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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恶讯 ...


  •   “别再跟我装聋作哑!我的意思三年前早已表明清楚了...孩子归你们,放我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的人生...”

      贺兰臻哽咽不成语,眼神几乎是乞求。

      谢衍却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陷在谢还真失踪的消息里,心乱如麻,全然冷静不了。

      他还奇怪贺兰臻怎么会丢下三岁的孩子,自个儿浪荡江湖谈情说爱!原来竟是他根本就没带走孩子!

      可谢还真是跟贺兰臻同一天失踪的,他前脚刚得知孩子失踪,谢陵后脚就带着贺兰臻失踪的消息杀了过来。

      他被一剑穿胸,昏迷了足足三天才醒,王府却已物是人非。

      贺兰臻与孩子失踪,暗卫双林失踪,侧妃阮氏畏罪服毒,谢陵下狱,中了鼠疫,命在旦夕。

      若不是谢听阑带着用贺兰臻鲜血喂养的蛊虫前来救命,谢陵早就没了。

      谢陵醒来后,毒害他的阮氏早已入土,死无对证,他只得以阮氏突发心梗暴毙为由给太后和阮家一个交代。

      谢衍拧眉沉思,头疼欲裂,心想难不成也是阮氏那毒妇的手笔?可他对谢陵下毒手就罢了,为何连谢陵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努力回忆着满月宴当日发生的事,急忙问贺兰臻:“你是如何逃出王府的?”

      贺兰臻闻言一怔,没料到他会作此发问,冷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臻儿!”谢衍眼神一寒,声音降至冰点:“我很认真在问你,别跟我使性子!”

      贺兰臻心口突地一跳,暗道:你这么凶作甚?真发起癔症了?

      不由轻哂:“是你们王府自己废物让我趁乱逃掉,怪我咯!”

      谢衍没理会他的嘲讽,眼神一凛:“王府守卫森严,当日王管事更是全程在门口迎送,定是有人助你逃跑!是谁?”

      贺兰臻眼皮一跳,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谢衍便追问道:“是不是阮氏?”

      贺兰臻目光一滞:“关阮娘娘何事?”

      谢衍见状眉梢一压:“那就是双林?他自打你失踪后便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所有暗卫中属他保护你时间最多,是不是他助你逃跑的?”

      贺兰臻闻言惊道:“双林他——”

      话音戛然而止,他心想若是让谢衍得知是师兄助的我,怕是我也得落个细作的身份,何况师兄还在朝中为官,大哥还有通敌之嫌,要牵扯起来,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如将计就计,横竖双林也不见了。

      便道:“你怎么猜到的?”

      谢衍的脸顿时凝满冰霜,咬牙将他看了又看,贺兰臻见他眼中墨色翻涌,仿佛要吃了自己,喉咙不禁紧张地咽了咽。

      谢衍深吸一口气,喉咙卡了麻核一般,艰难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害得——”

      他眼角发红地瞪着贺兰臻那张无知的脸——他笼在一袭淡白发蓝的衫子里,像被禁锢的兽类,紧张地望着自己,脸上的泪痕未消。

      他就像被自己强行抓来送给谢陵的小兽,只是想逃回山林,有什么错呢?

      可是啊...你不信我们,却愿意轻信一个相处不多的暗卫?

      他后来在双林房中发现了他与阮氏私通的证据,如此一来便都说得通了。

      一切都是阮氏策划的局,送走贺兰臻的同时,悄悄抱走孩子,以阮氏对谢陵的狠毒,怕是那孩子早已惨遭毒手!

      贺兰臻声音极轻地问:“我害了你们什么?”

      谢衍悲戚地看着他,强忍痛意把孩子失踪的消息咽回肚里,他怕贺兰臻听了会发疯。

      “你可知双林是谁的人就敢轻信他?你知不知道谢陵险些因他们丧命?”

      贺兰臻:“你说什么?!双林不是你的人吗?”

      “我的人敢放你走?”

      贺兰臻哑口无言,咬着牙半响才问道:“谢陵...是怎么回事?”

      谢衍瞥他一眼:“你当时能狠下心,就该料到会导致怎样的结局。”

      可惜贺兰臻压根听不懂他的讽刺。

      谢衍不愿再提及父子决裂那段往事,只道:“谢陵被阮氏下毒命悬一线,所幸用了鬼医的蛊虫救回一命。”

      贺兰臻闻言傻眼:“阮娘娘!她怎么会害谢陵?”

      “她当然会害谢陵!你们两口子单纯得可怜,当真是被她哄得服服帖帖!”

      “我倒是不明白,你就没怀疑过双林一介小小暗卫为何会冒着生命危险助你逃跑吗?”

      “因为...”贺兰臻憋了又憋,厚着脸皮小声道:“他说他喜欢我...”

      谢衍:“......”

      “哦,那很痴情了。”谢衍凉薄道,脸色寡淡地如同一片荒漠。

      “只是不知你这位忠心耿耿的情郎上哪儿去了?”

      贺兰臻被他刺得发窘,撇开眼道:“我怎么知道!他将我送出城门后就回王府了,说是怕你起疑。”

      心想左右双林背叛主子,残害世子,也不是个好东西!便毫无愧意地让双林替师兄背黑锅。

      谢衍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唇角轻蔑地一扯:“你是说一个奴才痴情于主子的妻子,冒着杀头之罪救心爱之人逃离深宅,却不跟心爱之人私奔,反而跑回去自投罗网,你说他究竟是图什么?”

      贺兰臻小声嘀咕:“可能是爱吧...”

      心想话本戏文里这种痴情种不挺多的,你这种冷血之徒自然理解不了!

      “爱你个——”

      谢衍止住话音,勉强维持住涵养,垂眼看着贺兰臻,目光中尽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你可自作多情了,人家爱的另有其人,他对阮氏痴心一片,二人私相授受,联合起来谋害谢陵,只有你这种天真的小鬼会信了双林的甜言蜜语!”

      贺兰臻睁大眼睛看着他:“哦,原来双林没绿谢陵,而是给你带了绿帽子啊!”那你在我面前得意个什么劲儿!

      当然这后半句贺兰臻没敢说。

      “你——”谢衍脸色铁青,被噎得胸口起伏。

      连忙闭上眼稍作调息,纷乱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想起幼小的谢还真可能已惨遭毒手,孤零零地被遗弃在某个角落,心脏便止不住地抽搐。

      就这么让阮氏服毒自尽,当真是太便宜她了!虽然目前看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但他总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窦。

      阮氏这事办得太干净了,连死也死得那么干脆利落,无比及时,不给他一丝机会窥探真相。完全不像阮氏的作风,她那么贪生怕死的人。

      谢衍略一思索便作罢,横竖回京后是要再彻查一番的,只是那苦命的孩儿......

      不过虽是意料之外,他也并非毫无心理准备,从贺兰臻失踪那刻起,一切都变得诡谲起来。

      他当年便设想过数种贺兰臻逃跑的方式,唯独带一个爱哭的婴儿逃出重重把控的王府是难以成立的,除非兵分两路,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眼下只求苍天垂怜,留那孩子一线生机,让他们早日找到他。

      他望着逐渐褪色的月亮,轻吐一口气,目光落回贺兰臻身上,一手将他扶起来。

      贺兰臻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谢衍抖开那件月白色的外衫给他披上,将他一条胳膊从缠纱中抽出来穿过大开的袖口:“天快亮了,是时候出山了。”

      贺兰臻看着面前手把手给自己穿衣服的谢衍,十分窘迫:“你解开我的穴道,我自己穿!”

      “你当我不想?我眼下没内力给你解开。”

      贺兰臻立即领会他的意思,气道:“你当是开闸泄洪吗?怎么能把真气放干了!万一在山里遇到财狼虎豹怎么办?”

      谢衍无所谓地抬了抬眉梢,将衣服对襟给他合上:“那你就祈求菩萨保佑咱们别遇上野兽吧”

      贺兰臻涨红着脸全力冲穴,谢衍忙警告道:“你别乱来!我解不开,你更解不开,若是不小心将筋脉震断了,你就哭去罢。”

      贺兰臻有恃无恐道:“我断了也会很快恢复的!”

      谢衍横他一眼,疾色道:“你莫要仗着灵智胡作非为,筋脉能修,倒退的内功得多教你修炼个四五年!”

      “这么严重!”贺兰臻被唬住,顿时熄火,布娃娃一般任由对方摆弄,心下羞耻万分。

      谢衍倒是眼观鼻,鼻观心,神情始终淡淡地,仿佛真当他是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他这件外衫无袖,腋口大开,贺兰臻穿着空荡荡的,胳膊光/裸地露在外面。

      谢衍一手伸进衣摆,将缠在贺兰臻身上的纱幔一圈圈抽出来,粗糙的白纱从身上层层剥离,摩擦得肌肤阵阵紧/缩。

      胸/口不断传来酥麻的触感,贺兰臻脸红得滴血,闭目咬牙,不敢泄露一丝呻/吟。

      谢衍拎起纱从胯骨处开始裹贺兰臻,只见一长段透纱在贺兰臻周身四肢灵活地穿梭缠绕,不时便将他捂严实,两腿也有了遮挡,怎么大动也完全不会走光。

      贺兰臻好奇地打量着自己这身着装,整个下半身如同裹在长裙里,而一条胳膊着半袖,露在外面,另一条胳膊连同肩膀都被大片纱遮挡在里面。

      他惊愕地看着谢衍:“这是什么穿着,袈裟吗?”

      谢衍将多余的纱斩断,抖开了披到他头上,拉起一角裹住他的下半张脸,低头静静注视那双浅得透金的眼仁儿。

      冷了一天的脸难得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嗯,是袈裟。”

      贺兰臻脸颊莫名发烫,低头躲开他的视线,清了清嗓子道:“那快走吧。”

      谢衍拾起琴挂在贺兰臻背上,蹲下来背起贺兰臻,口中打趣道:“怎么?想好跟我走了?”

      贺兰臻趴在他背上,感到分外不自在,恶声恶气道:“门儿都没有!云朗很快就会来救我!到时候我们联手,打得你落荒而逃!”

      谢衍眼底划过一丝嘲弄,目视着前方幽暗的山路,将贺兰臻往上颠了颠,道:“我如今内力空乏,他一旦追到我们,定会不择手段杀我,届时你救不救我?”

      “我——”

      贺兰臻神情纠结,一时竟被难住了,随即冷哼道:“你的死活关我甚么事?谁叫你今晚对云朗下毒手,他要杀你,是你活该!”

      谢衍悠悠道:“这么狠心?你就一点情分也不顾?”

      “我跟你有甚么情分?”

      谢衍随口接道:“你不是喊了我这么久父王吗?”

      “你还有脸提!有你这样当——”贺兰臻喉头一哽,没好意思说那事。

      谢衍心道怪哉!贺兰臻都能撕破脸将自己跟他那点丑事抖给谢陵了,为何在自己面前还这么害羞?

      不由苦笑:“嗯,有点道理。”

      随即谢衍话锋一转,冷声嘲道:“不过你那相好怕是没本事来救你了,连林子都不敢进!你什么眼光?看上这么个软绵绵的白面书生,长得也跟面团上戳了几个洞似地,有碍观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恶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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