲死的表情。
眼见追兵即将追来,贺兰臻加快手上的动作,将他的两层外衣尽数扒掉,而当他的手触到太子妃颤抖的皮肤时,不由停下了。
心想:让他赤条条地被别人看光身子,这对一个妃子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太子妃如此高傲,我要真这么干了,他估计今晚就得自杀,还是给他留一层皮吧!
贺兰臻气不过地又给了他个大耳刮子—— 这一耳光是还你刚才那一口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随机丢下裙子将太子妃赤溜溜的腿盖上,又拿外跑将他脑袋蒙住不许他看见自己逃跑的方向。
末了才在空地上点燃一件衣服将追兵引来,自己则朝反方向逃回驻营。
太子妃感觉贺兰臻的气息正在离去,动了动血腥的口腔,舌头一卷将一个东西吐了出来,是一只绿宝石耳坠。
林里一片嘈杂,驻营守卫也被惊动了,贺兰臻运气全力奔走,却感觉真气顺着胸腔在流逝,如同被针扎过的皮球,动作越大,气放得越快。
贺兰臻感觉内力快耗尽了,受伤的身体逐渐体力不支,只得藏匿在扎堆的营帐之间。
因为林里的动静,出了刺客的消息迅速在守卫间蔓延开来,四处都是巡逻的士兵。
使臣驻营里一片嘈杂,周军跟他们吵了起来。
贺兰臻知道是自己的缘故,他脱掉带血的胡人装束,露出里面的侍卫服,趁乱逃回王府营帐。
他的胸口一片血迹,血腥气吸引了一个嗅觉敏锐的士兵,对方喝住他,贺兰臻在他靠近时趁机将他打晕,剥掉一身士兵装束给自己换上。
他自知这一路留下不少破绽,但只要回了王府就安全了,没人敢贸然搜查齐王府。
贺兰臻终于在精疲力竭之前摸回王府营帐,遂将自己作为世子妃的衣服套在外面遮住士兵制服,解开头发溜回帐篷。
忽然有人在身后叫住他:“站住!何人在此游荡!”
贺兰臻脚下一顿,原来是侍卫双林,冷道:“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双林见是披头散发的贺兰臻,忙跪下行礼:“属下该死!不知是世子妃在此,夜半三更,不知世子妃出来所谓何事?”
贺兰臻皱眉道: “外面何故如此吵闹?”
“属下不太清楚,好像是某个营出了点乱子,恐有危险,请世子妃尽快回帐休息,属下们定全力护主子安全!”
“知道了,你们注意点,有什么动静汇报我就是,世子在睡觉,别吵着他了。”
“是。”
贺兰臻不动声色地进了帐篷,双林依旧保持半跪的姿势,他低着头,隼一样的眼睛牢牢注视着贺兰臻的脚,直至他的背影隐没在门帘里。
四旭不知忽然从哪儿跳了出来,笑道:“双林,你跪在世子帐篷前面壁思过作甚?”
双林揉了揉鼻尖,别开眼道:“无事,查到外面发生何事了吗?”
四旭肃道:“驻营出了刺客,听说刺客作胡人打扮,消息已惊动太子,此时使臣营帐已经被东宫亲卫包围,太子下令封锁整个大营,今夜所有人不许轻举妄动,东宫要遂营搜查!”
“刺客做了什么?”
“不清楚,东宫动作很快,消息被压得死紧,听说刺客曾出没于那边的树林里。”
双林看着干净的地面,忽然眯了眯眼。
四旭: “怎么了?”
双林摇头:“没什么,好好巡逻吧,在王爷回来之前,我们可要保护好世子和世子妃呐!”
贺兰臻贴在帐篷后听完全程,等他们走后才回床,谢陵还在呼呼大睡。
“殿下?”
谢陵毫无反应。
“谢陵!”
谢陵安详得宛若一具寿终正寝的尸体。
贺兰臻掀开谢陵的眼皮,对方的眼珠子沽溜沽溜转。
贺兰臻紧绷的身体登时放松,莞尔一笑:“嘿!你是一只愚蠢的猪猪~”
贺兰臻换下里面的士兵服,将带血的衣服裹成一团扔进碳盆烧掉。
他赤膊用打湿的里衣擦尽胸口血迹,那里有一个绿豆大的窟窿,正对着心脏,若是再深些……
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否死里逃生,不知自己的灵智对于心脏、脊椎上的致命伤能否快速愈合。
贺兰臻试着活动一下,胸口像扎了根针在里面,他对着镜子侧过脸查看,左耳垂已被撕裂,缺了一小块肉。
我的耳坠子呢?!
贺兰臻蹙眉:右耳那只还在,那左边的估计是被太子妃撕咬时弄丢了,他摸摸残缺的耳垂,一丝焦虑袭上心头。
管他的!都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尽快跑了为好!
可惜为了一条冷冰冰的蛇错失一个好机会。
贺兰臻手指梳了梳长发,将受伤的耳垂挡住,心想明日应当能长好吧。
不经意瞥了眼镜子里的身体,脸色骤然变得十分难看。
只见那腹部明显凸起,是和这幅肌肉精瘦的身体完全不符的臃肿,在收得极窄的肋骨下本该是平坦的腰腹,此时却畸形地隆起圆润的弧度,并日复一日地膨胀起来。
“叮——”
贺兰臻一拳砸向镜子,将里面的身影揉碎,所幸这价值不菲的镜子结实地很,并未湮灭在贺兰臻的暴力攻击下,反而把他指节撞得通红。
此时外面忽然嘈杂起来,是搜查卫到了。
贺兰臻挑眉,不紧不慢地换上一件干净的里衣,躺回谢陵身边。
有本事就来世子的床上搜吧,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