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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中八口 “阿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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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山鱼持刀对准吉祥,面容冷峻如刀霜,“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吉祥面露不解,朝萧山鱼比划解释,“我不是谁的探子,更不是你的敌人,我只会保护你的安全。”
萧山鱼显然不信,冷声吼道,“你长了一张肖似先帝的脸!”
萧山鱼冷厉了眉眼,“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吉祥,或许这是你的真名,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埋伏在我身边,想要得到什么?!说!宁错杀不放过,你别指望我刀下留情。”
吉祥静默了一瞬,看向萧山鱼,眸光复杂,比划道,“我是有所求,却不是想害你,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和你,”吉祥比划的手停顿了,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吉祥只能转移话题,“我不是祁王的人,我和祁王有仇,我害他断腿,他不会放过我。”
萧山鱼僵了一瞬,追问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害祁王断腿?”
吉祥抿唇,目光中藏着深深的悲悯,“我有一手下,精通驯养猛兽,那人能够通过特殊的方法驯熊,并且最终能达到令熊发狂的效果。我还命人在祁王随身携带的水壶中下药,使得祁王心智短暂的失常,这样祁王便不受理智的控制,他的大脑中就只会想着一个念头,即,一定要猎到那头熊。”
萧山鱼浑身剧烈的颤抖着,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吉祥,手中的匕首险些握不住,萧山鱼用发颤的语气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吉祥垂下了眸子,长长的睫羽轻轻颤抖,不再动手比划,而是直接开口说话,“阿兄,我回来了。”
萧山鱼惊得掉了匕首在地。
萧山鱼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满目震惊,“不可能!人怎么会死而复生!不!”话语戛然而止。
萧山鱼忽然想起了什么,望着吉祥哈哈大笑,“我错得太离谱了!人当然可以死而复生,我就是一个例子,所以,你没死,不,你重生了!”
吉祥,也就是应梵逍,朝萧山鱼轻轻点头,认同了萧山鱼的说法。
应梵逍说道,“阿兄,他占据了我的身体,我知道,他带给了你很多的痛苦,我本来没想再来打扰你的生活,但是对不起,阿兄,我必须要从你身上借一样东西,你放心,阿兄,你日后不会再看见我。”
萧山鱼若有所觉,面前却已经拂过一阵云烟,萧山鱼当即捂住口鼻,却已经来不及了,萧山鱼渐渐失去意识,想揪住应梵逍的袖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渐渐滑落在地的身体,而面前的应梵逍却始终原地不动地站着。
“阿兄,我真不想在这个时候对你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我没有时间了,我不得不这样做,对不起,阿兄。”
等萧山鱼再次醒来的时候,漫天繁星亮于天际,而应梵逍已经不见了踪影,萧山鱼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仿若被马车碾压过一般,萧山鱼察觉不对,当即解开衣衫,赫然发现自己身体上有些许斑驳的红痕。
萧山鱼的心渐渐沉下去,他不知道应梵逍此番出现又消失到底意欲何为,但如今整个事情都朝失控的方向在发展,令萧山鱼心中郁郁。
萧山鱼突然又想起来虎符的事情,吓得赶紧摸索衣衫里外,直到发现虎符还在自己身上,萧山鱼突地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身体的感觉太过奇怪,萧山鱼都快以为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个梦了,但萧山鱼对应梵逍的想法和踪迹都摸不着头脑,便索性将应梵逍丢之脑后,趁着夜色潜回了泰州城内。
泰州城内正在大力搜捕黑衣刺客,灯火通明,官兵彻夜执勤。
萧山鱼想起裴度白日里对自己做的口型,马上赶到了幽兰河畔,纵然白日里发生了那般大的事情,但是入夜后的幽兰河畔始终一副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模样,一艘艘游船张灯结彩,船舱里时不时传来些许男男女女的嬉笑打闹声和甜腻的脂粉气息。
萧山鱼住的官驿离幽兰河一条小巷的距离,从萧山鱼住的房间就能看见幽兰河畔正中心的湖心亭,当时,萧山鱼就对裴度说,若日后离散,便在湖心亭右手边的第十三棵大树边会面。
萧山鱼握紧匕首,步步逼近大树,果然远远见到大树边正站着一人,萧山鱼停步吹了三声口哨,而那人亦跟着附和了五声口哨。
萧山鱼悬着的心放下来,快步走向大树旁,见果真是裴度,当即说道,“如今城里情况如何?你能判断出是哪里派来的刺客吗?还有,左参将和林知府是否安全?有活捉到刺客吗?可否问出什么东西?”
裴度眉眼凝重,“泰州府衙内有人与大莫里应外合,林知府已经罹难,左参将也深受重伤,我怀疑那人正是如今代替林知府掌管泰州的邹通判,据说,他是祁王的人,或许,大莫人真正的合作对象,不是殷家,而是祁王。”
萧山鱼的心彻底沉下去。
“左参将在何处?殷家军大营有未遭受入侵?”萧山鱼默了片刻问道。
裴度抿唇,“我护送左参将回到殷家军大营,甫一入夜,大莫人便偷袭了军营,索性殷家军奋勇斗争,至少是将那批潜进来的大莫人都杀光了。如今,大人,殷家军需要你的兵符,军中无帅,如何调兵遣将?!”
“走,去殷家军大营。”萧山鱼不带丝毫犹豫。
刚一踏上殷家军大营,萧山鱼便从地上斑驳的血迹和杂乱烧毁的营帐中看出,昨夜他们打了一场硬仗。
“左参将何在?”萧山鱼直入主题。
前来等候萧山鱼的许参军带萧山鱼去军医的营帐看望左参将,见萧山鱼看完才说道,“参将一直努力保持自己的意识,直到终于回了军营,他撑着最后的神志,要我们全力配合钦差大人你的调遣,他说,见虎符如见主帅。”
萧山鱼环顾四周,营帐内全然都是伤兵,有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岁,面容还很稚嫩,也有伤得极重的,或缺胳膊或少条腿,血肉模糊的,看得萧山鱼心情沉甸甸的。
萧山鱼从怀中掏出虎符,对众人说道,“我是奉朝廷旨意前来的钦差,我绝对相信,列位将士都是我大晏的好男儿,既为国为家护百姓太平,就绝不会甘为某些人权欲作乱的踏脚石!那些捕风捉影、子虚乌有的传言,待我回京以后定会向朝廷替你们澄清!我萧山鱼在此立誓,我既持有军中虎符,便对你们担有一日主帅之责,我会为每一位士兵争取最大的公道,绝不会令你们因他人的一己之私而白白妄送了性命!我大晏的好男儿,每一寸热血都应为守卫国土而流!”
萧山鱼立下誓言,眼中是赤裸裸的决心。
当即,萧山鱼便召集现存的军中高层召开紧急会议,针对大莫来袭制定了一系列应敌措施,这场会议开到夜深都还没散场,因萧山鱼从未有过带兵打仗的经验,故他大多时候都是综合分析之后再做决定,萧山鱼对这些长年累月带兵打仗的将士非常尊重,更是在具体行事上放开了手脚让他们去做。
翌日,殷家军便从主战场上开始了对昨夜大莫人偷袭的反击。
而萧山鱼则在裴度的护送下去到了泰州衙门,与那位邹通判见面。
邹通判长得个头矮小,面容生得倒是一副憨厚模样,但是却有着一双十分狡黠的眼睛,与他的脸盘子格格不入。
萧山鱼这次连寒暄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叫裴度将人拿下,而后将邹通判捆在了板凳上,而裴度则拿着从邹通判身上找出来的官牌翻身而出,朝邹府的方向离去。
萧山鱼把玩着匕首,时不时在邹通判脸上比划着,萧山鱼笑道,“我没有耐心,若是裴度从你府中搜出一封你与大莫联络过的书信,通判大人,你可就要愧对你的九族了。”
邹通判挣扎着,妄图狡辩,先是狠狠批驳了萧山鱼的行为一番,而后又说他要上奏参萧山鱼目无法纪、绑架朝廷命官,最后还是死鸭子嘴硬、半点不松口,一副要看萧山鱼能拿他怎么办的嘴脸。
萧山鱼轻声“啧”了一声。
萧山鱼好心提醒道,“邹通判啊,林知府遇刺身亡,未曾想到,那批刺客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又卷土重来,害了你这个代知府一家老小的性命啊。”
邹通判瞪大了眼,气道,“你敢?!”
萧山鱼挑眉,“你要试吗?我告诉你,拦我者死,连你家主子也不会例外,若你们真敢勾结外敌、通敌叛国,我必定让你们知晓,人头落地是什么滋味!我既然敢拿着半块虎符到泰州来,我就没打算不沾人血的走!”
萧山鱼笑得凉薄,眼中更是泛着冰冷的光泽,“我做过大逆不道的事情太多了,杀死一个小小的通判,真是不值一提。”
忽外面传来敲门声,貌似是衙门的师爷在喊邹通判审批文件。
萧山鱼给了邹通判一个眼神,而后将匕首轻轻放在了邹通判的脖颈之上,一点点加重力度,直到血珠从邹通判的脖颈渗透出来,吓得邹通判赶忙出声,“本官在招待钦差大人!你个狗奴才现在来凑什么热闹!还不滚!”
待师爷走远,萧山鱼调侃道,“好大的官威啊,邹大人。”
邹通判索性不说话了,老实如鹌鹑。
终于萧山鱼等到了裴度回来,裴度递给萧山鱼几封书信,“这些都是从咱们这位邹大人卧室地板砖里挖出来的,全部都是和大莫人沟通联络的书信。”
萧山鱼嘴角浮起笑意,笑容冰冷,“邹大人啊,你可该怎么办呢?”
邹通判吓得面无人色。
殷家军和大莫边军的这一场仗断断续续打了三个月,期间萧山鱼上书,将殷家军已经上缴兵符和抓出泰州府衙内奸的事情全部上报。
终于,安平二年冬末,殷家军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打得大莫丢了两座城池,弃甲而逃,还有约莫五万大莫人成为俘虏,被困在大晏。
而在遥远的北国异乡,有一仙风道骨的老者正驾驶着马车,并朝车厢内说道,“老朽我本以为寒州已经够冷了,但是,这北边啊,还要更加冷飕飕的,这风刀子就像是在刮我的肉一样,吹得我脸皮生疼,你这臭小子是嫌老头子我命长啊,就不能找个春暖花开的地方修养吗?”
鬼神子一边碎碎念的吐槽着,一边冷得打抖擞,脸蛋冻得通红。
应梵逍掀开车帘一角,呼啸的寒风扑面而来,应梵逍望着眼前这个银装素裹、万里飘雪的世界,一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感受着腹中细微的搏动。
应梵逍垂下眼睫,说道,“这里应该是他最讨厌的地方,因为这里常年飘雪,昼短夜长,春夏不过两三月而已。”
应梵逍放下车帘,“这里也是月渠,是我生母的故国,是我一生从未来过的地方,这里,没有他,没有我的过去,只有我的现在,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