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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die又一个 “爱恨皆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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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脸上全是认真,任凭萧山鱼想要从中看出任何一丝异样的情绪都看不到,萧山鱼最终确定,吉祥仅仅只是作为一个看客在思考故事,而非戏中人,萧山鱼眼中有丝复杂的情绪划过,吉祥原来只是吉祥。
吉祥思索半晌,写道,“夫妻走到这步,爱恨皆苦厄。丈夫死去,便是痛苦的解脱,而妻子,却要负担着自己犯下的罪孽活着,妻子想要从这段痛苦的关系中解脱,却最终永远也没办法从丈夫那里得到解脱了。”
“死是苦,生亦苦,死去的人是无法怨恨谁的,如果妻子感受到了怨恨,便是妻子在怨恨自己,妻子怨恨自己,便证明妻子深陷在自己的地狱中,不得解脱。”
萧山鱼心惊的看着吉祥手中的文字,喃喃说道,“陷在自己的地狱里?”
吉祥继续写道,“我曾求死不得,便有人送我一本佛经要我活下去,日日参禅,我终于明悟,佛渡世人,是为渡己,唯有妻子从心中真正宽恕了自己,妻子才能从自己的地狱中出去。”
“人生一世,因果相得,我亦曾罪大恶极,孽海滔天,如今苟活于世,从不得心安,或许缘法指引,遇到你,但求种善因得善果,故,若我是丈夫,我会选择原谅妻子,令妻子得一世心安。”
萧山鱼眼眶湿润,呢喃道,“一世心安?如何心安?”
萧山鱼擦去眼中泪水,自嘲笑笑,“罢了,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下去吧,也别带着你那些佛理来与我唠叨,我大底是入不了佛门的。”
吉祥走后,萧山鱼一人独坐在凉凳之上,眼见着日升月落,忽觉人生无边寂寞,泪水无声划破脸颊,独坐到天明。
晨光熹微,萧山鱼转动干涩的眼眸,艰难起身,看着染着清晨露气的旭日缓缓升起,萧山鱼堪堪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来。
很快就入秋了,祁王大婚,萧山鱼备好了贺礼遣人送去。
胥家送亲的花轿绕着京城走了一圈,一路上吹锣打鼓,笙箫和谐,长长的嫁妆队伍跟在花轿之后,看得一旁的百姓艳羡非常。
从一旁的支路上也突然出来一伙送亲队伍,声势不及胥家大,却也不避让行走,两家在狭小的道路上缓缓行进,直到错开之后,才又快步行进。
依然鼓瑟吹笙,好不热闹。
花轿之中,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一身红衣盖着盖头的新娘,脖颈之上架了一把利剑,新娘身旁,赫然是一名穿着黑衣的青年男子,男子剑眉冷峭,五官如刀裁。
“老实些,我不会伤害你。”
新娘却一把掀开了盖头,面无表情对一旁的黑衣男子说道,“殷储,我真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会是这般情景。”
殷储大惊,面前坐着的,却是穿着新娘嫁衣的萧山鱼。
殷储问道,“菩晦,你为何会在这里?”
萧山鱼看着殷储,眼中复杂,“你又为何在这里?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在祁王府里等着你的,是成千上百的士兵,殷储,随我走,好吗?”
殷储抿唇,脸部硬朗的面部轮廓变得愈发冷硬,“祁王!他出卖了我们!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殷储作势要下马车,萧山鱼拉住了殷储,“我放下一切,想要和你离开,你呢,殷储,你要陪你父亲去送死吗?!殷储,你以为我为何知道你会来?”
“表面上,你们是与祁王合谋,实际上,你们也想祁王死,所以,你们定然会兵分两路,一路杀死祁王,一路直闯进皇宫!杀死祁王,最好的机会就是送亲的时候,所以我在这里等你,当然,来的人可能不是你,那也是我的命,但是既然是你来了,我希望,你随我离去。”
萧山鱼从后紧紧抱住了殷储,心中但存着几分希冀。
殷储僵住,任由萧山鱼抱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细细亲吻萧山鱼的嘴角和脸颊,而后,殷储仔细打量着萧山鱼的装扮,说道,“菩晦穿嫁衣真美,”
殷储抚上萧山鱼的眼角眉梢,满是留念,“菩晦,我并不愿意做这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可我父一意孤行,我劝阻不得,割舍不下,最终还是躺了这一蹚浑水,你可怨我,拖你下水?以你我之关系,旁人定然会发落你的。”
萧山鱼按住殷储贴在他脸颊上的手,认真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为你我的未来着想,你我现在离开,还有机会,若你仍要选择你父亲——”
萧山鱼猝不及防被殷储堵住了嘴,对方疯狂的褫夺着他口中的空气,萧山鱼呼吸急促,又察觉到对方那双大手正肆意游走在他大红的喜服之中。
萧山鱼被迫仰起头来承受殷储的入侵,眼角渗满了泪水,而后又被殷储一一舔舐干净,萧山鱼眼眶微红,支支吾吾发不出来声音。
殷储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萧山鱼,仿若要将萧山鱼钻刻进心中。
殷储松开了对萧山鱼的钳制,柔声哄道,“菩晦,就容我放纵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萧山鱼瞪圆了眼。
殷储笑着轻手轻脚解开了萧山鱼身上的喜服,覆身而上,极尽温柔。
“菩晦,我随你走,好吗?你就容我一次,就一次,我的好菩晦,穿喜服的样子真是难得一见,真是美丽。”
“菩晦,菩晦,我爱你,菩晦,若是今日你嫁给我就好了,或是我嫁给你也行,菩晦,若是这场婚礼,是你我的就好了,世人的艳羡,神圣的承诺,律法的认可,你我的两心同,多美好啊。”
殷储仿若对待绝世珍宝般仔细对待着萧山鱼,萧山鱼一手扶着殷储的脖颈,一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眶微红,双眼亦片刻不曾离开殷储。
殷储动作温柔,却进得极深,殷储一边动作,一边说道,“我的好菩晦,我的小菩萨,这辈子遇见你,真若上天恩赐,真希望上天能眷顾我久一点,再久一点,小菩萨,若是有来世的话,我希望,你别遇见我。”
萧山鱼迷惑的睁大了双眼,下一秒又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汗水酣畅后,殷储亲吻着萧山鱼略显湿润的鬓角,将萧山鱼整个人圈入了怀中,一边摩挲着白玉般剔透的肌肤,一边说着温柔的情话,“菩晦,若是我非死不可,我希望我死在你手中。”
萧山鱼的脸庞还泛着些许红晕,但眼睛却已经完全冷了下来,萧山鱼想要岔开话题,维持这花轿中难得的温存气氛,“说什么胡话?再过会儿,我们就该走了,你真是,非要拖累我们赶路的速度。”
殷储只是沿着萧山鱼的眼角吻到了唇齿,而后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一吻罢休,殷储才从两人坐着的踏板之下拿出来一把寒光摄人的匕首,“这难道不是菩晦想要送给我的吗?真合适。”
萧山鱼慌忙想要从殷储手中夺过那把匕首,却被殷储高悬在手上,殷储摸了摸萧山鱼柔顺的发顶,笑得十分温和,说出来的话语却十分残忍,“菩晦,你怎么会以为我会随你离开?菩晦,你真傻,殷家怎么会只把注下在祁王一人身上呢?”
“我前世抛下你的时候,你说不怨我,我还当你说的反话,可是我没想到,重来一世,你还是投入我的怀抱,甚至与我一起杀了先帝,你说,要是先帝死于你之手的消息传出去,世上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
“所以,菩晦,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配合我。”
萧山鱼惊讶的看着殷储,“你?”
殷储再次抚摸上萧山鱼的脸颊,却被萧山鱼躲开,殷储没收手,反而强迫萧山鱼看着自己,神色冰冷,“你看看你如今下贱的模样,与我青天白日在花轿中苟合,我不过温声对你说了几句情话,你便迫不及待投入我的怀抱,你说你啊,算是什么呢?怕是花楼女支子都尚且还会挣扎几下!”
“啪——”萧山鱼抬手扇向了殷储,眼眶湿润。
殷储没有偏头,扯扯嘴角,擦掉被打出来的血迹,继续说道,“难怪先帝喜欢你,毕竟你的滋味,确实很好,我啊,的确很舍不得你,的身体,至于喜欢,呵,你如此心狠手辣,蛇蝎心肠,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萧山鱼大喊道,“够了!”
殷储犹觉不够,“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舍下大好的前程陪你去浪迹天涯,你真是愚蠢,天下至尊之位触手可及,我怎么可能去做一个乡野村夫?!萧山鱼,萧菩晦,枉你聪明,却做不来这最简单的选择题。”
殷储抖了抖身上的衣袍,整理着脖颈处的褶皱,“罢了,既然你待我一番真心,我也勉强给你留一个位置,不过一个男宠,我也养得起。”
殷储看向萧山鱼,眼眸深邃,“行了,别难以置信了,你之前不就图我能做你靠山吗?”
“你我之间,哪里有什么真感情,不过是我需要一个暖床的,而你缺一个靠山,如今这幅哭哭啼啼的模样,倒显得怪做作的。你也哭够了,还不滚回你的承恩侯府去,别拦着我进宫的路。”
殷储转身,将后背留给萧山鱼,萧山鱼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抬手从轿顶取出一把长刀,而后将其深深没入了殷储的身体里。
萧山鱼不敢睁眼,泪水不断飞泻而出,“何必说这么多难听的话?就不能让我留一个念想吗?殷储,你真可恶。”
萧山鱼察觉有一双宽厚的大手摸上了他的眼角处,给他擦拭眼泪。
萧山鱼呜咽一声,颤抖着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泪水沾湿了眼睫。
萧山鱼突然松开了握着长刀的手,双手颤抖着,开始胡乱在自己脸上摸着,终于摸干净了脸上的泪水,便见到殷储直直躺在他面前,双眼紧闭,还有一道泪痕残存在眼角的位置,嘴角弯起,一副带笑模样。
萧山鱼无法发出喊叫和痛苦的哀嚎,直直的跌坐在地,愣愣的看着殷储,泪水夺眶而出,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雾蒙蒙一片,又寂静无声。
锣鼓喧天,长长的送嫁队伍落了地。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掀开了车帘,从花轿中出来的是面无表情的萧山鱼。
花轿两旁站立着身着戎装、手持长刀的甲士,送嫁的队伍皆抱头蹲在地上,不敢抬头分毫。
萧山鱼身穿一身肃杀黑衣,衣衫整齐,领口高到遮住了脖颈。
萧山鱼信步走来,与为首的裴度交谈,“裴千夫长,看来埋伏在祁王府四周的殷家余孽已经被你彻底清缴干净了,立下此功,你日后必然前途无量。”
萧山鱼回首,“对了,祁王殿下呢?他不在府中吗?”
裴度摇头,“禀告太师,从臣来此,祁王府就仿若一座空城。”
萧山鱼勾唇,“咱们这位祁王殿下,今后可了不得呢。你啊,可会弃我而选他?毕竟,你也算是守护了他的王府。”
裴度连忙禀衷心,“臣是太师一手提拔,若没有太师,祁王哪知臣是谁?”
萧山鱼勾唇,“殷储在轿中,你去收拾了吧。这个功劳,我一介文臣得了也没什么意思。”
裴度惊讶的低下头,“臣,不敢受。”
萧山鱼猛然捏起裴度的下巴,强迫裴度看向自己,神色阴狠,“若你不受,我这便送你去见他!裴度,若想追随我,总得牺牲点什么,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高洁之士,总之,”
萧山鱼凑近裴度的耳侧,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话说道,“殷储只能是你杀的,不然光凭一个守卫之功,你想从贺州爬到京城?!若你不愿,便现在给我滚回贺州去!”
裴度眉头紧蹙,深觉面前之人长有一张琉璃貌,却是一副蛇蝎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