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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父 ...

  •   颜宁很快被自家师父从戒律所里领了出来。

      一身陈旧道袍的李淳一捋着他那发白的胡须,绕着颜宁检查了一圈,适才缓下心舒了口长气:

      “真是天不绝我鬼道啊!”

      李淳一摇晃着他那柄风灵扇,扇上小风铃叮当作响如同一个个鬼魂在叽里呱啦地吵闹不停。

      颜宁的鬼契是镯子,而她师父李淳一的则是扇子,扇子上挂的每一个小风铃代表着一个结契的鬼。

      天下门道皆嫌鬼道诡异邪性也是有缘故的,作为这世间唯一的鬼道宗师,李淳一不嫌自己结契的鬼闹腾生事,偏爱每天摇晃着他那扇子听自己的小鬼说话。

      大低是修行之路孤寂,他无同修亦无好友,最近好不容易收了个合格弟子,前几日这弟子还差点陨了命。

      几日前收到颜宁身死鹿山消息之时,李淳一几乎一口气没吸上来,差点随她而去了。

      天下鬼道倾颓,李淳一寻了一圈:适合修鬼道的年轻者只有颜宁这个流落在外的颜氏后人了。

      “切记!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下回这种傻事可不许在干了。”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听闻了这段情感纠葛,原以为颜宁这种淡性子的人会安静地修自己的道,却不曾想她竟然差点为了他人而送了命。

      “弟子也是一时糊涂。”

      颜宁耷拉着头乖乖认错:“一时走眼看错了人,下次绝不会了。”

      “罢了!”李淳一摇摇头,并不打算追究,她能活着回来也实属不易。

      “先与我说说你在鹿山遇到的事。”

      颜宁心头一动,找了个位置坐下,面露疑色地问:“师父,你可知道鹿山上镇压着何人?”

      顺着胡子的李淳一皱了皱眉:“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为师……也不大清楚那段往事。”

      说着李淳一讶然:“你遇到了什么?”

      “这鹿山之上有一山鬼!”

      颜宁面色惊恐,将三日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们陷入了那山鬼召开的阴界,濒临死亡。”

      “弟子也是听闻颜氏后人的心头血可以解开阴界,想着一人死总比几人一起死好,所以冒险取了心头血撕开了阴界。”

      “以为此生便栽在那处了,所幸临行前你给我的那株极品仙草在危及时刻护住了弟子的心脉。故而侥幸捡回一条命。”

      真假参半的话并没有让李淳一起疑,他检测了颜宁的身体状况,确实是心脉受损。

      见着李淳一陷入了沉默,颜宁起了疑:连楚依依都知晓的事情,活了这么久的李淳一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并没有在上山前告知她此事。

      “这山上的确镇压着一厉鬼,据说有些年头了,反正比为师的寿命长。据说当年的你的祖先几乎倾尽全族的性命才将此它镇压住。”

      许多年前鬼道繁荣时,颜氏一族为天下大族,一族之人专攻鬼道。颜氏的繁荣某种意义上也代表了鬼道的繁荣。

      “那时的鬼道风头不逊剑道,可惜此事之后,颜氏几乎绝后,至今也只留下了你一个拥有通灵能力的后人。”

      李淳一望向颜宁,又忍不住教育起来:

      “振兴鬼道的希望就放在你身上了!鹿山上的事情不可再次发生。”

      颜宁对这些激娃的话不感兴趣,只想多了解鹿山的缘故。

      “既然鹿山如此凶险,为何此次的大比要定在鹿山?还有,为何师父从未和我提起过我先辈的事情?”

      李淳一叹了口气,颇有些委屈:“这……我也不大清楚啊。”

      “为师在宗门说不上话你也不是不知道。”

      “掌门去鹿山评估过,说鹿山已经稳定不用多虑。鹿山的往事一直是各宗门禁提之事,为师想等你再增长些再提的。”

      李淳一是个每年安心领补贴的软包子,想来恪守宗门规矩。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向来心有分寸。

      “不过,你是在何处听闻:颜氏的心头血可以撕开阴界的消息?”

      李淳一骤然发问,语气愠怒。颜宁垂眸,十分忐忑地将楚依依的名字抛了出来。

      李淳一冷哼一声,气得胡子翘起,大骂起楚依依的师父来

      “那糟老头不潜心修行,天天教导弟子这些,简直有辱道义!”

      得了,见着李淳一骂起昔日的对家便停不下来的阵势,颜宁暂且也无法套出些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

      从师父的修行处出来后,颜宁马不停蹄地飞去了藏书楼挑挑拣拣看了几本书才回到自己房里。

      谢今自血镯中出来后便躺在颜宁常用的那把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悠悠地晃着,他随手指了指颜宁那张大床散漫道:

      “为我换套床褥,我不用别人用过的被褥。”

      颜宁瞥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回手中的书上。

      这家伙白天害得她差点暴露,现在还能安泰自若地指示她!

      颜宁缓缓合上手中书籍,随手扔在一旁起了身,对着太师椅上闭目养神那人微微一笑:

      “那是我的床。”

      “嗯。你睡其他屋吧,我不爱和人同屋。”

      “……”

      颜宁缓缓走近太师椅旁,猛地将椅子一抽——谢今险些从椅上摔了下来。

      他起身,不悦地望向颜宁,只听得对面女子温和浅笑道:

      “你莫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结的红尘契?”

      结契者不得互相伤害,否则数倍疼痛还身。这是颜宁方才在书上搜罗到的信息。

      就说读书有用吧,她差点被这人唬到了。

      想让她给他当仆人?

      颜宁有的是手段让他当狗。

      “哎!”忽略掉谢今不大好看的脸色,颜宁一屁股坐在了抢来的太师椅上翘着腿:

      “你看看你,和我结了契杀不了我,也不能杀我。还这般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真真是可悲。”

      先前那个乖巧温顺的女子乍然露出她的原本模样来,谢今只是冷笑: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颜宁抬眸,一双如寒冰却又璀璨的眼眸望向他,嘴角勾起几分讥讽:

      “怎么,不满意?”

      “你该满意才是,别忘了,是我将你从鹿山上带了出来,是我救你于牢笼。”

      “你在威胁我?”

      颜宁摇头:“哪有?我不过是陈述事实。你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合该互帮互助才是。”

      谢今循着旁边的凳子坐下,声线淡然:

      “那么,你想要什么?”

      颜宁骤然笑了。

      颜宁:“我先问你,你想要什么”

      谢今:“……我不知道。”

      颜宁笃定:“你在撒谎。”

      “随你信与不信。”

      “好吧,那我先信了。”

      谢今:“……”

      这一晚谢今终归是没睡上那张大床,他蜷缩在了隔壁的小木板床上,身上盖了一层被子却没有温度。

      鬼是没有温度的,即便他化为了实体。

      千百年来,谢今已经忘记了温度的感觉。

      方才那女子问到他未来有何打算,他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谢今有仇未报,然而那仇早已距今千年,故人已死。

      而他,早就忘了许多事许多人。

      夜间,躺在床上的颜宁入睡前又将白日里匆匆浏览而过的心法在脑海中复刻了一遍,确保深度记忆后才琢磨起和谢今的约定来。

      两人都没有将底细托付出来:谢今含糊地表明要恢复记忆调查前尘往事,而颜宁也只是表明让他在必要时当她的刀替她杀人。

      调查原著女配死亡的真相并不是颜宁的长期目的,她真正的目的是变强。

      只有变得足够强,她才能在触摸到小说终极时存活下来。

      龙傲天也好,凤傲天也罢!不过是主线表面的人物,而那藏匿在暗处的东西作者没有写出来甚至可能并不知道。

      颜宁将这种归结在量变与质变上:或许正是剧情本身存在的逻辑bug堆叠导致暗藏的量变,最终引发质变使得故事明面上的人物发生了变化。

      而颜宁的消失就是质变的开始。

      夜深,睡熟的颜宁被屋外的雷声惊得半梦半醒。

      大雨倾注而下,将山间的泥土和水雾气息混为一体,冷风透过漏了洞的窗子灌进来,激得睡梦中的人翻身裹紧被子里。

      轰隆隆——

      惊雷猛地响起,半梦半醒的颜宁一面沉溺在被子的温软,一面突感阴凉。

      她猛地睁开眼,抬眸望去:却见银蛇攀附于窗上照出一张阴阴桃花面。

      颜宁惊呼一声,很快将心定了下去:“你大半夜做鬼吓人啊?”

      本就是鬼的谢今发丝微湿着垂于耳畔,颜宁这才发现:他衣襟已湿透,垂下的乌发耷拉着站着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屋里漏雨。”

      谢今冷着声回复,这处屋子竟比他那山沟里的洞穴还简陋。

      谢今睡到一半是被突如其来的暴雨给淋醒的,抬头一看,床上的茅草屋顶早被风卷走,大雨就这样倾注而下。

      “哦。”

      不大清醒的颜宁翻身继续闭上了眼,声音依旧温柔似宽慰:

      “那你修一修吧,修好再睡,可别淋感冒了。”

      屋顶漏雨对于一个鬼来说多大点事啊,矫情!

      谢今沉默地立在远处,目光冷冷地盯着床上即将睡过去人的后脖。

      自遇上她开始,谢今近日心里总不大平静,他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或许是此女来自异世界的缘故,谢今摸不清异世界的招数。

      总之,他得多加小心,此女招数不简单,他万万不可被此女蛊惑了心智。

      这边睡得半死的颜宁哪里知道床边人心里的弯弯绕绕,等她一觉醒来之时已经日上三竿。

      最近过于疲乏,倒教她几乎忘了今日的学业。

      设定上原女配是入门不久的新人,还处于低等修士阶段,需要同同级别的修士一样一起学习基本术法。

      小说中的颜宁内向话少,并没有深交的朋友,这倒为颜宁带来了颇多方便。

      不会有人包括颜宁的师父李淳一,发现她不再是颜宁。

      匆匆赶到课堂的颜宁被教习逮了个正着:

      “迟到者罚月奉100灵石!”

      冷面无情的教习迅速在竹书上记载下了颜宁的名字:“可以了,去上课吧,下次别迟到了——对了,建议你早点辟谷。”

      教习盯着颜宁卡上的余额,露出她那鲜少流露的怜悯目光:“你就快吃不起饭了。”

      心中憋着一口气的颜宁气冲冲地坐下,忽然察觉到四下的目光,周围人都新奇地打量着她,毕竟这位可是他们八卦的核心人物。

      颜宁眨了眨眼,捋了捋额角仓促的发丝,瞬间将情绪压制下去露出平静温和的目光来。

      “好了好了,不要交头接耳,上课!”

      上课的老师是符修院的老师,叫陈若寒,值得一提的是得道的修士会给自己取一个道号,而这位陈若寒道长给自己取的道号叫:不想动。

      不想动道长?

      据说当年她师父在知道她将这个道号刻进牒册后气得差点跳起来打人,而不想动道长在见到自己师父发怒后连忙躲进山洞里睡了几年的觉才出来。

      陈若寒自诩从来没有这样一个道号配得上他,她天生就不爱动,不爱修炼,不爱打架……更不爱上课。

      望着底下叽叽喳喳的学生,陈若寒象征性地管理了几句便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麻木地喝了口酒,然后机械地念着备课的内容。

      在这样的环境下,期期艾艾想要从老师那里学到点什么知识的颜宁最终什么也没学到。

      基础课上讲述的符号家阵法并不厉害,老师只叙述了结阵的原理和一些基本心法后扬长而去。

      课堂上的内容颜宁在藏书馆便可以学到,并无多大价值。

      本着求知若渴的心态,下课后颜宁着急忙慌地逮住了不想动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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