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另一个世界 重新谱写故 ...
-
文茵坠入记忆深处,久久未曾苏醒。
黄芊心头渐渐浮起焦躁,暗自担忧: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黄芊瞬间绷紧了神经,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找她?她警惕地望向房门,只要假装熟睡,来人应当不会强行闯入。
可万一对方本就是冲着她来、不介意硬闯呢?
“咔嚓——”
门锁被轻易拧开,房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全然无视了屋内人的沉默抗拒。
黄芊瞬间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随时可以出手的战斗状态。
“我让你活着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打破我的计划。”
一道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响起。
顾锦庚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他怀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一双金色的眼眸弯起笑意,看向黄芊,那笑容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让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就是这双眼睛……他真的已经走到了命运的尽头,洞悉了每一个时刻的自己并与之达成和解。
这也难怪,世间那么多人,都拼了命想要握住命运的权柄,成为它的主人。
可这里……不明明是她的梦境吗?她为什么要害怕一个还只是小孩子模样的顾锦庚。
“所以我们会出现在这里,都是因为你?”黄芊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冷静,“你就这么喜欢我做的这个梦?”
“喜欢啊,当然喜欢。”顾锦庚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孩童的天真,“这个世界,很有趣。”
只是这番幕后黑手般的台词,从一个五岁孩童的口中说出,搭配着他稚嫩的脸庞,透着一种诡异又滑稽的违和感。
他脚上踩着可爱的红萝卜卡通棉拖鞋,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深陷梦魇、毫无反应的文茵身上。
“我和你们不一样,学不来你们那套大爱无疆。”他轻声,宛如低咒,“你那份‘慈爱’的代价,难道还不够沉重,不够让你清醒吗?”
黄芊至今还未寻回【大地】的全部神魂碎片。
她只知道,【大地】的沉眠,是被祂亲手创造的生灵所致,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依旧没有完整的记忆。
但她多少能猜到几分。
不过是兔死狗烹、升米恩斗米仇的老套戏码罢了。
而祂到最后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遭到造物的背叛。
祂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错了,是不是这个世界,本就不需要 “神” 的存在。
于是祂在沉眠的梦境里,亲手创造了一个没有神明的世界。
日复一日地感受着世间一切,祂渐渐觉得,自己或许真的错了。
没有神,生灵们似乎活得更好。
所以祂,不愿醒来。
可等到祂力量耗尽的那一天,两个以祂生命为根基的世界,都会一同崩塌,彻底消失。
梦外的一些人得知真相后,为阻止世界崩塌,决定牺牲这个梦。
在黄芊原本的时间线里,她只听过顾锦庚这个名字,从未见过本人,更没有打过交道。
她怎么也想不到,顾锦庚,会是当初强行将她从梦中唤醒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她也不想和他真正起冲突。
顾锦庚不知是敌是友,还是谨慎为妙。
“你想做什么?”
顾锦庚一脸无辜,“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好奇,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按照他们的计划,我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黄芊无奈地随手卷了卷头发,“行吧……”
大家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只是现在谁都搞不明白执棋人到底是谁。
她虽然没见过顾锦庚本人,却记得十分清楚。
某位知情人士跟她说过,顾锦庚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妻管严。
可现在看来,这情报误差也太大了。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离开。”顾锦庚忽然抬手指了指床角那只趴着的小黑狗,“还有,带上你的狗。”
黄芊依言抱起小黑狗。
下一秒,顾锦庚便抱着自己的小枕头,麻利地爬上了床。
事到如今,黄芊要是还猜不透顾锦庚想做什么,那情商也未免太低了。
只是她相信,等文茵一醒,所有前因后果,自然都会水落石出。
“等她醒了,你的计划恐怕就要被打乱了。”
“无所谓。” 顾锦庚淡淡道。
“好吧,那我就等着被你送回去了。”
黄芊抱着小黑狗,转身安静离开,打算再找一间空着的客房歇息。
既然正主都不在意,她自然更无所谓。
她的目的本就是回到自己来时的那一刻,说不定等不到她再次睡着,就已经被送回去了。
顾锦庚躺在文茵身侧,亦如寻常,安静合眼。
文茵骨子里从来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绝不会低头,对于病饿交加死在街头这件事,文茵承认自己是有些倒霉,可现在她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于是她干脆就地盘膝而坐,跟漫天金色眼眸大眼瞪小眼。
一只一只地瞪过去,直瞪得眼眶干涩发疼,她便闭眼稍歇,再睁开时,依旧是一副不肯退让的模样。
“顾锦庚,你这个死呆子!仗着眼睛多就了不起是不是?!”
她本就一肚子火气,这阵子就没几件事顺心。
还要强装知心大姐姐,用所谓的“爱”去感化那根矫情的萝卜,结果这小子半点不争气,到头来结局还是……
悬浮在黑暗里的金色眼眸茫然眨动,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
文茵望着那些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眼睛,脑海中飞速复盘,从第一次遇见顾锦庚,直到此刻坠入这片命运终点,所有片段在这一刻尽数串联。
这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巧合。
一切轨迹,都早被人刻意引导、精心安排,包括她如今出现在这里。
望着一只只静静打量着自己的金色眼眸,她忽然想起那个萦绕耳边的问题:一个人,如果没有心脏,究竟还能不能活下去?
此刻,她终于有了答案。
躯壳不过是载体,而她,早已成为【荧惑】之心本身。
她凭什么不能活?
文茵缓缓站起身,刻意将语气放得温和,“我知道,你不喜欢自己经历的一切,可你这样,未免也太极端了。”
那些金色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她,像是在认真聆听。
文茵脑中闪过从前顾锦庚对她说过的话,猛然意识到,那句话,原来正是要用在此刻。
“你看看现在的自己,真的得到想要的了吗?你真的开心吗?”她故作深沉地开口,终于引向那句最关键的话,“我想,你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愿望,有你想要偏爱的人。”
紧接着,她还补了一句曾在电影里听过的经典台词,“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金色眼眸彼此交错晃动,仿佛眼眸的主人正在内心挣扎、犹豫、反复思量。
可看着这一堆眼睛磨磨蹭蹭、半天没个反应的样子,文茵实在忍无可忍。
这么多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你最好立刻、马上把我送回去!”文茵指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只巨大眼眸,语气骤然暴躁,“还看!信不信老娘直接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金色眼眸瞬间被唬住,齐刷刷一齐闭紧。
下一秒。
文茵猛地睁开眼,迅速稳住心神。
她果然回到了房间里,只是黄芊与小黑狗都已不见。
而在她身旁,安安静静熟睡的人,正是顾锦庚。
现下她已然知晓回去的方法,再也不必顾忌是否会惊醒顾锦庚。
她快步下楼,从厨房取来一把锋利长刀,攥紧刀柄,径直闯入顾锦庚的房间。
望着他熟睡的脸庞,文茵心底并非没有一丝不忍。
可她绝不认同这种沉溺梦境的逃避。
梦再美,终究是假。
【大地】何时才肯舍弃这虚假世界、彻底清醒,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她和顾锦庚,必须回到真正的轨道上。
她举起长刀,对准他的心口,没有半分犹豫,狠狠刺了下去。
刀尖深入的瞬间,顾锦庚蹙着眉缓缓睁开眼。
他安静地看着文茵,一言不发,只是轻轻笑了。
“对不起,你的愿望,看来没法实现了。”文茵低声道。
“没关系。”顾锦庚轻轻吸了口气,小小的手掌覆在她握刀的手上,“拔出来吧,一切都结束了。”
文茵猛地将刀抽出。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糊住了她的双眼。她慌乱地抬手去擦,身体却骤然失重,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她知道,她回来了。
可她会落在何处,她一无所知。
感知一点点回笼,她看不见、听不见,只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禁锢在一片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
这感觉太过熟悉。
让她瞬间忆起被抓进实验室的那些日子。
每每被折磨得意识模糊时,她都会陷入这般境地。
窒息感扼住喉咙,却又不会真正因窒息而死去,只能在无尽的绝望里,一遍又一遍地承受。
不行!绝对不行!现在不是沉溺回忆的时候,她必须彻底掌控【荧惑】之心的全部力量。
她继续感知,继续用力呼吸,四肢与五官的知觉渐渐回笼,视线一点点清晰。
她能动了,也能正常呼吸,可周身的感觉却怪异得离谱。
她怎么是四脚着地的?
她试探着走了几步,适应片刻后才惊觉,自己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只兔子。
她被关在一间密闭的玻璃房内。
透过冰冷的玻璃朝外望去,远处的身影让她心头一紧。
是徐墨羽,一个老熟人。
他的状态极差,面色惨白如纸,一动不动地躺在白色手术台上,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
文茵心头瞬间升起一个不祥的猜测:他们该不会是想让徐墨羽成为【荧惑】之心的新容器吧?可看眼下这死寂的模样,实验显然已经失败了。
她在玻璃房内焦躁地四处乱窜,拼命寻找出口,却一无所获。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暴力破局。
她后退、蓄力、猛地冲刺起跳,后腿狠狠一蹬。
哐当——!”整块玻璃应声碎裂,巨响在空旷的室内炸开。
这么大的动静,必定会立刻引来人,她必须马上逃走。
可她回头一看,如此剧烈的声响,竟没能让徐墨羽有半点反应。
他该不会……已经死了?徐墨羽要是真死了,二姐岂不是要伤心欲绝?而且二姐做了那么多,不都全白费了?
文茵立刻跳上手术床,在他胸口用力蹦跳,强行给他做心肺复苏。
不管有用没用,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剧烈的震动终于将徐墨羽震醒。
他难受地咳嗽起来,一睁眼,就对上一只粉毛兔子圆溜溜的眼睛。
见他还在发愣,文茵半点不客气,抬腿就踹在他脸上,催他赶紧清醒。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留在这里等死吗?
她从来没把徐墨羽当成值得信任的盟友。
即便觉得他可怜,若不是顾及二姐,她根本懒得管他的死活。
徐墨羽望着满地碎玻璃,忍不住又是一阵猛咳,这次竟咳出了血。
文茵懒得猜他在想什么,转身就要自己先逃。
外面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一时竟辨不清方向。
就在这时,徐墨羽终于回过神,他猛地起身,一把将粉毛兔子抱进怀里,身形如一道黑风,瞬间掠离原地。
等一群穿白大褂的人赶到时,手术台前早已空无一人。
眼前骤然一黑,文茵跟着徐墨羽出现在另一个房间。
而里面的人,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是顾锦庚,这个在背后狠狠捅了她一刀的人。
他的状况同样糟糕,面色毫无血色,被死死禁锢在一台密闭仪器中。
文茵对这台仪器再熟悉不过,当年他们为了从她体内剥离【荧惑】之心,每次她濒临死亡,都是被扔在这台仪器里,强行吊着生命体征。
啧啧,看来【冥王】的野心真是大得离谱。
连顾锦庚这颗复仇的种子,也想攥在手里为己所用,只不过,看样子同样是失败了。
文茵心里暗自嗤笑。
顾锦庚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引【谷神】重视、逼他入局混战,顺便感受一把 “父爱如山”,再亲身体验一遍她曾经受过的苦?
徐墨羽强行关闭仪器,伸手将顾锦庚捞了出来。
顾锦庚身形明显比他高大许多,徐墨羽扛得极为吃力,却还是咬牙撑着。
眼前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三人瞬间被转移到一片树林之中。
暂时安全了。
可这一次,徐墨羽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顾锦庚也随之摔落在地。
文茵没再管徐墨羽,绕开他,径直一脚踹在顾锦庚脸上。
没用的男人!
当务之急,是找回自己的身体,她记得自己当时坠入了神柱。
文茵立刻朝着神柱的方向飞奔而去,脱离了人类躯壳的束缚,她的速度快如闪电,一道粉色光痕划破空气,一头扎进神柱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