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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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来啦~”
谢还真大着舌头朝谢陵绽开一个软萌的笑。
谢陵眉毛蹙起，快步朝河边走去：“叫你打水，你倒好，尽跑去玩水了！被水冲走了怎么办？”
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水囊，将湿淋淋的谢还真捞起来，一巴掌呼到他屁股上：“叫你皮！”
谢还真挨揍挨习惯了，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抱着他的大腿打了个哈欠，合眼餍足地打起盹来。
谢陵捂脸叹气，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奇葩，睡神转世吗？
他捏着谢还真肉肉的小脸晃了晃：“不许睡！你不是喊饿吗？咱们摘栗子去，栗子吃过没？”
说着掏出一粒剥好的栗子在谢还真面前晃晃，谢还真鼻翼翕动，兴趣缺缺道：“我饱了。”
“你饱了？！”
谢陵闻言睁大眼，认识小鬼这么久，头一回听他喊饱，稀奇地拍拍他的脸：“何方妖孽？快从猪崽的壳子里滚出去！”
谢还真哼哼唧唧地蹭了蹭谢陵，闭眼撒娇：“我好困，我想睡觉......”
语罢，小脑瓜一歪，靠着谢陵的腿沉沉睡去。
如此神速，给谢陵看傻眼了，嘴角抽搐地抱起这尊睡神，将栗子一把塞进自己嘴里：“哼，不吃白搭！”
他扛着睡成死猪的小鬼，牵马爬上小山坡，面前赫然露出一颗巨大的栗子树。
谢陵将死睡的谢还真丢到草地，摸着下巴打量满树毛栗子，发现树干上竟还拴了根泛黄的布条。
“看来是有人来过，既然知道有这么大棵栗子树，为何无人采摘？”
正思量着，身后马儿忽然不安地撅起后蹄，咴咴地朝他喷粗气。
谢陵不解其意，摸摸它的鬃毛，将之栓在树干，脚蹬马背爬上树，马儿却不住晃动，显得极其暴躁。
谢陵不禁嘀咕：“你这畜生是怎么了？”
马儿漆黑的眼珠直直地望着谢陵——离他两臂之距的布巾上正挂着一条面目狰狞的吊死鬼。
那女鬼脖子套在布条上，舌头吐得极长，正兴奋地在半空荡来荡去。
谢陵对此一无所觉，抽剑打起栗子来，女鬼见状喜笑颜开：“公子快过来呀，奴家这厢等你许久了~”
可惜谢陵听不见，见布女鬼这边的栗子更大，索性爬上了她所在的树干。
那女鬼本就可怖的脸笑得更烂了，垂涎地舔着嘴唇：“好俊的郎君！今儿就拿你开荤嘻嘻嘻——”
她鲜红的长舌拔高数寸，蟒蛇一般朝谢陵的脸颊爬去。
谢陵脚踩树干，见那条布巾一直在脚下晃荡，笑道：“怎么跟上吊的绳子似的！”
提剑一挑，将整条布自树上割了下来。
女鬼猝不及防地坠落，身影漂浮在草地上，心有余悸。
自打今年开春在这里吊死后，她的灵魂便附着在吊巾上，被谢陵这么一割，身上竟似挨了一刀，疼得她怨气冲天，朝谢陵怒目而视。
正打算爬上树勾掉他的魂，谢陵脚下的树干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啊！”
谢陵猝然摔下来，“砰”地砸到女鬼身上，女鬼惨声哀嚎，如置熔炉之中，痛得连身影都变了形。
谢陵亦哀叫两声，表情痛苦地自女鬼身上爬起，捂着髋骨，背靠栗子树坐下。
马儿撅蹄刨了刨土，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那倒霉的女鬼，对方痛得缩成一团，身影明明灭灭，险些维持不住人形。
谢陵捡起一粒板栗用匕首剥开，塞进嘴里嚼了嚼，生栗子跟生红薯一个味儿，他皱着眉艰难咽下。
念及枫糖栗子的软糯，遂拖着沉重的身子爬起，自周边拾了些干草枯叶来堆成小山。
见谢还真趴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不禁一巴掌呼在他屁股上：“睡的这么死！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你！”
谢还真才超度完一窝水鬼，兀自消化着满腹嗔痴怨恨煞，砸吧着嘴翻了个身，继续梦周公去。
谢陵无奈摇头，掏出火折子生火，那女鬼报复心切，捂着灼伤的身体，阔嘴一吐，吹出一阵阴风将火刮灭。
谢陵“啧”了一声，耐着性子重新点火，刚冒出点火星子又被女鬼吹灭。
谢陵不信邪，再点。
女鬼再吹。
谢陵：“……”
女鬼桀桀怪笑，贪婪地朝熟睡的谢还真爬去，心想大的吃不下，先吃个小的。
谢陵气得跺脚，一把将火折子甩在地上，细长的竹筒骨碌碌滚到发黄的布巾旁。
谢陵瞧着那巾子，心中一动，多好的燃料啊！立即阔步过去捡起那块上吊布。
女鬼见此男两眼放光的将自己的本体扔到草堆，险些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大呼：“不不不不可！”
谢陵哪管她叫什么，自顾自打开火折子用力一吹，火星甫一遇上干燥的麻布，瞬间蹿起一簇火花，顺着布条蜿蜒向上。
烈火焚身，女鬼抱紧身体疯狂打滚，惨烈的嚎叫惊醒谢还真，两眼一睁便瞧见他那柔弱的爹正一脸微笑地火烧吊死鬼。
谢还真看着在半空惨叫乱窜的女鬼，不禁打了个冷战，霎时对谢陵肃然起敬，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狠角色！
谢陵喜滋滋地将带壳的栗子丢进火堆里烧，抬眼见谢还真嘴巴张成鸡蛋状，挑眉道：“哟，小猪精被馋醒了！”
“那个...阿姨...”谢还真瞧着奄奄一息的女鬼，张张嘴巴欲言又止.
“什么姨，我是你爹！”谢陵摇摇头，起身过来，步子一迈踩到女鬼身上，那女鬼又是一声惨呼，身体被踩成了数瓣。
谢陵抱起呆滞的谢还真，心情颇舒:“过来吃烤栗子，又甜又糯，保准你喜欢！”
谢还真这才意识到谢陵根本看不见鬼，歪头打量那只充满怨气的恶鬼，对方身上浮动这一层黑雾，不肖谢还真动作，便自动汇入他体内，他不禁又打了个饱嗝儿。
“怪了！你今日怎么老是打嗝？是不是生病了？”
谢陵抱他坐下，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这小鬼的发质很像贺兰臻，蓬松柔软，微有些自然卷，谢陵时常蹂躏他的头毛，爱不释手。
谢还真窝在谢陵怀里，望着他和煦的神情，不禁露出一丝疑惑：谢陵这会子为何对他这般温柔？
他闷青色的大眼睛清澈得犹如一汪湖水，清晰地倒映着谢陵昳丽的五官，谢陵以眼为镜，顾影自怜，自恋地点点头——本公子还是这般美貌！
目光落在谢还真脸上，微微一顿：“你是不是又长大了点？”
一手捧起谢还真稚嫩的小脸左右打量，谢还真那双大眼睛高傲地挑着，是与他如出一辙的丹凤眼。
谢陵唇角带笑：“你生的倒跟我有几分相像，不枉你喊我这么多声爹！就是大了些，不然......”
谢陵嘴角苦涩地一绷，声音微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谢还真摇摇头，一只眼已飘到隔壁女鬼那儿去了，那只倒霉鬼魂魄即将散去。
谢陵温情脉脉地念道：“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谢还真眼珠子转了转，喜道：“我知道了！是重阳节！”
谢陵眸光闪烁，眼角已有些湿润：“对，是重阳，也是我儿子的生辰。”
“哦——原来是你儿子生辰啊~你还有儿子？！”谢还真一脸怀疑。
谢陵捏着他的耳朵道：“你这什么表情？我当然有！我妻儿双全，只是...只是暂时不在身边罢了！”
谢还真浑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眨眨眼：“不过什么是生辰？”
谢陵声音低低地：“就是一个人诞生的日子，每年这天，人们都会好好庆祝一番，你的生辰是那天？”
谢还真摇摇头：“不知道。”
谢陵心下一酸，翻出一粒烤好的板栗，拿匕首撬开，用刀尖叉起喂给谢还真：“也是，你连父母都不记得，怎么会记得自己的生辰。”
谢还真嚼着滚烫的烤栗子，被烫得“嘶嘶”吸气，末了咽进肚子里，奇道：“我记得你呀！你就是我爹。”
谢陵将烧熟的栗子一个个刨出来，笑道：“算你有孝心！不过我说的是你亲爹，你记得你的生身父母吗？”
谢还真皱起小脸，不理解谢陵为何总是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大声道：“就是你啊，我记得你！还有——”
谢还真望着谢陵的脸一顿，脑中瞬间闪过一张肖似的脸，咬着手指道：“你的点点呢？”
谢陵神情一懵：“什么点点？”
谢还真伸出手指在谢陵的鼻梁、眼皮、还有唇角等地戳了戳：“就是这里的点点。”
“咦~你手上都是口水！”谢陵嫌弃地撇开脸，一边擦拭一边道：“什么点点？本公子的脸完美无瑕，从不生麻子！”
谢还真迷惑地摸摸后脑勺，心想他脸上那几个小点去哪儿了？
不过反正就是这张脸！还有这个味道！他隔着几里地都能认出来。
谢还真撅着嘴委屈道：“就是你啊...你还老是哭鼻子！”
谢陵恼羞成怒：“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哭过？成天哭鼻子的是你吧，嗓子眼里装了个喇叭似的，哭得所有人不得安生！”
谢还真斜眼睨他，口气轻蔑：“你不也哭？眼睛红红的，眼泪都滴在我身上，还会叫——嗯...宝宝！还有......”
谢还真冥思苦想，无数模糊的画面自脑海闪过，他双眼放空，咬着指甲含糊地念了一声：“臻儿”
谢陵捏着板栗的手一抖，刀尖划破指腹，他痛嘶一声，将带血的手指塞进口中，含混道：“你适才说什么？”
谢还真仰着脸，一派天真的望着他：“臻儿啊！”
两字如同一根利刺生生扎进谢陵的耳膜，令他头皮发麻，见鬼似地看着谢还真：“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还真不耐烦地嚷嚷：“臻儿臻儿臻儿！听到了吗？”
谢陵已彻底石化。
谢还真对他的反应很是惊奇，拉着谢陵的袖子兴冲冲地问：“不过爹爹，臻儿是谁呀？”
“你儿子吗？”
谢陵：“.......”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