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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结网 ...

  •   “爹爹——”

      掌事见状不好,叱道:“快凿!”

      令人窒息的棺材里不断传来孩童的哭喊,一个工匠放下锤子受不了道:“她可是个活人!”

      掌事听着刺耳的呜鸣,一把夺走铁锤将铁定狠砸进去:“把棺材钉死!一会儿就没声儿了!”

      “咴——!”

      突如其来的烈马嘶鸣撕裂山谷,众人惊地抬头齐望,只见混沌中一辆马车劈开浓雾朝他们猛撞而来!

      人群惊叫着四散,眨眼间那烈马便劈开人群杀至跟前,浓烈的马骚味扑面而来,掌事抱着脑袋惨叫着跌在棺材上。

      马蹄重重地砸在地面,飞溅的泥点甩在掌事脸上,他抬头,只见灯火昏暗中一道霜雪般的影子立于马车上,单手掌印,声音缥缈好似自天上来的:“阿弥陀佛,棺材内那位小施主阳寿未尽,劝施主速速放下屠刀!免受十八层地狱之苦!”

      来人手执佛珠,雪色僧袍在月光下金辉闪烁,真真如天神下凡一般!在场众人无不被眼前之景震住,有没见过世面的连忙伏地朝拜,磕头如啄米:“菩萨饶命!”

      轿夫们纷纷求饶:“菩萨明鉴!草民们未曾干过那谋财害命的事!都是他们这些主子指使的!要索就索他们的命啊! ”

      雇来的工匠们也纷纷告饶,七嘴八舌地推脱责任。

      那老婆子闻此回过神来,瞪了手下们一眼,才兢兢地望着谢陵,惊疑道:“敢问阁下是何人?”

      “贫僧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李府罔顾王法,买卖幼童,草菅人命之事已被上面知道”谢陵神神秘秘地朝天上一指:“今日你们若敢残害这孩子性命,明日贵府知县李平大人便会大难临头!”

      掌事骇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家大人名讳?”

      “天机不可泄露!”

      棺材内的敲击声愈发微弱,谢陵心道不好,连忙跳下马车,佛珠一扫狠敲在掌事脑门上:“贫僧不仅知道你家大人名讳,还知卖人给你们的王麻子以及这孩子她爹王铁生今晨已双双暴毙山野!再不开棺放人,下一个遭殃的便是你李福贵!”

      “王麻子死了?!”掌事见谢陵轻易道出他大名,不得不信,忙哭着讨饶,命令手下速速开棺。

      众人斧子铁锤齐齐上阵,忙不迭撬起棺材,谢陵望着他们手中的硬家伙,暗自为自己捏了把汗,还好他记性好!

      昨日途径驿站时听路人谈及过此地知县名讳,方才偷听这群人对话得知他们也是李府,几相结合推测了个大概诈一诈他们,倒是没想到这孩子真跟今早暴毙那两人有关。

      既是被拿去配冥婚,棺材里这位该是个女童,谢陵心下不由失望。

      不过也是,那小鬼如今才三岁,该是赖在贺兰臻身上撒娇的年纪,怎会流落在这荒郊野外?是他幻听了。

      随着吱呀一声巨响,棺材板轰然倒地,还未等谢陵反应过来,一道鲜红的影子便猛然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谢陵耳膜一跳,刺耳的哭声瞬间将他拉回三年前的文渊阁,他在那里被谢还真的哭声折磨了整整一个月。

      他心口发胀,连忙将怀中的小鬼拎起,一双闷青色大眼睛就这么撞进他眼底——

      除了贺兰臻,他再也没在见过这么浅的眼睛。

      谢陵刹那间落下泪来。

      三年了,臻儿,你们还好吗?

      贺兰臻心道不好!

      他望着谢云朗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慌成废墟,僵硬的下/身如同被刀子舔过,一阵发凉——他看见了吗?

      要是被看见了,他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绿腰柳被这贸然闯入的阴森“男鬼”吓得连滚带爬缩回贺兰臻身后,贺兰臻这才慌慌张张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谢云朗反手将房门重重合上,咔哒一声如同人头落地,贺兰臻心口一颤,惊疑不定地望着他的眼睛:“你你你...你的眼睛能看见啦?”

      他声如蚊呐,心里虚成烂泥。

      谢云朗紧紧“盯”着他的,一张脸欺霜赛雪:“你是想我看见,还是想我看不见?”

      那便是还看不见,贺兰臻暗松了口气,柔柔道:“我自然想你眼睛好啦!”

      对方勾起一个轻蔑的微笑:“少侠你对你床上这位说话也这么甜吗?”

      贺兰臻:??!!

      他喉结紧张地滚了滚:“什么?你误会了!我们只是...只是...”

      绿腰柳回过神来,见贺兰臻在这男人面前如同被捉奸在床的耙耳朵一样战战兢兢,不由打翻了醋坛子,狐媚道:“人家只是照旧跟余大爷玩点亲密的小游戏罢了!这位爷莫不是也想玩游戏?”

      贺兰臻闻声一炸,连忙捂住绿腰柳的嘴:“休得胡说!”

      绿腰柳被贺兰臻惯坏了,当了几年舔狗今儿又没能上本垒,怨气如火山爆发,口无遮拦地拆起台来:“人家才没胡说~爷每回来都要连玩几天才尽兴呢!”

      绿腰柳敌意满满地瞅着面前这位高大挺拔的男人,险些嫉妒到眼睛流血!

      本以为能气跑这个死板的书生,没想到谢云朗眼皮都没动一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俩,语气淡得仿佛在谈论什么玩物:“哦?说来听听!我倒是好奇什么游戏能让惜字如金的余少侠叫得这么起劲?”

      贺兰臻瞬间臊红了脸,恼羞成怒地瞪着谢云朗:“关你这瞎子甚么事?!”

      “自然关瞎子我的事。”谢云朗皱眉拔掉脑袋上最后一根银针,细如牛毛的血丝从针孔密密地渗出来,映着他苍白的肤色,如同血泪。

      他浑不在意地将银针一抛,叹道:“余少侠说有要紧的事要办,留我这瞎子独自在下面扎针,如今城中危险,我碰巧听见楼上传来你的哭叫,还以为你被欺负了,真真是心急如焚呐~匆匆上来寻你,你要是出事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可怎么办?”

      贺兰臻脸颊愈发火辣,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有股浓重的血味儿,恐怕是伤口裂开了,如今他身边没了伺候的手下,他一个瞎子是如何跑到四楼寻到自己的?

      贺兰臻顿觉自己可真是混账啊!冯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他照顾好瞎子,结果他将人家独自丢在人生地不熟的青楼,自个跑去寻欢作乐了!

      话说他此来宜春楼花的还是祁云朗的钱,整整一千两订金,人家将全副身家都托付给他了,按理说这位才是他们镖局真正的大金主.....

      贺兰臻扶额,这回他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差点砸了自己的招牌!

      贺兰臻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懊悔不已,他理不直,气焰再也壮不起来了。

      却听谢云朗不咸不淡道:“食色性也,是云朗大惊小怪了,不过还是奉劝少侠克制一点,莫要沉溺于秦楼楚馆,伤身是小,惹上不干净的就麻烦了。”

      他轻轻掸了掸衣摆,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你先穿好衣服,云朗出去等你。”将门轻轻带上。

      贺兰臻只觉嗡然一声,如同被狠狠扇了一耳光,他死死地揪住被子,浑身火辣辣地发烫。

      绿腰柳呆呆望着谢云朗离去的方向:“他什么意思?他嫌我脏吗...”

      他声音哽咽,被狠狠戳中了肺管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公子他竟敢嫌我脏!小柳不脏的,小柳只伺候过公子,您不要嫌弃我呜呜呜.....”

      贺兰臻拍拍绿腰柳的脑袋,脸白得像死人:“不,他嫌我脏。”

      轻飘飘下了床,宛若一丝游魂:“给我打桶水来。”

      贺兰臻仔仔细细将自己收拾好,狂闷了几支抑制剂才出了房门。

      灯火摇曳,夜风拂来桂花的香气,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一道淡青色身影静静伫立在长廊尽头,周围人来人往,声色犬马,唯有他格格不入地守在一颗山茶树下。

      你一个瞎子赏个屁的花!

      贺兰臻撅嘴,走到他身后,沉着脸瞪他,他却背后长眼睛似地转过身,神情如沐春风:“你来了,等你好久了。”

      随手将一支山茶花放在贺兰臻掌心。

      贺兰臻将它举在月光下,那是一朵非常完美的白山茶,晶莹剔透,一尘不染,生着一圈秀雅的小碎边,可爱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刺。

      谢云朗问他:“什么颜色?”

      “白的”

      谢云朗微微一笑:“那很好。”

      贺兰臻冷哼:“好什么好?!”将花还给他。

      谢云朗但笑不语,将山茶花插回他领子上,脚步轻快:“我们这便启程吧?”

      贺兰臻白了他一眼,将他拉回来:“天都黑了,上哪而去?吃饭!”

      白天那出杀伤力太强,贺兰臻被狠狠膈应到,夜里并未与谢云朗留宿宜春楼,至于谢云朗的眼睛,王大夫称恢复机会很大,但需得配合针灸治疗。

      然而他们正在被江湖通缉,在未抵达中州之前,每耽误一日危险便越大,斟酌之下谢云朗只让大夫开了药,翌日天光初亮便与贺兰臻启程,赶去与冯大人他们会和。

      然而他们赶到约定的地点时却未见到冯大人他们,二人心中一沉,贺兰臻连忙信鸽飞书,随即二人决定按照众人原定的路线赶路,若冯大人他们尚未落入敌网,按照原定的路线前进,出了益州估计便能再相会。

      此番赶路,本是正中谢云朗下怀的二人世界,然则宜春楼那一出对峙,弄得二人之间气氛十分凝滞,颇有点争锋相对的意思。

      当然,是贺兰臻单方面的。

      他性子本就有些孤傲,这三年浪迹江湖令他愈发孤僻,加之某个不识相的才狠狠打了他的脸,他没突发恶疾欺负这瞎子便已是良心大发,更遑论给谢云朗点好脸色了。

      但谢云朗眼瞎,看不到脸色,所以不用看脸色。

      任贺兰臻横眉冷对,他兀自笑脸相迎,任贺兰臻夹枪带棒,他兀自温柔以待,热情洋溢,脸皮堪比铜墙铁壁!

      贺兰臻时常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恨得牙痒痒又拿他没办法,谁能对一个柔弱的瞎子真心释放恶意呢?何况还是一个温柔细致,时刻关心你难不难受舒不舒服的瞎子?

      热了会给你扇风,渴了他给你递水,你多喘口气他都知道你身子不舒服,连你下马是去探路还是解手他都能精准预判!

      贺兰臻时常产生一种无时无刻被人监视的感觉,可云朗是个瞎子啊!

      直到贺兰臻汛期再次突发,哆哆嗦嗦地翻药时,对方体贴地递来一支抑制剂。

      烈日火辣地炙烤着肌肤,贺兰臻捏着药瓶,望着阳光下谢云朗笑容莹莹的脸,只觉毛骨悚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结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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