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的过去》如含义

32、藏不住的心思

　　“我们曾憧憬自己是一只鸟，
　　振翅飞行，翱翔于长空，
　　不畏险阻艰辛，飞向自己的那座山。
　　我们曾憧憬自己与光同尘，与月同辉，
　　众心捧月，万众瞩目，
　　前尘似景，心满意成。
　　可是，事实上，
　　我们没有，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一事无成，我们一文不值。
　　我们屈居在自己曾经厌弃的一方角落里，冲不破，背身上与生俱来的枷锁困住，歌不出。
　　从前的人被土地束缚，现在的我们，又为何，被束缚？
　　……”
　　……
　　黎诗在听一首歌，这首歌是最近网上新火的，很多人称“几句歌词道出了多少人的一生”。
　　黎诗默默地下载了这首歌。
　　他送林黎去上学，路上给林黎买了早餐。回来以后，便接到了李秘书的电话。
　　“是这样的，董事长想要您先退房，我们这边会给您安排更好的地方。”
　　黎诗心里知道，林疏羽说是要给他安排更好的住处，不过是想要一边稳住他，一边控制住他。
　　林疏羽不主动和他提，不过是因为没解决问题，想要先靠李秘书来缓冲一下。不得不说，林疏羽真是了解他，知道他不会去为难李秘书。
　　“好的，麻烦您了。”
　　“是我麻烦您了。黎先生，您这样配合，在董事长那边可给我省了不少事。”李秘书有苦难言，对黎诗的配合感激涕零。要知道，林疏羽已经对她发一通火了，她真的不敢再点燃对方。
　　黎诗按照李秘书给的指示换了一家酒店。这地方离林疏羽的公司很近，黎诗不用想都知道林疏羽一会儿会过来。
　　他心很乱，不想和林疏羽说什么。
　　像他想的一样，林疏羽很快就来了。他开口便是:“我知道让你受了不少苦，但是你最近忍一忍，好不好？”
　　黎诗有些无言以对，“你想怎么样？”
　　“我的想法是，你现在这里将就一下。我爸那天我去解决，好不好？”林疏羽的语气有些殷切。
　　“知道了。”黎诗不冷不淡地来了一句。
　　林疏羽听到这语气，心里的愧疚顿时消了大半。
　　“又是这样，我以为你是在耍小性子，还有些过意不去。没想到，你根本就不在意。”林疏羽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黎诗没看他，知道他又要开始恶意揣测。他一向对此喜欢冷处理，即缄默不语。
　　“我说中了，是吗？”但对于林疏羽来说，黎诗的沉默是默认。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有些热了，怒火慢慢燃起，“你根本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们的家，刚好这个时候可以靠这个借口离开，你心里高兴着，对吗！”
　　“林疏羽，”黎诗先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后换了语气，缓缓开口，“你先冷静一下，不要无理取闹。”
　　“冷静？”林疏羽冷笑，“你现在又让我做什么理中客，可是你自己能不能看看自己的态度！”
　　黎诗多次无言以对。好半晌，他才终于说:“你想让我怎么对你说？我说好，我会一直等你，还是说，让李姝悦和我们一起住、生活？”
　　“你是希望我一直指责你吗？你会觉得那样很好？！”
　　对于林疏羽，黎诗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什么。
　　“我宁愿你指责我，你说都是我的错，也比你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好上一千倍、一万倍！”林疏羽上前来，抓住黎诗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心口，“你自己摸摸看，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你的心有什么时候在我身上了！”
　　“我的心……”黎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甚至是被气笑的，他道:“林疏羽，结婚的那一刻起，你应该就知道，这桩婚姻是你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林疏羽被这四个字深深刺激到，他竟直接掐住黎诗的脖子，将黎诗强力按在桌上。
　　黎诗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股很强的力量束缚着，致使他近乎无法呼吸。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生理性泪水也渐渐流出来。
　　他感觉自己在慢慢喘不上气，意识也在抽离。
　　“林……林……”
　　他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就要晕过去，林疏羽却好像突然回了神，赶紧放开他。
　　黎诗身体脱力，顿时倒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劫后余生。
　　黎诗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林疏羽直接离开了，黎诗发现是在他缓过来以后。他慢慢移步坐在了沙发上，身上一阵酸麻。
　　他刚才……差点被林疏羽掐死了吗？
　　他记得，在他被林疏羽霸凌的那段时间里，被这样对待简直是家常便饭。他经常伤痕累累地回到家，还会被父母二次折磨。他整日整夜地流泪，想要割破手腕自杀，最终又拼命地想“不可以，行不通”。
　　是啊，为什么要为了林疏羽自杀呢，他就是要毁了你啊！你自杀了，遂了他的愿。
　　他当初那般想，如今才能活下来。
　　他现在和以前也太不相同了。他有自己的孩子，有二哥，有二哥和他的孩子。他有家庭，他有牵挂，他有……爱。
　　被林疏羽掐了这么一下，他也明白了一些。有些时候，林疏羽乐得看他骗自己，那他就装装，骗骗林疏羽。至少，这样他的生活也会好过些。
　　黎诗一个人在酒店的床上躺了很久很久，久到有人敲门他才醒过来。他听到林黎喊他，便立刻上前去开门。
　　一开门，不止林黎，还有一个熟人。
　　赵洵对他说了句“好久不见”。
　　黎诗一怔，随后笑了笑，这笑既苦涩又愧疚。
　　“赵洵，你来了啊。”黎诗道，“进来坐坐吧。”
　　赵洵今天有事，因为晚上回不去就临时在这里住酒店。没想到，他看到了被司机送到酒店的林黎。他虽然只照顾了林黎一年，但对这孩子很熟悉。他立刻叫住了林黎，而林黎也还记得他。跟这孩子聊过之后，他发现黎诗也住在这里，就有些想来叙旧。
　　“这几年，你过得不错。”赵洵一眼看过去了黎诗，原来清瘦朴实的人如今身上多是一些奢侈品，也富态了很多，不免感到物是人非。
　　“赵洵，对不起，我一直都想这么跟你说。”尽管已经道歉了无数次，黎诗还是会忍不住在下次遇见赵洵时这么说。
　　“不用这么说，我都知道的。”赵洵叹了口气，“在你和我分手那天，林疏羽和你结婚了，还过来跟我炫耀了一通。”
　　黎诗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直执着于和自己和好的赵洵会主动放手。
　　“我知道，如果我继续纠缠你，只会成为你的累赘。而且，你和他已经领证了，我不想让你的名声不好听。”赵洵道:“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不想让你难堪。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怎么跟你解释清楚，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再来联系过你。”
　　黎诗低下了头，“我……我真的配不上你。你人这么好，跟我这种人在一起，是在连累你。”
　　“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是被一群混蛋毁了人生，这不是你的错。”赵洵道:“我知道那些人的说辞，‘苍蝇不叮无缝蛋’‘为什么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这完全是在淡化他们的罪行。黎诗，你一点错都没有，也不用和我道歉。”
　　黎诗的鼻子一酸，眼中有些含泪。
　　“赵洵，我也很遗憾。”黎诗道，“其实，如果当初和你在一起，我们会过得很好很好。”
　　可惜，没有如果。他们注定没有可能。
　　不过，和赵洵的再次相见也算是解开他的一个心结。他终于不再愧疚缠心。
　　赵洵注意到他脖颈上的红色指痕，顿时有些疑惑起来:“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没什么。”黎诗不好跟他说是林疏羽掐的，他不想再让赵洵担心。
　　“真的没事吗？”赵洵本能想要关心他，上前了几步。黎诗后退了几步，“真的没事。”
　　看着还在一边写作业的林黎，赵洵尽管已经明白了一些，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跟你说，我前些天遇见了一个你的熟人。”片刻以后，赵洵主动转移走了话题。
　　“我的熟人？”黎诗有些疑惑不解，“谁啊？”
　　“就是你毕业照上那个人。”赵洵看上去有些羡慕，“其实alpha的直觉很准，我每次看到你看那个alpha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喜欢他。”
　　不愿意被人所知道的心思被戳穿，黎诗有些羞怯，“没有，我没有……”
　　“我真的很羡慕他。这都过去了好些年，你还是对他有那么深的感情。黎诗，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那个月夜，黎诗没有睡着，而是翻出了一张毕业照。他把小夜灯打开，仔细地看过了每一个人。
　　睡得迷迷糊糊的赵洵起来上厕所，看到了黎诗。
　　他有些精神了，看了一会儿黎诗。他发现，当黎诗看到其中一个人时，眼神中是无尽的思恋时，便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