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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父爱如山 ...

  •   贺兰臻脑中轰隆作响,好半响才会过意来。

      他在谢陵面前苦苦守了这么久的秘密,就被谢衍这么轻而易举地捅出来了!

      谢衍省去谢陵捅他那一剑,轻描淡写地将那段伤疤翻出来。

      “谢陵恨极了我,不愿再认我这个禽兽为父,我奉陛下之命去了金陵封地,与他分离三年,未见一面。”

      他口气平淡,贺兰臻却听出了谢衍话里的痛苦,他以为世间最坚不可分的一对父子,竟然决裂了……

      谢陵这个恋父的巨婴竟然真的舍得他父王?

      贺兰臻怀疑自己听错了,颤声道:“你…如何向他解释的?他知道…他以为我与你私通了?”

      谢衍将他紧紧摁在怀里:“不关你的事!是我之过!当年我不该对那件事避之不认,我为了王府的和谐,罔顾你的痛苦,让你独自承担罪孽,担惊受怕,你恨我是应当的。”

      他想起满月宴那日贺兰臻那场酣畅淋漓的报复,若能消贺兰臻心头之恨,他甘愿再受一剑。

      谢衍嘴角苦涩地勾了勾:“后来之事,都是我的报应,一切恶果由我一力承担,我已向谢陵澄清你没有背叛他,你不过是那场意外的受害者,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婚姻,都是我的错。”

      事到如今,他还在为谢陵说话!贺兰臻眼角发红,嘶吼道:“你以为没有你的插足,我就会原谅他?少自作多情!他敢把我当你的替身,我已跟他恩断义绝!而你跟谢陵的感情剪不断,理还乱!少在我面前假惺惺!”

      谢衍眼神一怮,急切地捧住他的脸解释:“你不是谁的替身,从来不是!我敢拿谢陵的命起誓!至于我跟他......”

      谢衍喉咙发紧,只觉可悲之极。

      他身为一个父亲,竟然需要一遍遍朝人解释,自己跟儿子绝无私情!

      究竟是他疯了,还是贺兰臻疯了?

      谢衍几乎是哀求地看着贺兰臻:“我若跟谢陵有过——”

      他险些说不下去,深吸一口气,对天发誓:“哪怕半分不伦之情,我当即自刎向天谢罪!你再去杀了谢陵!”

      贺兰臻心头震动,瞪着谢衍,半响才找回声音:

      “你是你,他是他!你对他别无他想,他却对你爱到扭曲!别说你不知道,否则你不会躲他五年不回一封信!”

      谢衍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信的事?谁跟你说的?”

      “纸包不住火!你们那点破事以为藏得很干净吗?他送你琴,他在纸上无数次勾勒你的形貌,他在一个个男男女女的身上寻找你的影子!哪怕一个背影,一些神态,一点气质与你相似!”

      贺兰臻神情似哀似狂,每说一句便自揭一条伤疤,爱恨在心中血淋淋地爬过。

      “海水江崖,玄鸟图腾,剑胆琴心……呵呵,多么隐晦的情,多么深沉的爱!你敢否认吗?”

      贺兰臻瞪着谢衍无声垂泪。

      谢衍在他的逼视下僵得如一块石头,一时间真想打死谢陵这个混账东西!

      贺兰臻见他迟迟不语,抽泣一声,绝望道:“你之所以那么草率的决定我和他的婚事,是因为你确信他一定会喜欢我!毕竟我像你,谢陵儿时记忆中的那个你!”

      谢衍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会这么想?!谁跟你说的?我撮合你们,只是因为谢陵喜欢你!”

      贺兰臻哂道:“笑话!那时他成天刁难我,恨不得我赶紧滚蛋!我俩的抗拒人尽皆知,就你要一意孤行!哦,还有我那个想攀高枝的爹!”

      谢衍心力交瘁,疲惫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确信谢陵会喜欢你,但绝非因为你像我!”

      “至于谢陵,他当年还太小!他懂什么是爱?他纯粹是依赖我,正如他依恋奶娘那般!我承认他混账,可他对你绝无替身一说!”

      “谢陵是爱你的,我向你保证!”

      贺兰臻扔给他一个冷笑:“你又不是他!你尽管给他开脱吧!你就知道为谢陵操心!”

      “你把我当什么了?玩物吗?谢陵喜欢我,你就将我许配给他,如今看来是谢陵又想要我了,所以你要把我抓回去!”

      一顶大锅蒙头扣上来,谢衍冤得直泛苦水:“不是的!”

      “那是什么?”贺兰臻疯狂反击:“你一直都是如此践行你对他的爱的!既然你这么疼爱谢陵,你怎么不把自己也许配给他!”

      谢衍险些气死,眼神发狠:“你!”

      贺兰臻丝毫不怵:“我说的有问题吗?反正他喜欢——”

      谢衍索性低下头堵住了他的嘴。

      唇齿相逼,贺兰臻心跳猛地一顿,正要挪开,便被一股不容违抗的力道叩开齿关,用力翻/搅。

      贺兰臻呼吸收紧,憋得眼冒泪花,口/腔的每一寸都被一丝不苟地侵/犯着,口涎几乎要兜不住,只得艰难吞咽,一张软/口却把对方的舌/头吸/得更紧,如同邀宠一般。

      谢衍皱着眉,恶狠狠地侵/犯这张将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嘴,肆意发泄着他的愤怒,他的难堪,他的欲/望。

      若非理智在阻拦,他真想将贺兰臻所有的嘴都堵上,让他如此刻这般勉强容纳,艰难吞咽,除了流泪再发不出任何伤人的话语。

      贺兰臻舌尖发麻,缺氧的大脑开始发昏,身子软得根本站不住,舌头从抗拒,本能地开始抢夺对方嘴里的空气。

      “不唔——”

      这个吻委实太长了,贺兰臻扭头躲避深吻,却被追着侵/犯,他腰/肢颤抖,膝盖打弯。

      谢衍摘了琴,将他打横抱起来吻。

      贺兰臻实在受不住了,用力在谢衍唇上咬了口,鲜血在唇齿间漫开,让这个充满戾气的吻变得又腥又疼。

      谢衍蹙眉松开他,嘴唇鲜红如同涂了朱砂,目光紧盯贺兰臻,舔了舔冒着血珠的齿痕道:“你要的答案。”

      贺兰臻剧烈喘息,被他灼热的眼神看得发慌,心惊肉跳地撇开眼。

      谢衍心想论斗嘴,他横竖是说不赢贺兰臻的,索性闭嘴,让贺兰臻自个儿慢慢消化他的意思。

      谢衍沉着脸抱贺兰臻出山,贺兰臻靠在他怀里,耳畔伴着谢衍难以平复的心跳,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下已没力气琢磨这个吻背后的含义了,心里乱成马蜂窝,只想昏睡过去,然后失忆……

      .

      一觉醒来,没有失忆。

      贺兰臻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谢衍,半响,果断闭上眼睛。

      “起来。”谢衍将他一把抱到椅子上:“睡了一天,该吃点东西了。”

      贺兰臻硬着头皮睁开眼,环顾四周,见房屋陈设简陋而温馨,不像客栈,问道:“这是哪里?”

      谢衍摸摸他的头,眼神温软:“一直走小道没遇见客栈,只得投宿猎户将就一晚了。”

      随即音色一凉:“你那个相好有点本事,这么快就在通往京城这一带发令搜捕我们,看来官职不小嘛,胆敢通缉本王,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为好呢?”

      贺兰臻喉结滚动,忙道:“你可别乱来啊!你鬼鬼祟祟,连杀数十人,无故掳走百姓,还对朝廷命官下毒手,正常官员都会追捕你,这事可怪不得别人!”

      谢衍油盐不进:“我带走自家人何错之有?”

      “你既然觉得没错就跟本地官员通信儿,亮明身份,解释清楚,省得被追杀!”

      谢衍嗤笑:“我若是冒头才会被困死在中州。”

      贺兰臻眼皮一掀:“你这么耐杀,小小中州困得住你?”

      谢衍对贺兰臻的阴阳怪气不以为意,姑且当作夸奖笑纳了。

      这时猎户老母端着面叩响房门,见贺兰臻坐在椅子上,笑道:“哟,令郎醒啦!正打算叫你呢。”

      贺兰臻闻言脸色一黑:我咋成他儿子了!白天才对我做那样的事,晚上就敢当我爹,要不要脸!

      谢衍笑着朝主人家道了声谢,接过面条,挑起一筷子轻轻吹了吹,喂给贺兰臻。

      贺兰臻冷哼,侧头躲开。

      老妇忍不住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爹背你上京寻医这一路该多辛苦啊!唉,也是造孽,年纪轻轻就瘫了!”

      贺兰臻气得瞠目结舌:简直颠倒黑白!分明是谢衍点了他穴道绑架他,怎么就成了瘫子儿子英雄爹,父爱如山了!

      “你——”还未等他骂出声,谢衍便一筷子塞进他嘴里。

      贺兰臻含着热乎乎的面条鼓鼓脸颊......好吃!

      贺兰臻老实咽下,饿了一天一夜的胃得到填补,瞬间消气,朝碗努了努嘴:我还要!

      谢衍莞尔一笑,心脾气和地端起面喂他,妇人见“父子”俩重归旧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嘛!没事儿少跟你爹发脾气,好好吃饭,苦命的孩子!”

      贺兰臻有苦难言,恶狠狠地吃着面,如同在嚼谢衍的肉。见老妇离去,立即兴师问罪:“你为何要骗人说我是你儿子?”

      谢衍波澜不惊地吹了吹汤:“怎么,你想听我跟人说你是我儿媳吗?”

      “当然不是!你就不能换个身份?比如兄弟什么的。”

      谢衍眉梢一挑,笑道:“你也没少叫我父王,我比你多活了二十一载光阴,你跟我称兄道弟,岂不是占我便宜?”

      “哼,你以为我稀罕!”贺兰臻看着谢衍细白的面庞,昏黄的油灯下显出一种聊斋志异般的绮丽神秘,恍然间贺兰臻还以为瞧见了谢陵。

      多么奇妙!他从前总在谢陵脸上看到谢衍的影子,如今竟然在谢衍脸上瞧见谢陵的影子,子肖父,父肖子.....如同一个人的两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长盛不衰,一个走向成熟,只会越来越像。

      贺兰臻神情恍惚,他好像一直都在跟同一个人打交道,这张脸似乎是他永世无法逃脱的宿命。

      “你在看什么?”谢衍声音缥缈,笑容莹莹地看着贺兰臻。

      贺兰臻连忙轻咳一声,低头喝汤,想起来道:“你那碗面都坨了,别管我了,快去吃吧!”

      谢衍唇角上扬:“这么关心我呀”

      贺兰臻暗怪自己多嘴,冷脸道:“切!我饱了,我要睡觉!”

      谢衍无奈摇头:“吃完就躺会积食,坐会儿。”

      贺兰臻靠在椅子上静静看谢衍进食,忽然觉得这场面温馨得令人肉麻,况且屋舍窄小,八成还要跟他躺一块。

      他此生只跟两个男人单独吃过饭再躺在一起睡觉,且办过事儿。

      一个是谢陵,一个是云朗。

      他与这二人,一个是做过夫妻,一个如同做了夫妻。

      眼下谢衍即将成为第三人。

      联系到白日里谢衍那个疯狂的吻,贺兰臻更觉诡异,连忙闭目养神,忽然觉得谢衍对外自称跟他是父子还蛮好的,至少能将这行为合理化......

      贺兰臻狂冒冷汗,静等谢衍用膳完毕,然而对方收起碗便出去了,许久未回来。

      贺兰臻舒了口气,渐渐打起瞌睡,直到睡梦中被人抱起,轻轻放到床上,随即那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将被子一掀,紧贴着他躺下,拂袖扇灭油灯。

      贺兰臻心中的大石头哗然落下。

      这下是真做了夫妻了。

      他心惊胆战地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然而半响也没等来谢衍更进一步,他既没有像谢陵那样对他动手动脚,也没有像云朗那样亲昵地抱着他。

      贺兰臻悄悄睁开眼,月光透过昏黄的窗棂洒进来,谢衍神态安详,呼吸绵长,已是睡去一阵了。

      贺兰臻:“......”

      他凭什么睡得这么香啊!

      贺兰臻纠眉盯着谢衍近在咫尺的脸庞,心里乱麻也似,极轻地叹了声:“我真的不懂你...”

      翌日,贺兰臻在一阵轻晃中缓缓醒来,见自己又被谢衍抱着,不禁愕然:“嗯?”

      谢衍朝他垂眸一笑:“醒了?跟大家打个招呼。”

      贺兰臻闻声扭头,只见面前不大的空地上,整齐肃穆地站了一列人马,排头一张张熟悉的脸孔自眼前划过。

      泗旭,五毒,柒染......

      王府众卫基本都来齐了,他们齐刷刷在谢衍面前跪下,高声道:“属下参见王爷!参见......夫人!”

      贺兰臻险些惊掉下巴。

      谢衍旁若无人地将贺兰臻抱上马车,淡声道:“以后称呼贺兰公子吧。”

      众卫目光奇异地在二人身上稍一掠过,谁也不敢多问,埋头肃道:“是!”

      谢衍拉紧车幔,信步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问道:“我不在这几日,各方有什么动静?”

      五毒忙低声道:“回禀王爷,您让我查的那孩子有消息了。”

      谢衍目光一凛,做了个嘘声的手势,避开马车道:“过去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父爱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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