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不想献祭》半舟月

6、偷酒贼

　　“老师！”

　　食堂里，颜宁轻声唤住了陈若寒。

　　她手中端着装着半个馒头的碗，规规矩矩地坐在了陈若寒对面。

　　陈若寒扒了两口碗中的饭，睡意朦胧的眼望向面前乖巧坐着的学生。

　　对面的姑娘瞧着倒是娴静温柔，一双充满求知若渴目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她，让她颇有些忐忑地问出那句话来：

　　“咳……同学，有事吗？”

　　颜宁十分含蓄地讲述了自己的困难：课堂东西太基础了，能不能上点有用的？

　　“想学高阶的阵法啊？”

　　“嗯嗯！”

　　“难搞……”

　　陈若寒撑着头，有气无力道：“藏书阁记载了大量初学者适合学的阵法，你且去慢慢学吧。”

　　颜宁：“……”

　　她倒是想学，是她不想学吗？藏书阁的阵法要么简单到没啥价值，要么生涩到直接看不懂，她花了几日的时间过了个大概，发现这行自学比她想象中的难多了。

　　她需要一个内行来点拨。

　　可惜她找错了人，陈若寒快被院长的教学命令逼疯了，本来上课就很烦！她哪有空搭理一个其他流派的小辈。

　　“回家吧，孩子。好好学自己道行的东西才是正事，千万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

　　“不——”颜宁坚定道：“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弟子自当勤耕自己流派，但是这不影响学生对阵法学习的欲望，更何况鬼道开域也少不得阵法加持。”

　　“老师~弟子是真心想要学习高阶阵法，您就教教我嘛。求求你了……”

　　颜宁的声音越来越低，她微微垂下头，一双微红的灵眸水光泛滥微红，瞧着略显自卑。

　　然而话语间就差挽上人手臂撒娇了，一时不懂罗马为何物的陈若寒平日里最受不了别人同她撒娇。

　　她长得就一副楚楚可怜的样，目光却坚定果决，像极了一株努力生长的小草。

　　陈若寒看了看颜宁碗里被咬了半块的馒头——她甚至穷得只能吃馒头。

　　“罢了，罢了。”

　　陈若寒最见不得人连吃饭都吃不起的可怜样，她大方地将碗中还未动的鸡腿夹到对方的碗中。

　　“事先说好，我没时间教你太多，大部分靠你自学。”

　　她同意教她了！颜宁抬起那双充满惊喜的眼，一副感动到快哭的模样：

　　“老师……你人真好！我一定会努力学的，绝不给您……”

　　“好好好——就这样，别的话不多说了哈。”

　　陈若寒匆匆丢给她一本手册便跑了，离前叮嘱：

　　“以后每月月末，你可来月山后崖寻我。每月，我只教你一天。”

　　……

　　手册中记载的阵法难，但并非完全看不懂，个中难点参杂其中更像是一道道引导入门的新关卡。

　　颜宁埋身进了藏书阁中，挑挑拣拣地寻找疑难点的突破点，这一呆便是半月有余。

　　“砰——”

　　“何人在此！”

　　一道带着冷意的剑气嗖地飞出，直指颜宁。

　　颜宁丝毫没动，双手一划，金色的吞噬阵自她周身而开将触眉的凌厉剑气包裹住，刹那间，剑气被那阵法给消化掉，阵法消散发出砰的一声气流。

　　白光消灭，气流波动带动着附件的书纸飞舞。

　　颜宁挥手拨开挡住视线的书纸，一抬眼——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淡妆浓抹恰到好处。美人身姿绰约，气质清冷，眉眼间却带了几分艳丽，不失风情。”

　　这是原著对女主的描写。

　　是的，虽然这是后宫文，却是有正宫女主存在的。

　　云舒岚——颜宁差点念出了这个名字。

　　云舒岚微蹙着眉，望向这位深更半夜偷摸进剑阁翻书之人，却在瞧见对方脸的片刻微微愣住。

　　她是颜宁？那位……和李衔安有瓜葛的鬼道弟子。

　　“师姐。”

　　颜宁礼貌微笑，看着云舒岚尚指着她的剑：“误会！我只是见着深夜剑阁这本有异动，所以过来看看。”

　　云舒岚收回了剑，冷声道：“师尊有规定，剑阁只允许剑道中人进来。你一个鬼道弟子以后还是别来此处了。”

　　颜宁诚恳地点了点头：“我入门不久，对这些规矩尚不清楚，谢谢师姐指点。”

　　“嗯。”

　　云舒岚转过身去，握紧了手中之剑，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一开口转而冷冰冰地说道：

　　“你走吧。”

　　颜宁自然知道云舒岚想说些什么，云舒岚想问李衔安和她是什么关系，李衔安当真辜负过她吗……还有李衔安真的有如此多的红颜知己吗？

　　然而云舒岚决然问不出口，她绝不允许自己率先在这段未明的感情里低人一头。

　　颜宁装作没事人一样轻飘飘地走了。

　　从藏书阁出来，慢悠悠地跺着步子散步。

　　这步散着散着就不小心散到了食堂附近，颜宁饿了。

　　于是又一个不小心贴了张隐身符走进了食堂后厨，反正来都来了，尚雪门也不差她这一顿饭。

　　后厨里没人，剩下备好的饭菜倒是有不少，颜宁自己吃饱后体贴地考虑到自己镯子里的小鬼。

　　镯子里的小鬼嗷嗷待哺，闻到外面的饭菜香，个个都喜悦起来。

　　小鬼是不用吃饭的，然而小鬼也嘴馋。

　　“主人主人，俺想吃鸡腿。”

　　颜宁将几只鸡腿丢入镯子空间中。

　　“还想吃馒头，香香甜甜的大馒头！”

　　“哼，馒头有什么好吃的，看你那馋鬼样！”

　　“我就爱吃怎么了？有本事你别吃！”

　　“哼！我就不吃，鬼本来就不用吃东西。我可不会麻烦主人！”

　　颜宁嘴角弯了弯，将几个馒头扔了进去，又随手将一只还热的鸡腿递到了爱哼鬼面前。

　　爱哼鬼愣了愣脸色爆红，连忙接过鸡腿：“……谢谢主人。”

　　“嘿嘿嘿，某鬼前面还声称不吃东西来着。”

　　“要你管，主人给的我当然吃！”

　　颜宁看了看手腕上的红色血镯，没人之时，它会现身来象征性表明一下自己的存在。

　　血镯子毫无动静，颜宁也不想将人呼唤出来。

　　毕竟他们不熟。

　　怪不得李淳一愿意整天同自己的鬼呆在一起，结契的鬼永远听从自己毫无二心，这种自己掌握关系的主导地位着实让人心安。

　　喂完小鬼的颜宁并没有立即回到居所。

　　再过几日便是和陈若寒见面之日。

　　颜宁来到了附近的地下酒窖，再顺坛酒孝敬孝敬半路师父吧。

　　贴着隐身符的颜宁又潜入了酒窖。

　　浓厚的酒香飘荡在空气中，她拿着小勺尝了尝：香气足，入口味道却不够醇厚。

　　颜宁蹲着身子挤进更深处，凭借着小说套路：好酒都是埋地里的

　　果不其然，真给她找到了埋藏的酒。

　　白瓷装着的一坛酒被打开时，浓厚瞬间充斥着颜宁的鼻腔。

　　颜宁尝了尝，味道醇厚却不过浓，果真好酒。

　　“好喝吗？”

　　颜宁：……

　　一道潇洒的女声从后背传来，颜宁一回头，手中的酒瞬间被那人夺了去。

　　“我的酒！”

　　“是我的酒！”

　　女子掂着手中的酒瓶，戏谑地望向这偷酒贼。

　　“你……”颜宁心虚起来，这人竟然能识破她的隐身符，可观她的打扮不像是门派中人，一身干练的黑衣配上高束的马尾活脱脱地像个江湖逍遥人。

　　“原来这是前辈您留在这儿的酒啊，是我失礼了。”

　　黑衣女子笑了笑：“非也，这并非我留在这儿的酒。不过它如今在我手中那就是我的酒了！”

　　颜宁：“……前辈原来也是同我一般深夜口渴前来寻酒之人啊。”

　　“不知前辈哪座峰的，哪个流派的？”

　　颜宁缓缓上前，不卑不亢地询问。

　　“无峰无派，孤家寡人也！”

　　女子语气飒然。说话间却见一个小小的阵骤然打开，眼前白光一晃，手上一轻——那酒竟转移到了对方手中。

　　颜宁拿起手中的酒摇了摇笑道：“现在是我的了。”

　　“有意思！”

　　女子挑了挑眉，回想起方才那道阵法：

　　“你这开阵法的方式很有趣。”

　　颜宁愣了愣有些疑惑，却见那黑衣女子直接拔了剑。

　　“我嘞个豆！她这就拔剑要打我？”

　　颜宁那是对面人的对手，连忙开了阵法逃脱了这狭小空间到了酒窖楼顶上。

　　月光下那道带着寒影的光再次像她袭来。

　　颜宁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没带剑气，出招收招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滞，简直行云流水。

　　“喂，别打了。我认输，酒给你！”

　　迅速滑跪的颜宁并没有得到对方的一丝宽让，硬逼着她把能用的阵法使上了一遍。

　　这边她刚开了阵法逃离了十里开外，下一秒手臂一紧抬头便看见黑衣女子笑得猖狂的面容。

　　黑衣女子一手将她手中的酒夺了去，一手持着剑继续迅猛攻击。

　　颜宁额头冒了层细汗，身上所有其他门派的招式都用完了，唯有鬼道的没用。

　　面对刺来的剑，颜宁猛地闭了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要刀要剐随你！我没辙了。”

　　剑刃停留在她眉目前三分，颜宁一睁眼便瞧见那亮晃晃的剑身。

　　女子收了剑：“你没有尽全力。”

　　“我就算尽全力也打不赢你。”

　　“哈哈哈哈。”

　　黑衣女子将剑搁在一旁，看向颜宁：“酒量怎么样？”

　　颜宁使劲点点头：“非常好！”

　　“走！陪我喝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