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过去》如含义

48、进展

　　“先别着急。”齐苏白轻声细语地安慰他，随后对警察说：“我看到一个穿灰色衣服的小孩被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上了一辆面包车，周围好像还有好几个人，有老有少。地方就在……我注意到那条路叫今花路，好像摄像头有点问题。”
　　“灰色！”黎诗回想起来，“对，小黎穿的就是灰色，就是我的小黎！”
　　见黎诗和齐苏白搂搂抱抱，林疏羽分外不悦，他上去拉开两人，将黎诗抱在自己怀里。
　　警察闻言，道：“赶紧去查当天这个时间点所有的面包车。”
　　不知是不是因为案件有了进展，黎诗的啜泣声小了很多，似乎心情也得到了些许平复。但一想到是因为齐苏白的几句话让他这样，林疏羽就感到不高兴。
　　警方在侦查一段时间之后，回过头来看着林疏羽和黎诗，道：“根据我们初步判断，这几个人应该是往郊外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进一步缩小调查的范围。”
　　黎诗虽然没有到松了一口气的程度，但还是欣慰了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林疏羽竟有一瞬间像个混蛋似的想：这么脆弱的小诗真好。
　　这样，他就只能依靠我了。
　　齐苏白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只觉得自己多余。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要帮忙找到林黎，所以在他提供完一切可以提供的信息之前，他不可以走。
　　林疏羽看出来齐苏白的尴尬，心里愈发得意。偏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居然响了起来。他只能先放开黎诗，出去接了个电话。
　　要是其他人，林疏羽此时可能会直接挂断亦或是在接通这个电话之后指责来电人不合时宜。但这次不行，因为把电话的人是他alpha父亲。
　　林堂之自然也得知了林黎失踪的事。
　　不过他向来对这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也就无所谓着急不着急。
　　他打电话过来只是因为觉得机会到了，把林疏羽叫走，吩咐一些事。
　　林疏羽很不甘心，但他如今的确受制于林堂之，不好直接反抗。他时不时把目光投向透明玻璃里面，看看齐苏白和黎诗的动向。
　　黎诗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看不清任何表情。
　　齐苏白仿佛取代了他的位置，还在和警察对话着。
　　他不由攥紧了拳头。
　　“小羽，你在听吗？”
　　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林堂之的话把他叫回了现实。林疏羽无奈，只能继续道：“我在听。”
　　黎诗抬起头，泪痕布满了脸，在灯下反光。他站起身来，还没走一步便踉跄一下，差点摔倒。
　　齐苏白赶紧上去搀了他一下。
　　黎诗抬起头和他对视，齐苏白看着那双已经红肿疲惫到几乎睁不看的眼，心里泛起一阵隐隐约约的疼。他从口袋里取出纸巾，想要擦掉那眼边的泪。
　　可他赶紧回神，知道自己这么做既暧昧又不合时宜，于是改为了把纸巾递给黎诗，“擦一擦吧。”
　　黎诗没有心思擦眼泪，他只感觉自己的脸黏糊糊的，可不想打理。但他还是接过了齐苏白手中的纸。
　　他颤颤巍巍地回到了椅子上，齐苏白坐在了他的身边。他靠在墙上，闭着眼。
　　齐苏白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才发现原来天气这么冷，想起来黎诗遗留在自己车上的围巾，便转身出去取。
　　林疏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踪迹。齐苏白心底生出一分不屑，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把围巾取出来给黎诗戴上。
　　黎诗摇摇头，只是一个劲地倚在墙上，仿佛没有了任何生气的人偶。
　　齐苏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在林黎找回来之前，再怎么安抚都是无用功，可还是不能忍住自己心里最原始的冲动。
　　他想伸手抱一抱黎诗。可刚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它们就僵持在冷空里。
　　因为——因为它们的主人越界了，它们的主人勒令它们不许动。
　　齐苏白收回了双手，内心也同样煎熬着。那个和他们对话最多的警察似乎看出了什么，但一直一言不发。
　　等到齐苏白去洗手间的时候，警察也正好在其中。他忽然叹了口气，开口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齐苏白有些愣住，问：“怎么了？”
　　“你对他有意思，他对你没意思呀。你看看他那样子，一心只想着他儿子，一看心就在家里。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爱上了一个女人。可惜，那个女人也是别人的妻子，我跟她此生有缘无分呀。你还不如趁早抽身。”
　　齐苏白没有立即回他的话，只是在心底沉思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卑劣，不仅是那种窥探别人生活的小人，还是……
　　还是什么？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他到底是什么。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他只知道黎诗过得不高兴。林疏羽从没有真正尊重黎诗的想法，黎诗如履薄冰。可是，黎诗就像这个警官说的一样，有自己的家庭，黎诗不可能抛弃家庭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难道他想做让黎诗背叛家庭的人？
　　可是林疏羽对他不好……甚至林黎丢了，也能够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
　　齐苏白脑子太乱了，太乱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他竟然想要捧一手冰水洗洗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几分钟之后，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女性走了进来。她一眼就望见了在椅子上靠着几乎昏厥过去的黎诗，心下不忍，便轻轻地把他摇醒，道：“黎先生？黎先生？”
　　黎诗被她轻声叫醒，声音细小到有些听不清：“李秘书？”
　　“林董让我过来照顾您。”李秘书说：“他那里有点急事必须要处理，另外，他已经吩咐我处理好了，绝对不会让外界知道小少爷走失的事情。”
　　林疏羽这样做并不是空穴来风。他知道自己的影响力，那些媒体向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如果知道林黎走丢，一定会大肆报道。如果林黎只是普通走失，这倒还好。但目前来看，是有人蓄谋已久的绑架。要是激怒了绑匪，万一绑匪撕票，一切就麻烦了。
　　黎诗点了点头。他目光有些凝滞，始终没有落在李秘书的脸上。
　　“这里很冷，我们不要在这里睡，好吗？”李秘书轻声道，作势要去扶黎诗离开。黎诗摇摇头，竭力道：“不，我要等我的小黎回来。”
　　“黎先生，不是在这里等小少爷就会回来的。”李秘书说：“要是他知道您为了他冻出病来，也会难过的，不是吗？”
　　她这几句话让黎诗又想起了林黎在纸上写的话。
　　小黎离开，都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
　　他又开始无声地垂泪，一边哭一边粗暴地揩去眼泪，可是眼泪根本擦不干净。
　　见状，李秘书只感觉自己心疼又头疼。她很无奈，只恨自己平日里只知道工作，这时候竟然不知该说什么话安慰人。
　　此刻，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此人身着一件大衣，身高很高，看上去彬彬有礼，长得也很端正。
　　齐苏白不是没有见过李秘书，李秘书也认出了他。虽然李秘书知道自己不能以己度人，但说实话，她不喜欢这个齐律师。
　　她觉得齐苏白是个很虚伪的人。不敢承认对黎诗的喜欢，却还是纠缠着黎诗。明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还要不断靠近，似乎就是在不断引诱黎诗出格。
　　但她向来不会把自己真正的想法透露出来，只是看向了齐苏白，道：“齐律师好。”
　　“李秘书，你好。”齐苏白知道，林疏羽自己走了，所以派李秘书来代替自己处理这边的事。
　　这很让人瞧不起。自己的孩子丢了，伴侣在警局哭到几乎昏厥，结果还能抽身离开去处理所谓的公务，只派一个秘书过来处理案情。
　　李秘书的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不过齐苏白很快就想通了。她毕竟是林疏羽的秘书，对自己有敌意时间很正常的事。
　　李秘书坐下，挪到黎诗的身边，问他：“您现在饿吗？我去带点吃的给你，好不好？”
　　她看了一眼黎诗身边放着的围巾，依稀记得这是以前冬天常系的那条，便拿起来，想给他系起来。黎诗摇摇头，别过脸去。
　　“我不想吃东西，我就想等小黎回来。”黎诗重复着这样的话语。
　　他无法不自责，那种痛让他难以吃下任何东西。他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但他没有任何想要喝水的意思。
　　李秘书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郊外的一座二层楼房内。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孩子大声哭叫着，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此刻，门大关着，一群人看着他，眼神如狼似虎，仿佛要把他拆吞入腹。
　　角落里，一个喝得醉醺醺的酒鬼被吵得极其不耐烦，直接顺手拿起一个空瓶子走过来，指着孩子的脑袋说：“他妈的，再给老子叫，老子现在砸死你个小畜生！”
　　“说什么呢！”把林黎强行抱过来的中年女人很不高兴地踹开他，道：“你不晓得他爸爸是谁！等到时候拿了钱，不光你的赌债还完了，老娘我也能多添些首饰了。”
　　酒鬼一听赌债能还光，眼睛立刻发光，“真的？”
　　“还能有假！我可调查清楚了，他爸爸就是那个有名的企业家，之前还上过热搜的那个什么……林疏羽。到时候，我们肯定能捞好一笔！”
　　一听到这里，林黎立刻又哭起来，叫道：“你们别想拿我爸爸的钱……”
　　“妈的，要不是看你爸有钱，早就弄死你了，谁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中年女人被吵得很烦，恶狠狠地怒瞪向林黎。
　　林黎毕竟是个孩子，不可能不害怕。见此，他顿时腿有些发软，瘫倒在地……
　　黎诗不知不觉又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公寓的床上。尽管林疏羽就坐在他床边，他却视若无物，直接起身穿起衣服，冲到门外去。
　　林疏羽一直在叫他，知道他要离开时才追到他，赶紧道：“有消息了，绑匪那边要钱。”
　　“小诗，你不要着急，你看这张照片，小黎还好好的。”林疏羽把绑匪发来的照片递给黎诗，画面中，林黎虽然泣不成声，但桌子上摆着的食物却是大鱼大肉，看来绑匪也不敢怠慢他。
　　“你放心，我查过了，这群人缺钱，真的只是缺钱。他们已经干过好几次这样的案子，每一次收到钱之后都把孩子送了回去，孩子们一点事都没有。”
　　闻言，黎诗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说，等后天在郊区，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林疏羽拍了拍黎诗的背，“别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