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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三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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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臻被亲得眩晕,拼尽全力挣脱,反手又是一耳光甩过去。
谢听阑侧头躲开,将他两只手都捉住,高大的身躯山一般罩着他,凑唇过来。
贺兰臻别开脸,胸腔剧烈起伏,还没从上一个吻中缓过来,灭顶的吻又衔口而来。
口中如钻活龙,翻江倒海,贺兰臻负隅顽抗,舌/尖相斗,倒像是在跟对方抵死缠绵。
他又急又怒,使出全身力气抗争,却被谢听阑压得严严实实,当真是上上下下都在角力。
可惜单论力气他及不上谢听阑,吻技也比不过,于是渐渐从生龙活虎,被亲得瘫软无力。
谢听阑见他无力抵抗了,这才满意地松开他,大手松松圈住他的颈子,滚烫的指腹抚过细腻的肌肤,像刀锋划过丝缎,引起一阵微弱的战栗。
贺兰臻紧张地看着他,脸颊因缺氧浮着一层血色。
“放开我!”
谢听阑指尖下滑,拨开衣襟:“不放。”
贺兰臻看着他幽深无波的眼睛:“别这样,我会恨你。”
钻进领口的手一顿,谢听阑长眉压低,显出几分阴冷:“他也轻薄你,他占有了你,不止一次,你怎么不恨他?!”
贺兰臻蹙紧眉:“你怎知我不恨他?是他将我拉进王府的漩涡,是他让我承受不伦带来的痛苦!我恨不得给他来上一刀!”
“可你不是没动手吗?”谢听阑嘴角嘲讽地勾起,“你舍不得!恨不是这样的,贺兰臻。”
谢听阑松开手,目光剑一样,像是要将贺兰臻的心洞穿:“你对他的恨有几分,爱就有几分。”
“不是的!”贺兰臻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脸涨得通红。
谢听阑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你刻意的冷漠不过是色厉内荏,他戳你两下,你就被弄得喵喵叫,他要是再多待几日,你怕是得老老实实被他驯服了!”
他嘴角的嘲讽像热铁一样灼伤了贺兰臻的心,贺兰臻感到一阵强烈的愠怒,瞪着谢听阑,渐渐从他的刻薄中品出猫腻来。
“你是在嫉妒吗?”
谢听阑冰冷的面具上出现裂纹,贺兰臻像是抓到了老鼠的尾巴,眼睛亮得惊人。
“谢听阑,你不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你也不是想睡我,你只是想报复谢衍!为什么?他不是你最在意的人吗?你为何要报复他?”
谢听阑的瞳孔一瞬间缩紧,危险地眯了眯眼:“谁跟你说的?少拿你少得可怜的经验来揣测我跟他的关系,他是我的义父,我干嘛要报复他?”
“不过你说嫉妒嘛......我承认。”
谢听阑笑了笑,哀怨地蹙着眉,“你太偏心了!你对他,还有谢陵的包容度远超旁人,对我就喊打喊杀,动不动就亮拳头!哼,我可曾像他们那般伤害你?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甚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放走你,你是一点好都不记,贺兰臻,你是个没良心的!”
贺兰臻闻言愣住:“什么放走我?”
谢听阑捂着胸口,痛心疾首:“你不会以为就凭你那拙劣的伪装就能逃出王府吧?那日满城出动,连只鸟都难飞出城门!纵然你换了张脸,但眼睛是骗不过人的。”
“抬头的瞬间,便能看出是你。”
贺兰臻下意识摸摸眼睛。
是了,脸能易容,他可天生浅金色的眼睛却是罕见,原来当年城门狭路相逢,谢听阑早知道是自己。
“你......你为何要放走我?”
谢听阑别开脸,揉揉鼻梁骨:“看你哭得凄惨,怪可怜的呗!”
贺兰臻咬唇不语,心道可是你当年分明拒绝了我,还说什么你不会背叛王爷。
贺兰臻一时有些愧疚,老实说谢听阑对自己真的没话说,算起来,他活到这个岁数,还没哪个朋友像谢听阑这么讲义气的。
可谢听阑也是真嘴毒,怎么能这般羞辱自己呢?
算了,不跟嫉妒心发作的男人一般见识!
“当年的事,谢谢你。”
谢听阑笑眯眯地凑过来:“谢就不必了,我说过,我不做赔本买卖,还钱!”
贺兰臻“啊”了一声:“我没钱啊!”
谢听阑摁住他,舌尖舔着后槽牙:“这好说,没钱拿身子抵呗!”
言罢张口朝贺兰臻的脖子咬来,贺兰臻缩着脖子大叫。
谢听阑抬起头,扑哧一笑:“我还没咬呢,你叫什么?”
贺兰臻脸一红,气鼓鼓地推了他一把:“你真讨厌!”没事儿虚张声势什么?!
谢听阑伏在他身上笑得发抖,脸颊上的酒窝浅浅地,露出的虎牙尖尖的,俏皮而邪气。
这般沉甸甸地压在贺兰臻身上,像极了一头大猫,他的手也很大,又瘦又硬,轻而易举便罩住贺兰臻的脸,捏了捏:“我不会强迫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自求我……”
他用气音在贺兰臻耳畔低语,贺兰臻耳朵一阵酥麻,不用他说也知道下半句是什么,烫着似地,用力掀开他,坐起来拢拢衣襟,正色道:
“还是那句话,倘若你只是跟别人赌气,那就去找那个人算账,别拿我寻开心,我不是谁的私有物,可以容你们争来抢去!不喜欢我就别来招惹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
谢听阑伸手圈住他的腰,将他拉到自己身上。
挺了挺腰,“不喜欢我会这样?”
贺兰臻感受到某个剑拔弩张的东西,吓得一激灵,火速溜出马车。
谢听阑捂住脸轻笑:“怕什么?都说不会强迫你了,本侯会等你自己坐上来的。”
贺兰臻被他露骨的话羞得发抖,捂着发烫的耳朵大骂:“你想得美!再敢说一句荤/话我杀了你!”
谢听阑放声大笑,贺兰臻气得抬脚便踹向他翘起的二郎腿。
谢听阑早有准备,小腿一勾一绕,精准地绞住了他的脚踝。
贺兰臻蹙眉,膝盖发力,腰身一拧,游鱼般挣脱。紧接着又是一脚扫去,带起一阵疾风。
谢听阑眼底笑意更深,勾腿便去迎。一个高踞马背,一个仰躺车厢,四双腿便在这方寸之地缠斗起来。
你来我往,勾、缠、挑、压,衣袂翻飞间,布料暧昧地摩擦,体温在格挡与进逼间相互传递。
四条腿紧紧交缠,在逼仄的空间里角逐、厮磨,谁也不肯先退让半分。不像厮杀,倒像……
谢听阑咳了一声,嘴角噙着抹坏笑:“那啥,贺兰兄,你见过蛇类交/尾吗?”
贺兰臻在迅疾的攻防中猝然一愣,看着他们交缠的腿,“啊”地发出一声尖叫,挣脱小腿朝后仰倒下去。
即将栽到雪地的刹那,被谢听阑握着膝盖骨一把拽回来,稳稳地落回马背,后背紧贴在对方怀里,臀/抵着/胯。
“……”
贺兰臻又是一阵张牙舞爪。
谢听阑自背后抱紧他,防止他挣脱,一抖缰绳策马奔腾起来,语中含笑:“别这么害臊嘛,带你去看雾凇!”
贺兰臻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要,放开我!我要回马车里!”
谢听阑将风帽给他拉上,“这段路烂,坐马车里得将你颠晕过去!”
“那大冷天的你作甚要往这种地方跑?不是有病吗!”贺兰臻气得用头顶了下他的下巴。
谢听阑“唔”了一声,忽然拉住缰绳,马儿奔跑的速度骤减。贺兰臻扭头看他,“你怎么了?”
谢听阑捂着嘴眼泪汪汪,贺兰臻一惊:“你舌头咬断啦?!”
谢听阑表情痛苦地点点头,浑身都在抖,贺兰臻心里咯噔一下,这算不算“咬舌他杀”啊?
连忙拿开他的手:“对不住,给我看看!”
谢听阑依言张开口,露出一片血色,贺兰臻睁大眼凑近去查看,忽然被一口含住嘴,什么东西倏地一下滑了进去。
浓重的血腥在嘴里漫开,受伤的舌/头拨/弄着口/腔,贺兰臻下意识抵抗,不小心触到对方舌尖的伤痕,吮了一大口血,谢听阑眼睛红红的,疼出两道泪水,冰冷地打在贺兰臻的脸颊上。
贺兰臻心口蓦地揪起,下意识舔舔他的伤痕——柔软的,带着血味儿的缺口。
斑驳的心脏上好似被小猫舔了一下,谢听阑不由战栗起来,用力抱紧贺兰臻,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骏马驮着他们穿越狭窄的雪路,积满雪的树枝剐蹭过二人的身体,抖落一树雪粉。
他们在白茫茫的冰雪中交换一个血腥的吻。
贺兰臻看着谢听阑悲凉的眼睛,没来由的怮痛包裹了他,他不明白谢听阑的忧伤来自何处,只是不忍心弄疼他的伤口,只能温顺地承受着,任由他施为。
直到谢听阑的舌头麻木,感受不到疼痛,才终于舍得放开他。
他低下头颅,将被寒气吹得僵硬的脸颊埋进贺兰臻的颈窝,让那片暖腻的肌肤一点点融化他的面具。
他贪恋着贺兰臻的体温,伸手将他的身子侧拨过来,拉着他的双臂环住自己,喟叹般乞求:“抱抱我。”
贺兰臻被牵引着环住谢听阑的腰身,他下意识收紧胳膊,如同抱紧一座终年覆满冰雪的火山。
触及唯有孤独,凉得他心肝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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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暖阳拨开云层,雪融之时,寒气浸透心骨,谢听阑在冷意追上他们之前撤离郊外,沿着运河奔回城。
为了报答贺兰臻,带他去万盛斋好好吃了一顿铜锅羊肉。
昨日贺兰臻还未吃几口就被拽去雪里躲官兵,心里一直惦记着,终于能敞开肚皮大饱口福。
谢听阑舌头受了伤,什么都吃不下,只喝了几口汤,娴静地坐在一旁给他涮肉,将他伺候地服服帖帖。
贺兰臻吃饱喝足,气顿时消了不少,看着温柔款款的谢听阑,心里一阵肉麻。
真受不了!
姓谢的男人一个接一个,跟中了邪似地,前脚刚送走谢衍这尊邪佛,后脚连谢听阑也发起了癔症。
贺兰臻揉着眉心心力交瘁,谢陵带给他的教训足以他铭记一生。
总之姓谢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指不定哪天就会发病狠狠重创他。
贺兰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心想还好云朗姓祁,听着让人放心。
只可惜他在姓谢的人手下当差,若他不是秦王的幕僚,便无可挑剔了。
如今谢衍一走,是得想办法与云朗取得联系了。
贺兰臻心下琢磨着逃跑大计,不知不觉被谢听阑带回了府。
“你来洛京督军,上头这么大方吗?一来就给你这么大宅子!”
贺兰臻看着面前的豪宅很是吃惊,秦王真是阔绰啊!话说他还欠了自己五千两没给呢。
谢听阑摇头:“这是王爷十年前买的。”
哦,兜兜转转又住进谢衍家里去了。
贺兰臻垮着脸,意兴阑珊。
谢听阑搂着他的肩膀领他进门:“来吧臻儿,看看咱们的新家!”
一道凉凉的声线传来:“你上哪鬼混去了?昨日就抵城了,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谢听阑闻言脸色淡了下来。
贺兰臻看着轮椅上的男人,惊得咋舌:“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