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4、激将 ...
-
禾曦看见他亦是一愣:“你来这作甚?”
谢听阑看看禾曦,又看看贺兰臻:“你们认识?”
贺兰臻则冲谢听阑道:“你跟这个南疆人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禾曦不客气道。
贺兰臻眉尖微蹙:“你这人真没礼貌!我好歹在五指山救过你一命,你抢了我的匕首还没还我呢!”
禾曦满脸不屑:“他的就是我的!我收回我的匕首有何问题?”
谢听阑见他俩为了把匕首针尖对麦芒,当即了然:“原来如此!”
冲禾曦质问:“既然你早知道臻儿的下落,当初为何撒谎不告诉我?”
禾曦厚着脸皮狡辩:“他不在五指山,为了保护他的客人走了,我没说错呀!至于他哪儿了,我怎么知道?”
谢听阑语塞,微露愠色:“你明知道我着急他的下落,却知而不告!臻儿怎么你了?”
禾曦气得攥紧扶手:“好一个臻儿,叫得真亲热!他是你姘头不成,值得你跟我动气?”
“我跟他是朋友。”贺兰臻牵了牵嘴角:“不过听你这口气,难不成你是谢听阑的姘头?”
二人异口同声:“不是!”
谢听阑嗔道:“你瞎胡说什么!”
“那他是你谁?从初识时就对你关心得紧。”
谢听阑眼皮微垂,将贺兰臻拉到一旁,低声解释:“他叫禾曦,算......我的长辈吧。”
贺兰臻稀奇道:“南疆人怎么成了你的长辈?跟你沾亲带故吗?”
谢听阑含糊道:“我小时候受他照拂良多,与他许多年没见过了,以为他早死了,没想到他会来大周找我。”
多年不见却忽然找来?贺兰臻听着不对劲,但既是谢听阑幼时的长辈,他也不好多置喙,只小声嘀咕了句:“他脾气好怪,动不动喊打喊杀,你还是小心点。”
谢听阑笑了笑:“你放心,他不会对我有威胁的。”
禾曦见他俩撇下自己窃窃私语,不悦道:“你跟他瞎说什么?还不快过来!”
谢听阑叹气:“又怎么了?府上你住得不舒服吗?”
拍拍贺兰臻的肩:“你先去休息,我跟他有点事儿要谈。”
他唤来仆从安顿好贺兰臻,才慢慢悠悠推走禾曦。
贺兰臻回头看了眼二人,觉得他俩关系有点怪。禾曦熟稔傲慢,谢听阑态度疏离,但相处中却透露着一股无可奈何的纵容。
老实说以禾曦说话那醋劲儿,贺兰臻觉得他俩恐怕不是朋友关系这般简单。
不过别人的家务事与他无关,他滞留在洛京可不是长久之计。如今脚踝上被谢衍套了个可恶的镣铐,稍一走远便会被谢听阑发觉,要想成功逃脱,除非他能让谢听阑即便发现他的行踪也无力来抓他。
可谁来牵制住谢听阑?
贺兰臻暗自思忖,忽然想到秦王。
而且云朗正好是秦王的人。
算起来,自打被谢衍强行带走,他已有许久没见过云朗了,当初刚到中州边境时还想着与他一拍两散,如今在某些人的衬托下,愈发思念起云朗的好了。
不过眼下这状况,云朗身负官职,不可能为了他抛弃前途,而他则一心想逃离谢氏,即便取得联系,想必还是免不了一场分离。只是离开前,还是想跟他好好告别一番。
贺兰臻不免忧伤,安慰自己:这些人与朝廷联系紧密,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形单影只,纵然孤独,却也不愿参与进他们的生活,三年飘零,他不也适应好了?往后不过是继续漂泊罢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选择了自由,便要舍弃感情。他连孩子都舍得了,还舍不得这些烂桃花吗?
想到谢还真,愧疚之意便淹没了他,贺兰臻扶额叹息,他活到至今自诩没亏欠谁,除了这个孩子。
他如今也成了别人口中只管生不管养的烂人了。
“可又不是我想把他生出来的!”贺兰臻深深蹙起眉,十指插进发根。
他已经吃尽了生育的耻辱与痛苦,只得自私地安慰自己:“生恩也是恩,花半条命,断一场亲,我跟他勉强扯平了!”
“你在抱头嘀咕什么呢?”
贺兰臻抬头,见谢听阑倚在窗台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豁然坐正:“你怎么不敲门!”
“你窗户开着,路过就听你在嘀咕。”谢听阑脸上映着未化的雪色,单手从窗口翻进屋子里,携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轻盈地落在地板上,像只夜袭姑娘闺房的猫头鹰。
贺兰臻心跳漏了一拍,稍稍挪了下凳子:“有门不走,非要翻窗!找我何事?”
自打谢听阑强吻了他三次,他再也没法心平气和地跟他独处一室,只觉待久了,连呼吸都跟他暧昧地交织在了一起。
谢听阑自顾自在他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我要去赴一场宴,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也可能今晚也回不来,你好好待在府上,哪也别去,外面不安全。”
贺兰臻微惊:“谁宴请的你?”
“秦王”
谢听阑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面孔在氤氲的蒸汽中显得极为神秘,“你也见过,就是重华太子。”
贺兰臻心跳了一下:“他约你何事?会很危险吗?”
谢听阑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么担心我呀?”
他调侃贺兰臻的样子像极了谢衍,贺兰臻不由咳了一声,没好气道:“看你何时倒霉咯!哼,你一出事立即就跑。”
“那你要失望了,我奉陛下之命来中州督军,秦王可得奉我为座上宾,虽然他必然不安好心,但也不敢威胁我的性命。我要是出事了,他这个造反的名头可是坐定了。”
贺兰臻不太懂,问:“为什么?督军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来监视他的,防止他忽然起兵造反。他主持修建运河,手底下有大把兵团给他干活,万一动了歪心思,从洛京发兵攻陷皇都,顶多不过七八天的功夫。”
贺兰臻瞬间了然,心想皇帝可真会挑人。
据谢衍这一路的表现,应该是跟谢昀有仇了,谢听阑是他的儿子,注定跟谢昀敌对,定会将他看得死死的。
而谢听阑落在他的地盘上,想必也不会有好果子吃,齐王派和秦王派二虎相斗,皇帝老子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这老头子真是无情,对自己的胞弟狠就罢了,对自己亲手培养大的儿子怎么也这般忌惮,当贺兰臻第一次听说太子被废时着实震动了一番。
算起来本朝已废掉两个太子了,益州那位追杀他们的晋王与秦王斗得你死我活,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对被父皇抛弃的难兄难弟罢了。
贺兰臻道:“那重华太子被废,如今是谁在当太子?八皇子吗?”
“自三年前废储事变后,陛下再未立过太子。近年他身体每况愈下,疑心病愈来愈重,对自己弟兄儿子愈发提防,唯独青睐那位国师。”
“国师?”
“就是那个神叨叨的慧善和尚,当年在玉沙汀还被请来给你驱过邪,我看那和尚邪门儿得紧,陛下亲信此人,修那劳什子佛功,迟早要将自己交代进去!”
贺兰臻暗道谢衍也曾信那劳什子佛法,也没见他将自己身子搞垮,看来他压根没潜心修炼,做样子去了。揶揄道:“你身为人臣,这般诅咒天子不好吧?”
“这个天子没了还有下一个天子顶上来,他缠绵病榻,活不了多久了,整个朝廷对此心知肚明,故而如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起来,连王爷也被他紧急召回京城,说是过年,我看渡劫还差不多。”
贺兰臻喉结滑动,不由地生出几分忧虑,又赶紧将这些感情甩出脑子,口气平淡道:“哦,我明白了,你去吧。”
谢听阑眯了眯眼:“乖乖待着别乱跑,你上哪儿我都查得到你。禾曦答应我会照看你,你要好好跟他相处哦,别打架。”
贺兰臻一手撑着脑袋,懒洋洋道:“我欺负他一个残疾人作甚?快滚吧!”
谢听阑静静看他一会儿,吊儿郎当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贺兰臻嘟囔:“怪人!又不是做贼,翻什么窗?搞得像偷情似地。”
谢听阑前脚刚出府,贺兰臻后脚便去招惹禾曦了。
谢听阑让禾曦看管他,他却要让禾曦主动助他离开。
“把我的匕首还我!”贺兰臻抱臂立于廊下,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禾曦丢开手中的白梅花,转过身,眼神轻慢:“凭什么还你?到了我的手上就是我的!”
贺兰臻刁蛮地昂起下巴,把当初禾曦说的话奉还给他:“他送我的东西,你也配拿?”
禾曦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嗤笑:“他人都是我的!一把匕首算什么?小贱人仗着他几分宠爱,就敢在我面前耍威风,不知天高地厚!”
贺兰臻闻言惊了一跳,难怪禾曦对他敌意这么大,原来他跟谢听阑竟然有一腿么!
这么一来谢听阑对禾曦的纵容忽然就有了解释。
贺兰臻心下咋舌,原来谢听阑喜欢这样什儿的!不禁生出几分恼怒,谢听阑既然有人,还来招惹自己,样子作得那么深情,背地里却沾花惹草,渣男!
不过既然是情敌,那就好办了,他会让禾曦绞尽脑汁赶走他的!
贺兰臻不屑地撇撇嘴:“你的人?笑话!他对我一片真心,献尽殷勤,怎么会看上你......”
贺兰臻上下打量禾曦,摇摇头:“这么个老男人。”
禾曦果真一点就燃,指着贺兰臻怒目而视:“你敢说我老!你以为你多年轻鲜嫩吗?我年轻时比你漂亮多了!”
贺兰臻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只觉得他像只炸毛的蓝孔雀,摸着下巴坏笑:“你也只敢说你年轻的时候漂亮,说明你也觉得自己老了。”
禾曦倏然睁大眼,表情一瞬间空白。贺兰臻仿佛听见了他心碎的声音,火上浇油道:“年老色衰不可怕,可怕的是年纪大脾气还差,瞧你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谁受得了你!”
禾曦气得发抖,一身银饰晃得叮当作响:“你以为自己多温柔可爱吗?你在五指山杀了这么多人,歹毒的小东西,你茹毛饮血的样子不知要吓跑多少男人!”
贺兰臻背靠廊柱,漫不经心地活动着手指:“你是在嫉妒你没我强吗?我跟他患难与共,一同经历生死,他怎么会嫌弃我?”
他捧着脸嗲声嗲气道:“再说,人家可不会像某人那样对听阑哥哥颐指气使,跟谁欠了他全家似地!”
禾曦嘴角抽搐,一扬下巴,冷哼:“你也就年轻漂亮这一个优点了,他见你小便多宠着你,你再长几岁试试!我就算再怎么使唤听阑,他也心甘情愿!哪怕我十恶不赦,他也会对我不离不弃,这就是我跟你的天壤之别!小蹄子,想留在他身边,得先过我这关再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进门儿!”
哟!都跟他摆起大婆的架势了,真是太好了!
贺兰臻嘴角越翘越高,激将法使得得心应手,傲娇地扬了扬眉:“你算什么?他都给我下蛊了,生怕我离开他一步,信不信我一走,他立马就会抛弃你追过来!”
禾曦一顿,皱起眉:“他给你用的什么蛊?”
贺兰臻心下一喜,早听闻南疆人擅使蛊,禾曦果然懂这个。当即撩起裤腿,将脚踝上的银环露给他看。
“喏,就是这个!他说这是个好宝贝,要送给他心里的小宝贝,从此牢牢套住我。哎呀!这样下去,我这辈子都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了!真是甜蜜的负担啊!”贺兰臻一边嘚瑟地炫耀,一边在心里把谢衍骂得狗血淋头。
“咔嚓!”
但听一声脆响,禾曦轮椅上的扶手瞬间被捏断,他脸色白得可怕,目光牢牢地锁在银镯上,几乎要将贺兰臻的骨头洞穿。
“我的镯子,怎么会在你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