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过去》如含义

55、终于归来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又是三月。
　　乔治没能如愿结婚。他的男朋友出轨了，跟一个热辣的女郎在酒吧里拍了照，直接发到社交平台上了。乔治本来不知道，因为他和男朋友的交际圈有重叠，其他朋友告诉他他才知道的。他气冲冲地找上了男朋友家门，直接被赶了出来。他哭诉无门，直接蔫在了家里。他再也没心思工作，家里到处是酒瓶和纸屑。
　　在此之前，黎诗受了国内影响，一直以为国外的人很豁达，谈恋爱也都是随缘感性，直到看到乔治这副样子。
　　他见乔治一点精神打不起来，喝得连爬也爬不起来，没有任何法子，只能去拿了一瓶苏打水，递给了乔治，让乔治喝一喝。乔治哭着打翻他的苏打水，黎诗被溅到，眼睛进了水，痛得难受。乔治似乎发现了这点，清醒了些，尴尬又愧疚地说“对不起”。黎诗虽然还在揉眼，但嘴里也说着“没事”。
　　春去秋来，如此迅速，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黎诗曾以为自己要花漫长的时间去适应，却在不知不觉中一适应就是一年。
　　这也是黎诗在这里单独待着的第一年——他身边了无亲友，只有一个乔治为伴。
　　窗外仍在下着小雨——这里终日这样。人们出门不问候“你吃饭了吗”，而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偶尔，他也会在逛街时看到街头表演。那时候，能瞧见几个同胞都会让他激动一场。
　　回家的时候，他去给黎词打去了视频电话，黎词歇了一会儿才接通。
　　黎词应该是在做饭，还系着围裙。
　　他看着黎词，忽然间发现黎词身后的沙发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他才想起黎词现在就在他离开时待着的那个家里。他有些讶异:“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黎词道:“你现在在国外又不回来，你儿子太可怜了，再加上林疏羽现在很忙，我就直接搬过来了。”
　　黎词来带孩子他是放心的。他眼里泛着泪花，“谢谢你了，二哥。”
　　“你谢我干什么呀，都是兄弟。林疏羽现在回他自己家里住了，这里基本上交给我，你也不要多心。”黎词似乎是怕他误会，便补上了一句。
　　“我怎么可能会多心，你对小黎多好我都看在眼里的。”黎诗笑了一下。
　　林疏羽把林黎一个人丢给黎词，这点倒是让黎诗有些意外和自责。要知道，如果不是黎词，那他的孩子要有多可怜。两个亲生父亲都不在身边，终日只能和保姆相伴，怎么能够忍受骨肉分离这样的孤独。
　　他的心痛又泛了起来。那痛让他感觉身不由己，但他又知道，熬过这样的短痛，他的余生就会欢愉。
　　黎词道:“小黎现在过得挺开心的，和我家两个打得也火热着呢。黎文是不是上门来要钱，还是林疏羽给他的。他真是被惯坏了，业绩不行，也只能靠家里。”
　　黎文什么德行黎诗心知肚明。他不想把过多的话语留在这个人身上。
　　于是，他把话题转移了，“现在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黎词闻言苦笑了一下，“带着两个拖油瓶，陈书翼还动不动找上门来，我生活都一地鸡毛了，怎么可能还想接触alpha。我算是看清那群家伙了，这辈子只想好好一个人过，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就好啦。”
　　黎诗叹了口气。
　　黎词一会儿还要去给孩子们做饭，就先挂断了电话。黎诗也进厨房给乔治做了点吃的，随后轻轻推开门，递给了他。
　　“吃吧。”
　　乔治倒在地上，被他扶了起来。乔治说了句谢谢，但很快就又倒在了床上晕死过去。
　　黎诗无奈，但又不忍心再叫醒他，便给他盖上了被子，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的齐苏白依旧在等待着黎诗。三月份了，又是花开的季节。
　　路边齐齐地长着两排樱花，粉白的，看上赏心悦目。偶尔路过的时候，有阵清风会吹过来，把樱花吹得飞起，泼泼洒洒，像雪一样飘扬。齐苏白喜欢在这个时候拍照留念，特别是黄昏时刻——夕阳西下，寸寸金辉映照在花上，很有氛围感。
　　林疏羽现在和林家闹得很不愉快。林堂之擅作主张把廖持盈接回了家，然后低调处理了廖淑清。他和李家那边仍旧在讨价还价，因为心烦意乱，所以干脆把孩子丢到了黎词那里。黎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没有多高兴。有陈书翼的前车之鉴，他一直觉得林疏羽是变了心，所以才把黎诗送到国外。但好歹这些年林疏羽对他们还不错，他也没有直接把这些说出来质问林疏羽。
　　林疏羽自己也焦头烂额。他还在和父亲林堂之僵持，越僵持他就越不讨好。他见不到黎诗一面，日积月累的思念快要把他逼疯。他想直接坐飞机去国外找黎诗，可是却不知道黎诗确切的位置。
　　他隐约知道，只要自己想要发展就不能不受父亲的支持。可是，要父亲支持，他就必须受父亲的摆布。他不想受父亲的摆布，也不想失去发展的机会。自相矛盾使他疲乏，他终日闷闷不乐。再加上他心底对黎诗思念不已，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甚至萌生出一种他从前从没有的想法——哪怕黎诗跟他离婚，只要黎诗回来，他还能看到黎诗这个人就好。
　　可他终究是自私的，他觉得就算黎诗和他离婚，也不能同别人在一起。他想让黎诗为他保留一个位置，等待他解决好一切之后再续前缘。
　　开着车，齐苏白听着歌。他喜欢听那种苦情歌，虽然感情上也没有那么撕心裂肺的经历，也不曾歇斯底里，但他还是爱听。他总觉得自己心里该有这样翻涌的热潮。
　　他现在的生活很平静，仿佛回到了黎诗还没有再出现在他生活里时的那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一个让他放不下但拿得起的人。闲暇的时间，他总是会想起一年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然后打开微信发呆，期待着能看到黎诗更新一条朋友圈。可惜，黎诗的朋友圈依旧停留在上一条。
　　有时候，他还会跑到最后一次和黎诗见面的公园里。他会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一会儿，他会开始回忆一年前的那些细节，然后怀疑起和黎诗在一起互相表白心意的真实性。
　　黎诗就像是……在他的梦里经过了一样。他轻轻地在自己梦里留下一抹倩影，然后消失不见。
　　晚上，齐苏白洗了个澡就回去睡觉。但他躺了一会儿，就是没睡着。他有些烦躁，便直接拆封了新买的一箱啤酒，把易拉罐打开就大口喝了起来。
　　月光是银色的，照进他的窗子，他看着隔壁的灯牌，有些失了神。恍惚间，他想到了过去。
　　喝了酒以后，他奇迹般地睡着了。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
　　他的梦里掺杂着雨声，雨水来自于三月的春天。
　　在梦里，他回到了那个雨夜，身边是伤痕累累，对未来茫然又无措的黎诗。黎诗和他一起走着，脸上仍旧映着淡淡的忧伤，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遇到什么。
　　他本该保持着沉默，直到和黎诗分道扬镳，从此陌路十年。可他没有这么做，他抱住了黎诗，鼻子酸涩，眼眶都已经湿润起来。他轻轻呼出了口气，勉强抑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有些颤抖，道：“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现在经历的一切，你也喜欢我，对吗？”
　　黎诗一怔，随后，那双眼里的忧伤化开了，晕出了隐隐约约的欣喜与欢悦，“真的吗？”
　　……
　　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他们躲避这一切，连夜就跑去了别的地方。他们一起打工，他去上学，黎诗复读。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最光明的方向发展。他们终成眷侣，生下了一个孩子。
　　梦醒，齐苏白发现，那些美好都是虚妄。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一切就按照梦里的那样运行该有多好。他们不会错过，感情不会扭扭捏捏。
　　林疏羽那边的事情都已经传到了齐苏白的耳朵里。说是他不愿意和李家结亲，和林堂之犟了起来。林堂之知道他的底细，牢牢地拿捏着他。
　　齐苏白觉得林疏羽那所谓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真的。林疏羽是个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他既要又要，觉得自己爱黎诗，就要黎诗，忽略了从一开始要黎诗就必须放弃家里的一切。当林堂之真的动手收拾他的时候，他又开始希望家庭的支持，辜负黎诗。他彻彻底底是个无用的懦夫。
　　两年后。
　　齐苏白像往常一样经过一个路口。这时候，他远远地看见了一个带着墨镜穿着黑色大衣的omega。他觉得眼熟，又或许是冥冥中注定他要和这个人见面，他停下了车。
　　他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黎诗也看着他。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黎诗也苦笑了一下，说：“本来打算先联系你的，没想到你先看到我了。”
　　齐苏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内心的激动。那些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存着的人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叫他怎么敢相信，怎么敢直视。感性就要压倒理性，他很想抱住他日思夜想的黎诗。可是，他最终还是扔忍住了，不想带给黎诗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