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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中五口 “我在这里 ...

  •   萧山鱼见状,继续说道,“裴度,你别忘了,是你告诉我,殷将军挟密令返京,若没有你,也没有我和他的今日。”

      萧山鱼虽然在笑,但眼神却冰冷异常,活似一谭枯水。

      “殷储,就是你杀的。”

      萧山鱼脸上彻底没有了笑意,仿若一尊无情无心的玉雕塑,叫人无法探测他的任何情绪和心思。

      裴度仍在犹豫,萧山鱼却失去了所有的耐心,抽出裴度别在腰间的长刀便架在了裴度的脖子上,“裴度,别惹我。”

      萧山鱼仿若一头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神情决绝而狠厉。

      裴度索性闭上眼,“臣感念太师的提携之恩,但臣决不冒领功劳!”

      萧山鱼死死盯了裴度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裴度,我不过试试你,你怎地当真了?恭喜你,过关了,至少,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

      裴度睁开眼,眼中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却还是说道,“太师提携之恩,臣刻骨难忘,定誓死效忠大晏,护太师万全!”

      萧山鱼将裴度的长刀递给了裴度,走了几步,看向皇宫的方向,“你随我入宫救驾吧,想来此刻,情况危急。”

      裴度将长刀插回刀鞘中,拱手称是。

      萧山鱼和裴度赶到之时,定北侯已经挟持了小皇帝的生父安王,正带着几千叛军与金甲军对峙。

      萧山鱼遍寻不见小皇帝的身影,便只当小皇帝很安全。

      萧山鱼又见叛军中打头阵的是殷仞,再次确定殷仞根本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重伤在床,而且目前的局势,很明显就是殷家带来的几千叛军已经被金甲军逼到了绝境。

      萧山鱼莫名想起早已经死去的殷储,眉眼中带了几分淡淡的愁绪和悲伤。

      他清楚的知道,这次祁王的背叛将导致殷家万劫不复。

      萧山鱼在人群中找到了始作俑者祁王的身影。

      祁王一如既往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浅淡的青衫,看上去十分飘逸出尘的模样。

      祁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若一汪吞噬了所有光与暗、湮灭掉生机和蓬勃的深海,人们所能看见的只是他表面上的平静。

      萧山鱼打量祁王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祁王对上,那是一双同样带着深深旋涡、仿若能吞噬所有的眼睛,没有情绪也没有波澜。

      萧山鱼远远凝望着祁王,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城墙之上的情况,却已经一触即发。

      定北侯带血的长刀已经割破了安王脖颈间的血肉。

      叛军被金甲军逼得节节后退,每位军士身上都带着满身脏污的血,有些已经凝固了,有些还很新鲜,血渍如烙印一般钻刻在军士们身上,不知是象征着光荣还是耻辱。

      萧山鱼身旁的裴度瞬间就动了,他抽出长刀,奔赴前方的战场,与带队先锋殷仞对上,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场上的形势也变幻莫测,叛军们被激发出绝地反击的血性,各个都拼死抗争,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逼得金甲军也不得不退其锋芒。

      就在战场陷入胶着之时,突从四面八方涌现出大量兵士,形容打扮与金甲军相似。

      但是定北侯在看见他们出现的刹那,却哈哈大笑起来,仿若等来了自己的援兵。

      定北侯也终于不再在乎手中的傀儡,非常干脆利落的抹掉了安王的脖子。

      安王鲜血喷溅出来的那一刻,那些四面八方而来的援军已经加入了战场,与金甲军一起对抗叛军。

      定北侯见到这个场面,脸色巨变,瞬间就看向祁王,大声叱骂道,“无耻小儿,你背叛我!!!”

      定北侯到这一刻才意识到,祁王的背叛。

      祁王就这样被众人的目光聚焦着,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祁王摇着轮椅到人群最前面,慢条斯理说道,“尔等乱臣贼子,竟妄想作乱江山,本王假意与你合谋,不过是为了将你等一网打尽!”

      定北侯目光阴鸷,看向祁王的表情非常不善,“果真是奸诈贼子!”

      祁王反倒说道,“贼子?真要说起来,定北侯你才是贼子吧!你打着废太子血脉的名号在暗地里招兵买马,妄图颠覆大晏正统江山,本王身为正统一脉,又岂会与你等贼子狼狈为奸!!!”

      “你当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如此费尽苦心来找本王合作,打着助本王登基的名号暗地里造自己的反,真当本王与你一般狼子野心?!!!大错特错!!!”

      定北侯闻言面色一变,眼中满是惊诧,脱口而出问道,“你如何得知?!”

      祁王淡然说道,“天下无不透风的墙。”

      定北侯怒而愤起,以万夫莫开的威势杀出重围,直直奔到祁王面前,想要了结祁王的性命,谁知祁王身下的轮椅中骤然射出成千上百根银针,如暴雨梨花般全部都射向了定北侯。

      定北侯急于躲闪,却还是避无可避,身上中了数根银针。

      而后,定北侯便有些站不住了,当即口吐鲜血,勉强用扎于地面的长刀维持站姿。

      祁王随即说道,“本王找遍天下名匠特意在轮椅中做了这个机关,就为了此刻对付侯爷,如今看来成效不错。”

      定北侯大怒,“畜孽!!!本侯杀了你!!!”

      祁王八风不动,而定北侯走了没几步便狂吐鲜血,祁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走不送了,侯爷。”

      定北侯摇摇晃晃几下,猛的喷出大口鲜血,血污了一地,而后便倒地不起。

      萧山鱼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得指尖冰凉。

      萧山鱼深深的感觉到,眼前这个祁王,有前世的影子。

      祁王的仁善之名不全是假的,但是人都是会变的,随着夺嫡之争变得残酷,祁王遭受过许多构陷,也逐渐变得铁石心肠起来,开始构陷旁人,眼前人谈起杀戮来亦是一副淡然模样,并不与最初的祁王性格相似。

      萧山鱼曾经以为是断腿导致了祁王性情大变,日益阴沉,但是或许,祁王也重生了呢?不然诸如定北侯血脉这等隐私相关之事,祁王如何得知?

      就连萧山鱼,因前世对殷家知之甚少,都不曾知晓殷储谋逆的背后有这等隐秘。

      萧山鱼越发觉得自己所思为真,心中担忧起来。

      “父亲!”殷仞见状,一声狂啸,直奔定北侯而来。

      裴度在其后紧追不舍。

      萧山鱼没了旁观的心思,转身离去。

      一路所见皆断壁残垣,满目黑血,大片大片已经凝固的黑血连接成了一条道路,仿若直通昏黄的天际,给这片无垠的天际熏染上几分血色,成堆的尸体倒映在云朵上,云朵也成了尸堆的模样,一路触目惊心,一路喋血生杀。

      萧山鱼扶着墙根静立,莫名哀恸大哭。

      天色愈黑,血色在天幕中蔓延,仿若要侵染天地间每一个角落。

      萧山鱼只觉天下之大,却无容身之处,便跌跌撞撞向宫外走去。

      忽闻身后传来异响,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萧山鱼不敢回头,因为那声音像极了殷储,那声声“菩晦”的低语在萧山鱼耳中炸开,萧山鱼加快脚步,不敢有丝毫逗留。

      而那叫声却愈发大了,仿若就近在耳边,萧山鱼忽然崩溃大哭,他好像听到,殷储在质问他,“为何知情不告?为何见死不救?为何弃我而去?为何背叛我?为何杀了我?!!!”

      殷储的叫声愈发尖锐起来,像利爪在墙上摩擦,划出一道道痕迹,“为何、为何、为何???!!!”

      萧山鱼尖叫一声,突然捂住头,蹲地不起,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萧山鱼不敢看,他又仿佛听到了旁的质问,细细低沉,声音像极了死去的应梵逍。

      萧山鱼惊得发抖。

      他感觉到,殷储和应梵逍两人围着他转,都在不停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萧山鱼本以为自己不害怕。

      可大底心中还是有愧的——不管生前对他们抱着何种感情,人死了,还是自己害的,心中总是有愧的。

      萧山鱼不怕他们来索他的命,因为他知道他们是假的,虚妄的。

      但是萧山鱼却害怕面对他们,害怕他们的质问,害怕见到他们熟悉的脸庞,害怕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因为他以为,在他做出选择之后,就必须,也应该,也已经,抛之脑后的东西。

      但是,如今,那些东西似乎要冲破大脑深处的禁锢,重新钻回他的记忆中。

      非常可怕。

      他怕他会眷念从前,尤其是,曾经美好的时候。

      不知蹲了多久,萧山鱼逐渐镇定下来,四周一下子清净了,再无殷储和应梵逍的声音阴魂不散的跟着萧山鱼。

      萧山鱼便扶着宫墙缓缓走着。

      好不容易走出宫门口,萧山鱼却见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

      那张面孔的眼神纯澈而带着慈悲,尤其是当那人看向萧山鱼的时候,更是异常的温柔,那双温和的眸子里藏着许多萧山鱼看不懂的情愫,令萧山鱼莫名的不敢与那人直视。

      那人却直直朝萧山鱼走来,像是带着跨越前世今生的风霜。

      吉祥朝萧山鱼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甚是体贴的扶住了萧山鱼的手,并对萧山鱼比划手势道,“天冷,快些回马车去。”

      吉祥扶着萧山鱼朝马车走去。

      萧山鱼边走边看着吉祥,仿若要把吉祥的脸盯出个洞来。

      天一下子就黑完了。

      冷得扎人的夜风透过缝隙钻进车厢,不时给萧山鱼心尖送去凉意。

      萧山鱼未彻底关严车帘,他透过留着的缝隙凝望在外面赶马车的吉祥,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错综复杂的情绪。

      马车前挂着一盏很亮的灯盏,昏黄的烛火在灯盏中跳动着,余下的烛火映衬着吉祥宽阔的后背,再向外就是一片漆黑的街道和深不见底的夜空,唯有吉祥是光亮所在。

      萧山鱼借着那点缝隙看了吉祥一路,白日里那血流成河的场面莫名在他的脑海中消淡了,只剩下宽阔厚实的后背,令萧山鱼莫名的心安下来。

      时间好像变得很慢长。

      直到终于到了承恩侯府,萧山鱼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彻底平静下来了。

      “你留下,夜里就睡在外间的小卧上,”萧山鱼怕吉祥多想,又补充了一句,“最近京城不太平,你守在外面,护我周全。”

      萧山鱼说完这句话,也不再等吉祥反应,径直朝自己的小院走去,而身后的吉祥则面带几分犹豫,却也很快就追上了萧山鱼的脚步。

      萧山鱼进了主卧,瞧见外间的烛火一直亮着,也不多说话,洗漱后便躺在床上小憩,只是梦中惊惧,萧山鱼睡得很是不安稳。

      梦中,血流了满地,大片干涸凝固的黑血,还有大片滴滴答答流个不停的鲜血,整个天空与地面更是倒悬的,地面的鲜血如破了一个大口子的瀑布般轻狂飞泄而下,然后流向了天际,将那澄亮亮、带着火烧云的一片金色天空渲染得满幕黑红。

      地上更堆满了骷髅人,他们走动着,尖叫着,奔跑着,一触碰到火烧云便燃烧起来,他们烧成火人在天上跑叫着,将那火带向四海八荒。

      而倒悬于上的地面,更是一副诡异场景,无数骷髅似乎被封印在地面以下,却像个镜面一样能让人看清楚他们在地面之下做什么,他们在嘶吼,他们在愤怒,他们疯狂的捶打着地面,想要冲破地面的束缚狂肆人间。

      萧山鱼浑身冷汗不止。

      终于醒来,却见吉祥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萧山鱼蓦然往后面一缩,大脑还尚未消化掉噩梦的场景,现实却仿佛比噩梦更可怕
      ——毕竟,长得与死人即为相似的一张脸就这样大喇喇出现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吉祥朝萧山鱼比划着,“我在这里,你安心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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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隔日更着走~全文存稿已完结,为自己鼓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