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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我会一直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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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陈邀月提交了证明材料,法院宣告了他父亲的死亡。
然后他就开始张罗父亲的葬礼,中国人还是讲究一个“入土为安”,办一场葬礼,既能让逝者的亡魂有处可归,也让生者的悲戚有所寄托。
尤其是陈邀月这些年还一直在担心,他爸爸会不会因为没有一个坟墓住,而在下面被人欺负什么的。
所以陈邀月迅速地买了一块墓地,烧了些陈涛生前穿过的衣服,当做骨灰和爷爷奶奶葬在了一起。
葬礼这天,苏梅和许敬明也来了,陈邀月本来想小范围送个葬,只把下葬的事告诉了少数几个这些年还在关心此事的爸爸的朋友。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的场面弄得挺大的,他还收了一大堆礼金。
这期间,叶饮春也跟着忙前忙后的。联系殡仪馆、做办席的准备、晚上还要一起算账本,这些礼金都是人情债,以后都要还回去的。
熬到凌晨两点多钟,陈邀月把摊在床上的钱收了起来,然后换了被单被罩,问叶饮春累不累,叶饮春反而挺淡定的,说大城市的葬礼比乡镇的简单多了。
“我们镇上有时候有独居老人去世,没人张罗,我就会去帮忙,那可真是闲不下来,要去山上选址挖坑,要扛着花圈走好远一段路,凌晨还要起来转圈吹唢呐……”
陈邀月把被子掀开,让叶饮春先躺进去:“你还会去帮忙做这个?”
叶饮春缩在被子里点头:“嗯,不然人手不够,还有社区的哥哥姐姐们一起去。”
他的叶小同志果然是个热心的小太阳。陈邀月也钻进被子里,紧紧抱住叶饮春。
叶饮春仰头:“怎么啦。”
陈邀月脸颊埋进他头发里,揉了揉:“想抱抱你,揉揉你。”
叶饮春蹭了蹭他下巴:“嘿嘿。”
第二天是下葬仪式,众人肃穆列队,献花默哀,安放骨灰入穴,封墓,再依次鞠躬祭拜。当天还有其他几家也在办下葬,为了不造成拥堵,整场仪式进行的很快。
散场的时候,陈邀月突然道:“阿春,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然后他又自己小跑回了父亲的墓碑前。灰色的墓碑笔直地挺立,墓园的晨光洒在黑白照片上,墓碑前堆满新鲜的白菊,露水从白色花瓣顶部滑落。
他看着墓碑,张嘴自言自语道:“爸,我很想你,你在那边,要好好的。缺什么东西都可以托梦给我,别墅、纸钱、iphone啥的,我都可以买来偷偷烧给你……”
说罢陈邀月长长地吐了口气。好像这是这五年间,他第一次有一个和父亲单独对话的机会。
然后陈邀月又说道:
“还有,爸,我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个很好的男生。”
“不知道你对同性恋有没有意见,”陈邀月继续小声说,“反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没意见了。”
说罢他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冷笑话了,挠了挠头,笑了一下,然后认真道:“我会接着向前走的,和他一起。”
叶饮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又,便只是站在远处眨眼睛。陈邀月回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走,阿春,我们回家了。”
九月,开学了。
他俩正式进入了边上学边同居的模式,四合院里两人一猫和谐地待着。
陈邀月开始在做住院医师的同时,读博士学位,他每天都泡在急诊室跟手术、查病历,晚上还要连忙看文献、整理数据、赶课题进度。
好在钟若茗任职的医院距离他家只有2.5公里,陈邀月早上扫个共享单车,单程通勤十五分钟就可以到单位。每天不论多忙,只要不是值夜班,他都可以回家。
只是急诊室的工作性质特殊,需要随叫随到,某次陈邀月晚上十点刚洗完澡,正打算去床上和叶饮春贴贴,就接到医院的电话,要求立刻到岗。
这天来急诊的是一家四口,他们吃了从云南带回来的蘑菇,集体中毒昏迷,是路过的外卖小哥发现不对,报的警,好在验血后发现问题不算严重,输液后,四人都逐渐苏醒。
等处理完回到家,已经是两点了,陈邀月怕吵醒叶饮春,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间门卧室门。
结果就看到叶饮春裹着被子,正在床上打滚。圆滚滚的眼睛从被子缝里露出来,泛着月光,瞪着他。
陈邀月实在是被他可爱到了,刚在床边坐下,想隔着被子揉揉他脑袋,叶饮春就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下子抱住他手臂。
“陈队长,”叶饮春抬头,眼眶泛红,“你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你都没回来吃晚饭过……”
“对不起,我错了。没有好好陪你,我、要么我……”
叶饮春难过,陈邀月也会跟着难过。他觉得,为了不让叶饮春露出这样的表情,让他现在去退学,他都愿意。
结果他的“退学宣言”还没来得及说,叶饮春就小心翼翼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你不会跳楼吧?”
陈邀月一愣:“啊?”
“我刚刚刷了个新闻,说有医生因为压力太大,跳楼了,”叶饮春委屈巴巴的,感觉要哭了,“医院有人欺负你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实在不行你就辞职!你不上班,我努力养你也行,你别突然偷偷地不要我了。”
陈邀月眨眼:“我……”
叶饮春再次强调:“……别不要我。”
“不会的不会的,”陈邀月连忙安慰,“你放心,钟老师是个好老师。而且她也认识你,今天她听说你还在家里等我,还让我提前回来了。”
叶饮春依旧眯着眼睛瞪他,好像要化身x光把陈邀月全身上下扫一遍似的。陈邀月抱住他进入被子里,又哄了一会儿,俩人才算睡着了。
在一起生活,意味着彼此之间会摘下越来越多的面具。叶饮春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看了点新闻就容易瞎想,半夜还一定要抱着陈邀月的胳膊入睡。
可能是有点黏人,但陈邀月就是很喜欢他这一款,像个毛绒绒的小猫似的。
而且,叶饮春越患得患失,陈邀月就越想让叶饮春感受到自己坚定不移的爱,让叶饮春明白,他在被人毫不犹豫地选择。
所以陈邀月送了他成对的戒指,哪怕离得再远,也要当面为他庆祝生日,给他送上用心的礼物。
十一月的时候,叶饮春去参加了国家登山队的选拔,毫无悬念地通过了测试。
他从训练基地回来那天,陈邀月专门请假一天,在厨房里给他做蛋糕庆祝。
陈邀月问:“要不要放芒果夹心?”
叶饮春点头:“要!”
“糖?”
“不放了吧,吃多了容易胖。”
“奶油?”
“一点点——只要一点点——”
“ok。”
陈邀月让他休息就好,不用帮忙,叶饮春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陈邀月忙碌的背影。
和相爱的人住在一起是件非常幸福的事,生活中的任何小事都可以成为话题,无论分开多久加班到什么时候,最后都要回到同一个地方入睡。
想到这里,叶饮春就觉得非常安心。
北京的天气开始转凉,冬天来了。
因为降温的缘故,小小斗一到晚上,就往他俩的屋里和床上钻。
好几次半夜醒来,陈邀月觉得自己身子两侧都暖融融的,侧头一看,原来是叶饮春和小小斗各挤在他一边。
陈邀月睡懵了,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两只猫猫围着他,难道他是人生赢家吗。
叶饮春抱着他,蹭了蹭,迷迷糊糊的:“陈队长,要抱……”
小小斗不甘落后,也蹭:“喵喵……“
他立刻把他们抱紧了,继续睡。
早上醒来的时候,小小斗已经跑了,但叶饮春还在怀里,陈邀月陪着他又赖了会儿床,再次睁眼,叶饮春已经凑过来,张开嘴,声音沙沙软软的:
“邀月哥——我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陈邀月没完全睡清醒,但还是立刻答应:“好啊。”
“今天的歌曲是《只对你有感觉》。”
叶饮春之前答应过陈邀月,要把歌单里的情歌都学了唱给他听,他们住在一起之后,叶饮春就信守诺言,每隔一两天就要唱首新歌给他听。
不过今天有一丢丢的意外,叶饮春刚唱了几句,就顿住了。
“……我忘词了。”
叶饮春吐了吐舌头:“要么我给你换成哼唱吧。”
然后他就开始抿唇哼唱,气息从鼻子里,落在陈邀月颈间,痒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邀月忍不住了,侧头吻住他,把他后面的音调都吃进肚子里。
他们的舌尖撬开彼此的牙齿,交缠在一起,伴随着肢体相贴的动作,被窝里暖和得让人昏迷。
不知道结束了多少个吻,陈邀月说道:“……阿春,我今天不用早班。”
叶饮春眼神朦胧泛雾,看着他:“……我也没有早课。”
接下来就是亲吻、触碰、连接、合体、洗澡。穿好衣服后,陈邀月在四合院的门前给叶饮春落下一个额头吻,然后两人挥手分开。
春天来了。
因为要兼顾队训的原因,叶饮春的大学生活也很繁忙,但每个他们一定要凑出一天的时间,一起在家里露营做饭。
北京内城没有高楼大厦,太阳光芒能完整地落在四合院里,两人搭起来的双人帐篷中。
为了健康,也是为了油烟不要飘到周围邻居那里去,他们没有做露营必备的BBQ烧烤,而是做轻食吃。
叶饮春边切小黄瓜边笑眯眯:“陈队长陈队长陈队长……”
他喜欢喊陈邀月,不停地喊不停地喊不停地喊。
陈邀月也喜欢听他喊自己,不停地听不停地听不停地听。
“叶小同志,”沉浸了好一会儿后,陈邀月才忍不住问道,“我都辞职这么久了,你还喊我队长啊?”
“陈队长不是说,毕业以后还想继续做救援吗?”叶饮春双眼弯弯,“陈队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干脆不改口啦。”
前段时间张秋衍来北京出差,顺便约陈邀月叶饮春见面,震惊于陈邀月家大房子的同时,张秋衍还问了他们毕业以后会不会回西藏。
张秋衍感慨道:“你走了以后又来了几个小年轻,泉安也提拔副科了……但我还是最怀念我们四个一起出任务的时候。”
“我也挺怀念的,”陈邀月道,“如果可以的话,毕业以后,我还想继续做救援。”
叶饮春在一旁眨眼睛,然后就把这段对话记下来了。
暑假的时候,叶饮春跟着登山队,去西藏培训了两个月。陈邀月没有暑假,没法跟着去,只好留守北京。
他俩本来说好,等叶饮春回来,就一起去北戴河阿那亚旅行,陈邀月连假都请好了。结果只是在机场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就果断地把车票和酒店退了,改成自家卧室的三日游。
第四天清晨,从陈邀月怀里醒来的时候,叶饮春还很迷糊:“……今天第几天?”
陈邀月捏捏他的脸:“第四天,该起床了叶小同志。”
“不对,”叶饮春皱眉严肃道,“我觉得我们睡了醒了好多次,起码过去一个月了。”
陈邀月叹气:“……哎,叶小同志过得不分昼夜了。“
“不分昼夜怎么啦,”叶饮春凑过来咬他手指,坏笑道,“我想就这样和你不分昼夜地做下去。”
“诶呀,那我只能满足叶小同志的愿望喽。”
陈邀月把这个嘴欠的小子摁在床上,又狠狠地全流程来上一遍,然后才换上一件新衣服,吹着口哨骑单车去了医院。
由于心情太好,安排什么工作都笑嘻嘻地接下,钟若茗还以为自家学生因读博压力太大所以犯错了,一度想给他开一个毒品化验单。
开单前,钟若茗还是想先用沟通解决问题:“邀月,你诚实地告诉老师,你……是不是吸了?”
陈邀月正在用电脑写病历,语调悠扬得诡异:“吸什么?我最近没喝饮料啊~”
钟若茗不信:“整个夏天你都是一副苦瓜脸,只有今天开心得像吸了一样。”
陈邀月正在写一个80岁脑出血的病历,因大部分精力集中于书写上,对于其他问题的反应确实变得迟钝麻木,不太正常:“啊,确实吸了点东西。”
“什么?”钟若茗一惊,“是冰,还是花……还是麻?你乖乖告诉我,你还在早期,来得及戒的……”
陈邀月抬头,笑嘻嘻的:“吸了我对象!他好可爱。”
这位平常稳重又高冷的急诊医学博士生脸上就跟开花了一样,满满地画着:他好可爱.jpg。
钟若茗明白了:“啊,他回来了啊。”
年轻真好啊。
又是一年冬天,前门大街的庙会开始筹办,去四川给宋娜和阿妈们拜年的机票也已经买好,新年也紧锣密鼓地到了。
这是他俩一起度过的第三个新年,今年的北京特别冷,网上传满了视频,结果叶饮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还是看到陈邀月跟个老大爷似的,穿着浴衣,坐在摇椅上,拿着蒲扇一摇一晃。
这家伙是不怕冷吗?
小小斗趴在陈邀月大腿上,似乎已经被风吹懵了。
叶饮春走上前,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对小小斗道:“我要和陈队长拍动作片了,可不可以避一避。”
小小斗喵了一声,嫌弃地跳开,跑到自己的猫窝里呆着了。
陈邀月理了理浴衣,让叶饮春在自己大腿上坐下,无奈道:“你能不能别把小小斗教坏了?”
叶饮春舔了舔唇,没有老老实实坐下:“我想尝试一个新姿势。”
陈邀月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倒腾出什么花样:“你来。”
叶饮春把两条腿分别插进摇椅扶手和座面的间隙中,然后叉开腿,正对着陈邀月,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
“怎么样!这样咱俩可以面对面摇,像坐跷跷板一样!”
陈邀月眨眼:“……倒是挺方便我的。”
“方便你什么……”
叶饮春话没说完,就被陈邀月按住后背,贴到自己身上,边接吻边顺着他的后脊轻轻摸了起来。
叶饮春脸刷地一下红了,小腹和胸膛紧紧相贴,他觉得自己要有反应了:“陈队长好坏,我要起来……”
他想逃跑,结果发现两支腿都被他自己卡进了扶手合围的空隙中,动弹不得。
陈邀月发现他的囧状,露出坏笑:“你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那可不算,”叶饮春红着脸故作镇定道,“要知道,高端的猎人一般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哦~原来你才是猎人。”
陈邀月没有放缓手上的动作,叶饮春很快就变得再次上气不接下气:“邀月哥……”
“嗯?”
叶饮春求饶:“你还是抱我去床上吧……”
这光天化日的,虽然院子里只有他俩,但毕竟叶饮春连接吻被布达拉宫看到都害怕。他害羞了,眼神躲躲闪闪,都不敢看陈邀月。
陈邀月不打算继续捉弄他,很快帮叶饮春解放了被卡住的腿,把人抱到床上去了。
俩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又闹到十二点多。
洗了澡,走到院子里,陈邀月又回到自己的摇椅上,坐稳,拍了拍腿,问叶饮春道:
“来?”
“嗯。”
这次的叶饮春已老实,他背靠陈邀月,在他身上坐稳,小小斗这会儿又回来了,趴在叶饮春腿上取暖。
两人一猫叠在摇椅上,背后电视里又传来那首熟悉的《难忘今宵》,四合院前方的天空中,还有破空而起的烟花。
陈邀月有些惊讶:“谁胆子这么大,敢在东城区放烟花。”
这个时候他镇庆幸自己是学医的而不是民警,至少用不着大年三十突然出警去抓人。同时他又祈祷这人放烟花不要被炸伤,否则这距离多半要送进他的急诊室。
叶饮春注意到他在跑神:“陈队长……”
“嗯?”
“我好看还是烟花好看?”
陈邀月噗呲一下笑了。这就是叶小同志才会问出来的专属问题。
他答道:“这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好看的。”
叶饮春扬起嘴角:“哼。”
隔壁的派出所果然响起了警笛声,叶饮春伸出双手,比出一个长方形,把烟花框了进去:“待会儿我们去给民警爷爷送点饺子吧,大过年的他还要值班,太辛苦了。”
陈邀月揉揉他的头:“嗯,好。”
“你知道吗,陈队长,暑假的时候,我跟登山队的其他人去爬洛子峰,想刷速登记录,结果C1遇到强风暴雪,领队很纠结,问我还要不要继续上山,我想了想还是建议下撤,后来我们听说,那天强行登山的日本队已经全军覆没了……幸好我们没上去,不然肯定也没了。”
陈邀月知道他说得简单,但现场肯定惊心动魄。他摸了摸他的脸:“叶小同志这么厉害,离当领队也不远了吧。”
叶饮春看着他:“你猜我为什么建议下撤?”
“你说。”
“因为我知道,比起登顶和刷记录,更重要的是安全回家。”
叶饮春环住他脖子,说道:“……你还在等我呢。”
陈邀月亲了亲他:“嗯,我会一直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