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过去》如含义

38、赎罪

　　正在此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二哥”，他便调整了一下自己，换了个声线，接听了电话，道:“喂，二哥，你最近好吗？”
　　“嗯，最近把婚离了，整个人都轻松死了。家里还是以前那样，不过过年嘛，也就忍忍过去了。”黎词问:“你和林疏羽怎么样啊？今天过年回来吗？”
　　“二哥……”黎诗知道二哥是个比较传统的人，就说:“我和他商量一下，有时间就回来。”
　　“算了，你的商量就是不回来了。”黎词无奈地吐槽，又想了什么，道:“我打算年后去令城找工作，你给我留意着，哪里有工作叫我一声。”
　　“知道了二哥。”黎诗道:“你现在还在家吗？”
　　“嗯，刚洗完碗。爸妈在房间里刷手机，黎文在打游戏，两个小鬼也去玩了。”黎词揉了揉肩，“真累啊，一到这时候，家里的活都被我包揽了。”
　　“二哥，你要对自己好点。”黎诗道:“不要总是为了他们。”
　　“一家人嘛，说这些干什么。我还有事，先挂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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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诗挂断了电话。
　　他心情再度有些沉重。他知道，林疏羽在黎词面前一直装成一副好人样，如果自己和林疏羽离婚，黎词那边不好说。
　　黎诗见到了一个熟人，说是熟人，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熟人。
　　对方看见了他，诧异了片刻，随后又装作没有看见，走开了。
　　那个人现在过得依旧很风光，穿金戴银，还挽着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女朋友看上去非常年轻，应该只是个大学生。
　　黎诗不禁有些自嘲，看吧，你的人生被这些人毁了，他们却还是能够过得舒舒服服，风风光光。
　　既然那个熟人选择无视他，那么他也没必要主动过去找那个人的麻烦。
　　黎诗走进了一家服装店试衣服，巧的是，那个熟人后脚走了进来。
　　黎诗在试衣间出来的一刻，正好和陪女朋友选衣服的熟人对视上。对方明显有些心虚，把目光移走。
　　“你怎么了？”
　　女朋友似乎发现了端倪，便看了眼黎诗。她经常上网，自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
　　“你就是那个……网上说的黎诗吗？”女生问道。
　　黎诗的长相很有记忆点，而且有种和大众不同的感觉，所以女生对他记忆深刻，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黎诗想否认，但看见女生直接抓住了他的手，“你线下感觉真的很好啊，你皮肤状态也很好，怎么保养的啊？”
　　黎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那些东西都是林疏羽让人准备的，他只负责用。
　　“我……”黎诗语无伦次起来。
　　“你长得真的就和明星一样，你这一挂很少见的，为什么不进军娱乐圈呢？你长得可比那个廖淑清好看多了。”
　　不知为什么，女生的夸赞让黎诗有些不适的感觉。
　　黎诗下意识地躲避了女生殷切的目光，有礼貌地笑了笑，“那也要有天赋的，我没天赋，看看书就好了。”
　　女生觉得有些可惜，“那真是太可惜了。”
　　“黎诗，”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alpha终于开口，“我想和你说一些话。”
　　女生有些意外，“老公，你们俩认识啊？”
　　“嗯，我们是高中同学。”alpha道。
　　女生其实挺不放心让自己的alpha和一个好看的omega单独聊天的，但想到对方的伴侣是林疏羽这样的人物，心想对方应该也不敢出格，便说:“那你们快点吧。”
　　“不了，我不想谈。”黎诗心道。
　　可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点了点头，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alpha的名字叫郑兴，是曾经霸凌黎诗的人之一。他和林疏羽的关系很好，黎诗腺体上的伤就来自于他。
　　他们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黎诗将手机里的录音打开，对方一愣，道:“只是和你说几句，没必要。”
　　“你如果想聊，就这样。”事过多年，黎诗再也不像当初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好吧。”郑兴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一下会把你的腺体弄伤。前几天林哥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还为了这事和我大吵一架。”
　　因为郑兴当初的推搡，黎诗直接撞在了墙上，墙上的一幅油画掉下来，黎诗的的腺体正好深深嵌入了固定油画的一枚钉子。
　　当时黎诗后颈瞬间喷涌出了血液，倒在血泊中，只感觉自己浑身冰凉。
　　他快失去意识了，感觉眼前在一点一点黑下去……
　　在此之前，他还在求饶，“求求你们，我只有这一次机会，让我高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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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时候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会造成那样的疮伤。”郑兴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林疏羽，态度和当初发生了极大转变。
　　“你不是故意的？”黎诗冷冷一笑，“你觉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话术很可笑。你在毁了别人的一声以后一句轻飘飘的‘我不是故意的’，就想要掩盖你所有的罪行吗？”
　　郑兴显然没想到印象里一直小心翼翼的黎诗竟然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不过既然黎诗现在是林疏羽的伴侣，他也不能太过分，所以语气依旧很软，“我知道，我一句话赎不了罪，你可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
　　他现在可得和林疏羽搞好关系，毕竟新公司还要上市，需要投资人。如果能够讨好一下黎诗，说不定林疏羽就会给他一点助力。
　　“赎罪？”黎诗看到郑兴就仿佛想到那个失血过多的夜晚，他倒在地上，感受到寒冷一点点包裹自己。
　　他想要有人救他，可是他知道，没有人能够真正救得了他。他的身体就算能被治愈，他的前途也毁了。
　　“你一句赎罪就好了吗？”黎诗曾经喜欢看《复活》，也想知道玛丝洛娃在监狱里再次看到聂赫留朵夫时的心情。现在，他或许有些明白了。
　　可他只是想笑，想着，那我的苦难算什么。你一句轻飘飘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赎罪”就可以淡化你的罪行吗？浪子回头金不换？可笑，可笑至极。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给你后半生造成这样的影响。我真的，我真的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郑兴在商场混久了，演技也是出神入化。他这模样，不管什么人来了都得说一句“这是真心悔过，知错就改”。
　　但黎诗不吃他这一套。
　　“好啊，你现在就去用刀切开自己的腺体，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诚心悔过。”
　　黎诗的话语令郑兴一怔，郑兴有些挂不住了，他道:“你……你不能为难我啊！”
　　“你看，刀子不割在你自己身上，你永远不知道有多疼。你没有被人群殴过，没有因为这些人的折辱前途尽毁、身体残缺。那你凭什么和我说一句‘赎罪’，你要‘赎罪’，就必须吃我吃过的苦，走我走过的路！”黎诗一口气说了很多，他从来没有如此硬气过，平日里说话也尽量轻声细语，因为知道所有人都不容易，想要给别人带去一些好的体验。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我给你一点脸了你就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不是因为你现在跟了林疏羽，我会这么低声下气讨好你吗？妈的，未婚先孕生了个omega还缠着林疏羽，换我在娘胎里就会给他打掉！你这贱货，你以为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话！也不知道林疏羽看上你什么了，生不出alpha的omega就不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一点用都没有。”
　　听着他这样的话语，黎诗突然明白了什么，郑兴才不是什么聂赫留朵夫，聂赫留朵夫好歹是真心悔过，这家伙就是纯属为了利益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既然如此，黎诗转身便走。郑兴这才想起来黎诗刚才录了音，一时情急，把这都忘了。
　　他赶紧追上去，“你给我把录音删了！”
　　黎诗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去。他看到了不远处缓缓走过来的人，一时有些惊讶。
　　是齐苏白？
　　齐苏白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又遇到了黎诗，不过最有名的商场也就在这，遇到了也正常。
　　他是想给母亲买点礼物，毕竟过年了，得回家。正巧了，今天他不是很忙。母亲很少穿金戴银，但他知道，母亲不是不喜欢。所以，他特意赶过来给母亲挑一些首饰。刚上二楼，准备再给母亲挑衣服的时候，看到了追着黎诗跑的郑兴。
　　齐苏白认识郑兴，这张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在那个月夜，伙同别人一起欺辱他们。
　　黎诗自然跑不过郑兴，眼看着要被追上，齐苏白上前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了身后。
　　“你！”郑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没认出来。
　　“你是……”好像是那个律所的律师，姓……姓齐吧？
　　“哦，齐律师啊。”郑兴又开始装模作样起来，“久仰大名，有时间可以一起合作一下。”
　　“我们自己的私事，齐律师，您就不要参与了。”郑兴道，声音很小，似乎是因为注意到很多人在看他们，有些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