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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酸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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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臻漫无目的地在王府闲逛,再好的景致也没心情欣赏,望着偌大的王府却如同进了陌生之地,心里空落落地。
走了半响腰又开始酸,贺兰臻捶着后腰郁闷死了,他盼望早日卸下这个累赘,又恐惧生产。
那地方如何生出个小孩来?他简直不敢多想。
思及此处,心情愈加烦闷,浑身燥得慌。
好热,好想吃冰的……
他鬼使神差道:“我想吃酥山。”
没有人理他,他又重复了一遍,仍旧无人回应。
贺兰臻气极,抬头朝屋檐大声道:“双林!我要吃酥山,叫膳房给我做。”
双林慢悠悠地自房顶坐起,心叹真是个祖宗!
“回世子妃,世子不许你吃冰的。”
“他说不许就不许!我就要吃!”
双林心平气和道:“太医让你忌寒凉食物,连西瓜都不宜吃,您前些日子才动了胎气,王府谁敢给您吃寒食啊?”
贺兰臻赌气道:“你一个暗卫懂得倒挺多的!”
双林笑着摇摇头:“王爷说的,你之前偷吃芦荟的事他还没跟你算账,如今严禁我们乱给你吃东西。”
贺兰臻神色一僵,他连这个都知道!气得他直跺脚,扫兴地走开了。
半响鼻尖嗅到一股酸涩的果子味儿,他抬头张望,忽然发现一颗高大的桃树,上面结着不少桃子。
果子小小的,外皮覆满细细的绒毛,唯有尖端一抹桃红,令贺兰臻馋虫大动。
“双林,我要吃桃子,帮我摘一个。”
双林飞身过来,他身姿如燕,轻轻落在屋檐上,眯眼望了望桃树,随即继续躺下去晒太阳:
“这桃树是观赏品种,花好看,果子却吃不得。”
“有毒吗?”
“不清楚,这桃子毛厚,尚未成熟,有甚么好吃的!您要吃桃子回去叫丫鬟给你拿,多大的都有。”
贺兰臻待在王府什么好果子没吃过,但此刻破天荒地就想尝尝这个毛桃子的滋味。
“我就要这个。”
双林不肯给他摘,说这桃子品种不祥,别给他吃出毛病了。
贺兰臻更生气了,暗卫们听命于谢衍,除了偶尔派来保护他,平时简直使唤不动他们!
他望着桃子直咽口水,这树目测有六七米,若不是如今内力空乏又有这肚子碍事,他蹦起来一下就摘到了!
他愤愤不平地踹了树干一脚,桃树轻轻颤了下,却没果子落下来。
贺兰臻东张西望,想找个东西把果子打下来,却见地上打扫得异常干净,连半根树枝都没有!不由泄气地望向桃子。
忽然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树枝横飞而至,接着一声脆响,一颗毛头应声而落,稳稳地砸进贺兰臻怀里。
他抬手接住,目光追随那物返回的轨迹。
只见那东西眨眼间便回到谢衍手中,原来是一只簪子。
谢衍站在阁楼二楼的阳台,目光落在贺兰臻呆滞的脸上,摇头轻笑:“不怕酸就吃吧,馋鬼!”
贺兰臻闹了个大红脸,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将桃子在衣服上狠狠擦了擦,囫囵咬了一口。
他眼前一亮:咦!又酸又甜!
夜里。贺兰臻终于耐不住不寂寞,别别扭扭地把谢陵叫到屋子里胡闹,累得瘫倒下去。
谢陵连忙接住他,摸着他的肚子道笑骂道:“你这是打了鸡血了?瞧瞧这疯劲儿,不怕丁页到它了?”
贺兰臻抱着他摇摇头:“我身子早恢复了,太医说可以的。”
“这可是你说的!”
谢陵翻身坐起:“哼!我就说你嘴硬,迟早会受不了,你看是不是?”
贺兰臻尴尬地别开脸,不理他。
谢陵捏了捏他的脸:“唉~我就说你离不开我!”
便笑着进去。
贺兰臻闻言一僵:“停!我不想了!”
谢陵长嘶一声,亲亲他的脸:“乖!你自己摸摸,你这像不想的样子吗?”
......
头顶的床幔也跟着晃,挠得他心痒。
他伸出胳膊抓住头顶落下的纱幔玩,思绪渐渐跑远,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漫上舌尖,他舔舔嘴唇:
“谢陵,我想吃毛桃。”
“待会儿叫下人给你拿去。”
“我现在就想吃。”
“大半夜吃甚么东西,不怕积食?”
“我要嘛。”
谢陵这厢正起劲,贺兰臻偏偏来扫兴,他有些不悦:“饱暖思淫欲,反之亦然,你啊!”
他哀叹一声,大声叫下人送桃子进来。
半响内侍低着头将桃子送到桌上,谢陵将手从帘子里伸出来,摸了一个喂到贺兰臻嘴边:“吃不饱你!”
贺兰臻轻哼一声,捧着心心念念的桃子咬了一口。
“不是这个味儿,我想吃毛桃!”
“什么是毛桃?”
“就是长满毛的小桃子,阁楼旁就有一颗毛桃树。”
“那不是毛桃树,再说满身毛有甚么好吃的!”
“好吃的!我想吃,你去给我摘好不好?”
谢陵擦了把汗,简直没了脾气,吻了吻他的侧颈哄道:“夜半三更谁给你摘去?想吃明天叫下人给你摘。”
“明天说不定就不想吃了。”
谢陵不耐烦道:“那就不吃呗!”
贺兰臻如同被兜头泼了盆凉水,顿时不高兴了,沉默半响忽然推开谢陵。
谢陵差点被他推下床去,不由恼火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贺兰臻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连忙坐起:“我发疯?嫌我烦出去!”
“你吃炮仗了?!”
谢陵耐心告罄,贺兰臻近来难伺候地很,受了这么久窝囊气,他脾气也上来了:
“你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哪有人大半夜想吃树上的桃子!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真扫兴!”
贺兰臻闻言一震,他瞪大眼睛望着床单发怔,半响轻声道:“我扫兴……”
“你给明玉公主打枣子时倒是不晓得扫兴!”
谢陵穿衣服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你没给她打过枣子?”
“打过……不是!这有何干系?你上哪儿知道的?”
“你管我哪儿知道的!哼!你十几岁时就知道讨好喜欢的人!现在却嫌我麻烦!”
谢陵猛地一愣,看着他的眼神充满震惊,大声道:“谁跟你说的?明玉是我小姑!”
“明玉?哪有叫自己姑姑大名的!”
“你——!你瞎说什么!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这重要吗?反正你喜欢你小姑的事人尽皆知!”
“这种谣传你也信?”谢陵扯了扯嘴角:“一则她是我小姑,再说她也嫁人了!”
“所以你伤心的很呢!天天看你姑丈不顺眼!还跟你姑丈打架!”
“那是他还没成驸马前的事了!你非要跟我吵架是吗?贺兰臻,难道连你也这般胡搅蛮缠,争风吃醋!”
这句话狠狠地刺伤了贺兰臻,仿佛他成了一个善妒的怨妇,他眼眶发红,捡起谢陵的衣服扔到他身上:“你滚!”
谢陵掀开衣服:“你简直不可理喻!”
贺兰臻心口一痛,气得将谢陵推了出去:“既然看我厌烦还废话什么?滚啊!”
谢陵气得摔门而出。
·
酒楼。
贺兰臻蜷缩在屋檐下,听着耳畔的琴声伤心欲绝。
他昨日啃着谢衍给他摘得毛桃,偶然遇见侧妃。聊天中提及明玉公主,得知她与王府关系密切,尤其与谢陵关系极好。
侧妃说起谢陵从前孩子气,干了不少浑事。为博小姑一笑使了不少法子哄她开心,后来还为小姑跟驸马打架。
明玉成亲时他伤心了好一阵儿,过几年便成熟了,谁敢拿这些糗事笑他,他就跟谁急。
贺兰臻初听时也只当笑话,他小时候还喜欢过他五姨娘呢,便未把谢陵这些过往放在心上。
岂料晚上却莫名其妙为了一个桃子跟谢陵动了真格,如今想来他也后悔。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迟早会跑出来的,这王府他待不下去了!
他不想沦为一个依靠丈夫宠爱生存的娇妻,终有一天与其他姬妾勾心斗角,争夺那点可怜的爱。
贺兰臻绝不能依附任何人而活。
可惜出师不捷,他如今真的沦为那些嫔妃口中的样子,他失去傍身的手段,离了王府庇佑,谁都能欺负他。
雨越来越大,他哭的也愈加伤心,引来酒楼的小二驱赶。
吵闹声引来老板娘。
那是一个抱琴的美人,看着跟谢衍差不多年岁,她喝止住小二:“何事在此喧哗?”
“娘子!有个乞丐赖在门前哭丧,我怕扫了顾客的兴!”
“我不是乞丐!我有钱!”贺兰臻红着脸赶紧在兜里摸索,试图寻找点财物。
舒窈见他穿得单薄,浑身泥水,竟还大着肚子,实在可怜得紧!顿时心生同情,连忙将琴放回去,准备亲自下去看看。
沈忱见她回来,问道:“下面出了何事?”
“有个可怜的孩子在门前哭,许是离家出走的,我去看看。”
沈忱闻言也来了兴致。
贺兰臻见老板娘带着个男人下来,不由凝目看了一眼,这一看便是狠狠愣了愣。
旋即转身,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