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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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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但是听到这里,黎诗感觉自己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但还是表明了自己想去警局等着林黎回家。林疏羽皱了皱眉,说:“就算你去了又能怎么样?小黎现在在他们手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在家里等,在那里等都是一样的。”
“那是对你来说,不是对我。”黎诗摇摇头,“你不想去,大可以去忙你的事。我要去等小黎回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林疏羽闻言有些不悦,“我已经告诉你了,小黎的位置被确定了、他现在快要回来了,你为什么还是这样固执?!”
“我固执?这算什么固执!这天下没有哪一个做父母的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别人绑走不担心!你说得对,但是对你而言的对,对我来说,只有能在警局里等我的孩子才能让我安心!”
话罢,黎诗夺门而出。他还没走出去多远,便听到林疏羽在背后大喊:“拿什么小黎当幌子,不过是为了见那个齐苏白!”
黎诗只觉得可笑至极,泪水与冷笑一同出现在他脸上。他没有回头,只是走进了电梯。
黎诗打车到了警局,依旧是就坐在局子里等待着,希望能有好的消息传来。警方称正在锁定具体的范围和区域,他就时刻留神地听着,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连饭也吃不下,这几天脸色渐差,人也消瘦了不少。对于警察来说,这是见惯不怪的现象,但还是费尽心力、苦口婆心地劝他对自己好些。他点点头,虽然不反驳,但也不照做。
这是起特殊的绑架案,如果是平常人家可能无人在意,可这次偏偏林家有关。不少媒体都想要把手伸进来,靠这个料挣钱。但林疏羽方和警方死死地把守着消息——这些媒体一旦泄露了任何情报,都可能对林黎造成致命打击。
黎诗再一次直接累倒在了局子的长凳上。
他做了一个梦,在醒了以后,他便没有了任何的印象。他起来,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哑,鼻子也有些酸涩,才发现自己着了寒,有了感冒的前兆。但他此刻顾不得那些,他只希望他的小黎能赶紧回来。
警察走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给了林疏羽的秘书。
李秘书赶来的时候,黎诗又睡过去了。她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毯子,把它盖在了黎诗的身上。这一下让黎诗忽然醒了,他睁开眼,想说话,发觉嗓子已经干哑疼痛,似乎已经中招了。
扁桃体发炎让他吞咽一下口水都如同刀割。这种情况下,他一般都会选择不说话或者少说话。可此刻,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他又一次问起了林黎的行踪,警察又一次安慰起他。
“真是难搞。”已经有人实在不耐烦了,“搞成那个样子给谁看啊,还整天问问问,别人就没有事要去做吗?”
“你没有孩子,要是你孩子命悬一线,你也那样……”
……
扎心又刺耳的话语灌进了黎诗的耳中,又被风吹了出去。他此刻整个人都无比难受,低着头,双手合十地祈祷着。
林疏羽从李秘书的口中听说了黎诗的状态。他今天一早和黎诗吵过架以后,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要追过去,又赌气一样没有跟过去。等到气性过了,他又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跟恶化,于是准备前往警局把黎诗带回来。可是还没有出门,又被林堂之叫走。他非常烦躁,此刻又知道黎诗还是那样子,又开始气愤起来。
工作不可能暂停,齐苏白依旧忙着他自己的事,除了要去配合调查,他几乎不会去警局。
他可以坦然接受李秘书的敌意,因为她对他们两个人的一切了解都来自于林疏羽。但是,当那个警察对他说出那些话时,他就已经犹豫了。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立场,越想他越知道自己不该过度接触黎诗。
可是……可是是个人就会忍不住……尤其是,看到黎诗跟那种人结婚,尤其是,发现黎诗可能对他也有一些爱意……
齐苏白悲哀地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黎诗就这么在警局里度过了最为煎熬的两天,终于等到了绑架犯所说的“交易”的日子,他忐忑的跟在警察的后面。林疏羽拿着一袋钱走过去——那些人点名了要现金,以备林疏羽用空头支票或者假银行卡来骗他们。
有人给林疏羽打来了电话,很明显使用了变声器,要求林疏羽把钱放到指定好的垃圾桶里。林疏羽照做,随后询问起那些人林黎的行踪,被那些人搪塞过去。
他们让林疏羽立刻离开,说自己晚些时候会立刻把孩子“送”回去。
林疏羽皱了皱眉,非常不悦,他威胁起来,“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爸是什么身份。如果你敢动我儿子一下,你的祖坟我都给你挖出来。”
那些人不为所动。不过这也并不稀奇——能干这些事的都是些亡命徒,哪里来的家族荣辱观与亲情可言。
林疏羽只能先行离开。
随后不久,监控显示嘈杂的人群中走走出来一个戴着鸭舌帽、黑色口罩和墨镜的人。他几乎把身体遮了个严严实实,把自己掩护在人堆里。
黎诗只能看着监控。纵使他再害怕、再担心,他也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因为他自己也明白自己,他知道如果是他去交易,他只会打草惊蛇。
他默默流着泪。年纪最轻的警员实在是无语,不由翻了个白眼,被他身边的人打了一下。
与此同时,拿到钱的绑匪同伙中的老头给那个一直看管林黎的女人打了电话,确定自己已经拿到了真钱。女人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林黎,不由翻了个白眼。
“妈的,要不是你这么值钱,老娘早就把你千刀万剐了。”
林黎嫌恶地别过头去,喊着“别碰我”。
“呦吼,老娘已经拿到钱了,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小少爷?!我先给你打一顿再给你丢回去,你老子娘也不敢说什么!”
……
有人喊住了她,是她的酒鬼丈夫。
“这么值钱,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到时候再继续要钱呢?”酒鬼喝得醉醺醺的,虽然话不可信,但这句话却被这些人听了进去。
女人和周围的其他绑匪面面相觑。
“是哦。依照他老子的实力,到时候万一暴露,咱们蹲进去也是出不来了,还不如先把这个小的剐了,要点钱,能要多少要多少!”
“你在说什么呢!杀了人咱们也不能活!”
……
最后,那群人还是决定先不杀林黎,而是继续扣押着林黎。
角落里,一个蹲着吃饭的年轻人听到这些,换了副表情。他是外省人,为了能够谋生计过来投靠亲戚,没想到能赚大钱的亲戚干的是这票。他没能逃掉,只能为虎作伥,现在是真的有些怕了。
他明白这些人总归是只想要钱的人,头一次要钱就要到这么多,他们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他不由开始想些不好的事,恐惧自己的大好年华都会因为被捕入狱彻底毁掉,便趁夜逃了,去公安局自首。
本来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就该发生了,但这群恶棍显然想继续扣压着孩子,这使得黎诗几乎昏厥过去。现在有人来自首,并且称林黎一切安好,黎诗才逐渐恢复了些。
青年提供了不少的信息,也称自己不是存心要干这一行,希望可以得到家属谅解。林疏羽显然不乐意,但他先把这些情绪闷在心里,只待找到林黎之后再发作。
警方顺利地找到了那伙绑匪的窝点,趁他们喝酒庆祝、醉如烂泥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救出了林黎。
黎诗抱着扑过来的林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含热泪,一直道着歉。
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林黎真的有什么好歹,自己要如何走完余生。他这辈子都只有这一个孩子了,这个孩子的一切就是他的一切。这些天来他食不安寝不寐,没有一分一秒不在想这个孩子。
现在……现在林黎终于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
黎诗本是无声流泪,当看到林黎同样流泪的脸庞时,渐渐有声,随后泣不成声。
作为一个孩子的父亲,黎诗本能希望重罚那些犯罪分子。但他没有说这些话,因为这些事最终会受到法院判决,而不是他个人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