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过去》如含义

37、卑微

　　“林疏羽，别吵了。”黎诗神色十分镇定，或者说冷静地有些可怕，“我现在不想和你多说什么。”
　　“小诗，你……”林疏羽一时之间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不要这个态度，好不好？”林疏羽拉了一下黎诗的手，被黎诗让开。黎诗找了个离他远些的地方坐下。
　　林疏羽的直觉告诉他，黎诗已经完完全全不同了。他不是像以前一样对自己耍性子，而是真的完完全全的冷漠。
　　林疏羽那些斥责与争吵的欲望一瞬间都没了。他赶紧走到黎诗的身边，因为黎诗坐着，所以他蹲下身开始低姿态地说:“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
　　黎诗没有说话，依旧面无表情。
　　林疏羽一阵心慌，头疼起来。他握住黎诗的手，黎诗想甩开，但他拽得更紧。
　　“你是不是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我说了，等到有alpha我就接你回来，我跟你复婚，在这之前什么都还是你的。我会对你好的，好不好？”
　　黎诗看了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他没有任何想说话的心思，因为对一个本来就厌烦到极致的人，他没有想要说话的理由。
　　“小诗，对不起，对不起。”林疏羽忽然在一瞬间无措，他像是孩子一样承认错误起来，“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不理我。”
　　“是不是我爸对你说了什么？你跟我说，我去找他好不好？”
　　“林疏羽，你不用这样。”黎诗终于说了一句话，声音轻细，没有让林黎听见，“离婚，我离开，我们从今以后没有关系了。”
　　“你……你不要小黎了吗？”林疏羽想到林黎，像是有了筹码，“如果你离开了我，你……以后都别想见到小黎！”
　　黎诗已经不再畏惧这些，但他不想告诉林疏羽，便道:“小黎跟着你，生活会更好。”
　　“你！”林疏羽只感觉自己现在如临深渊。
　　“小诗，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后，林疏羽第一次感觉到后背发凉。他的确对黎诗做过很多不合理的事，但他总是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他拿捏住了黎诗。可当有一天黎诗不再被他左右时，他首先感到的是失去黎诗的慌乱和迷茫。
　　“林疏羽，有些时候我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了。”黎诗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到自己从不曾见过的人，道:“我们有过一场婚姻，所以好聚好散。”
　　“你什么都不会有的，你什么都会失去的，我给你的一切你都别想得到！”见状，林疏羽站起身来，道:“你敢离开我，我就让你家里得不到一分钱！”
　　“我给他们的，我都会收回！”
　　“林疏羽，”黎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自己觉得，我很在乎我家里那群吸血鬼吗？”
　　林疏羽知道，其实在说出这些话时，他心里一些底子都没有。
　　“当初我被你霸凌，身上都是伤，机你知道他们怎么对我的吗？”黎诗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在自嘲，“他们说:‘他怎么就打你不打别人’‘这件衣服又被你弄脏了弄坏了’‘不许吃饭了，滚出去’，你觉得，我会在意他们的死活吗？”
　　“我为什么上高中的时候还要出去打工，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回过几次家，你不会不清楚。”多的黎诗也不想说，他明白，林疏羽也很明白。
　　“林疏羽，我们好聚好散。”黎诗最终还是这么说。
　　“不要，不要！”林疏羽再次俯下身来，强行把黎诗揽在怀里，“不要，好不好，我不跟她结婚，我爸怎么对我我都无所谓，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林疏羽哭了，泪水浸湿了黎诗的衣服。黎诗从没见过流泪的林疏羽，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这一辈子很多时候都没抓住对我很重要的事物。我养过的小狗，我的爸爸……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林疏羽哀求着，嗓音都有些沙哑，“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我不会再对你生气了，好不好？”
　　黎诗再次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明白。你没有办法挽留一个决心要走的人，如果你这么一挽留我就心软要留下来，我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连行李都打包好了。”
　　“林疏羽，再见了。”黎诗说道，接着便走进了房间，把自己的行李拿出来。林疏羽彻底慌神，赶紧把他的行李夺过来，发疯了似的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出来，歇斯底里道:“不许走，没我的命令你不许走！”
　　林黎当然听到了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黎诗和林疏羽，泪流满面。
　　黎诗这才发现，林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房间门口。
　　林疏羽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把小林黎抱住，对他说:“爸爸要离开我们了，他不要我们了，小黎，求求爸爸，好不好？”
　　林黎没有想到朋友说的话竟然是真的。他顿时更加委屈起来，小跑着来到黎诗身前，抱着黎诗的腿，“爸爸不要走，爸爸不要走……”
　　黎诗的心在此刻融化。没有一个做父母的可以忍心抛弃自己的孩子，哪怕这不是真的。
　　他蹲下身，抚摸着林黎的头。自己一点一点带大的孩子，无法割舍，连他哭都觉得无比心疼。
　　林黎一直很懂事，从来没给他添过什么麻烦。他怎么可能舍得把这个孩子丢掉呢，只是……
　　黎诗最终还是决定先留下来。
　　“小黎，回房间去，爸爸不会走的，好不好。”黎诗轻声哄道。
　　林黎怔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说:“爸爸拉钩，不要骗我。”
　　“好的，爸爸跟你拉钩。”黎诗跟他拉钩，把林黎送回了房间。
　　林疏羽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他知道，黎诗始终是爱孩子的，只要有孩子在，他就还有机会留住黎诗。
　　他可以补偿黎诗，无论以任何方式，只要黎诗不离开他。
　　林疏羽不是很会照顾人，因为从小到大，一直都有人在照顾他的起居。今天晚上，为了哄黎诗开心，他还亲手切了水果，递给了黎诗。
　　“吃一点吧，小诗。”他如今心里没了底，只是一门心思想要挽留住黎诗。
　　黎诗一直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人，见林疏羽如此卑微，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林疏羽心中有些高兴，觉得自己只要再努努力，黎诗还是会留在他身边。
　　“那个，”林疏羽拼命回忆起黎诗的爱好，说道:“我到时候让人联系一下出版社，给你的作品出版，你说好不好？”
　　黎诗说:“不用了，我希望凭借自己的实力。没人看也好，有人看也罢，都是只考我自己。”
　　林疏羽从来不曾在黎诗的爱好上花功夫，因为他一直选择性的忽视，送的东西也都是他自认为很高档的奢侈品。
　　“我知道，我不让你出去工作，你一直心里埋怨我。这样吧，我出资给你开一家咖啡馆好不好？”林疏羽说:“这样，就当投资你了，等你赚回来。你不会再被人说是让我养着了，好不好？”
　　黎诗觉得有些可笑，曾经那么想要做到的事，如今很轻易就能做到。
　　“以后再说吧。”
　　黎诗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有些打击到林疏羽。但林疏羽没有为此泄气，而是说:“天冷，你还没洗澡，先去洗个热水澡。今天晚上我不折腾你了，你好好睡觉，好好休息。”
　　黎诗点了点头。
　　他拿好换洗衣服去洗澡。
　　林疏羽心情再度沉重起来。他看着黎诗的背影，只觉得胸口被压着巨石。
　　黎诗洗完澡回来以后，发现林疏羽已经把他明天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了。
　　“明天天气稍微升温，你穿这些正好。”林疏羽有些殷勤地说。
　　平时林疏羽从来不会这么做，相反，都是黎诗给他准备好第二天的衣服。
　　“我知道了。”黎诗道，钻进了被窝。
　　林疏羽赶紧去洗澡，等到黎诗已经睡得迷迷糊糊时也钻进了被窝。他把黎诗抱的很紧，好像一松手，黎诗就会立刻离开。
　　第二天，黎诗醒来的时候发现林疏羽已经离开。他的桌子上放好了早餐，还有一张纸条:
　　给小诗:
　　我知道，这些天你都很累。我让人把小黎送去上学了，你能够好好休息一会儿。放心，小黎已经吃过了，桌上是我给你准备的早餐。
　　林疏羽
　　本着不要浪费的原则，黎诗在中午把早餐放进了微波炉里，热好了之后便吃了。
　　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照在人身上，很暖和。
　　黎诗站在阳台上，看了看外面的世界。素色被渐渐融化，城市浸没在灿阳的金辉里。
　　他想出去逛逛，便换了林疏羽昨天给他准备的衣服。他穿上这件衣服以后，发现原来里面被塞了一张卡。
　　林疏羽应该是怕他没钱，所以特意给他塞了一张卡。
　　这无微不至的关怀倒是让黎诗有些意外，其实，如果林疏羽一开始就这样，哪怕黎诗不喜欢他，也会因为愧疚不离开他。
　　黎诗先是坐电梯下了楼，随后便打了辆车去商场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