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罪恶伊始 ...
-
“我真的有些嫉妒他,那个时候。”赵洵回忆着,“他就是网上说的那种……‘白月光’,哪怕你和他分别那么多年,你还是会对他念念不忘。”
黎诗道:“可我和他不可能。”
从高考那天开始,他注定独自黑暗。但他希望齐苏白可以一直走在光里,所以明明那么多次可以直面的机会,他都舍弃了。
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这样。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也不希望对方接触到自己所处的黑暗。
黎诗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或许也是在梦里见到过,他高考成功上岸,他和齐苏白结婚,他过得幸福美满。可是大梦一醒,一切都是浮云,他的心还是如刀割。
就像赵洵所说的,齐苏白是他的白月光,照在心头就好,没必要去够。因为,够不到也够不着。
赵洵看着他,心里很苦涩,却还是一笑而过,又换了个话题,“这些年,过得不错吧,以前想要写作,现在怎么样了?”
黎诗道:“嗯,还不错,我在网上发过稿子,粉丝还是有的。”
林黎走过来,将一道习题递给黎诗:“爸爸,这题我不会。”
“小黎,爸爸和叔叔说会儿话,好不好?”
“好的。”林黎乖巧地回到了书桌上。
“小黎现在作业写到什么时候?”赵洵看了一眼林黎倚叠如山的作业,问道。
“平时应该到了十点就结束了,但是家教会布置别的作业,要写到半夜。”黎诗的语气有些心疼。
“这么小就要写到半夜吗?”赵洵有些意外,“晓晴的话,比他大几岁也没有这样。”
“没办法,这些都是林疏羽要求的。林疏羽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黎诗叹了口气,“小黎很少有空闲的时间。”
赵洵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林疏羽回来的时候,赵洵早已经离开。黎诗给他倒了杯水,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一杯水,林疏羽心底不由生疑。
林疏羽看着黎诗脖颈上的红痕,有些心虚。但又看着桌上的水,心底有丝不悦。
“谁来过了吗?”林疏羽试探性地开口。
黎诗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曾经和赵洵几乎要结婚,这点一直在林疏羽心里是根刺。
林疏羽知道他不会回答,便转头去问林黎。他低着头,小声地问林黎,“小黎,今天是不是有个叔叔过来了?”
林黎点点头。
林疏羽回头看向黎诗,声音骤冷,“谁?是不是齐苏白?”
黎诗无语,“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要疑神疑鬼。”
“什么都没发生,我现在难道不要防着吗?等到发生那天才好?”
林黎明显有些害怕,走到了黎诗的身边,抓着黎诗的手。黎诗耐着性子想要和林疏羽好好说话,可他终究不是机器。这些天林疏羽给他带来的不好感受令他一时之间也没有忍住,语气有些冲人地说:“你为什么整天都想着这些!如果你觉得我有错,离婚就好了!你一点问题都没有吗?你爸带着别人逼我退位,你说你能解决,你解决到了哪里?不过是让我搬走,好给他们腾位置。你让我搬走,好,我和小黎都走了,你还要来一直找我的麻烦,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说过我会解决我就一定会去解决,又不是我去外面找了女人!你到底在闹什么,为了这件事你就要去找别人,故意气我的是吧!”林疏羽抬起手作势要打黎诗,那一瞬间黎诗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多年前,他也是这样,不一样的是,他现在身处在光明的酒店房间里,那时候,他在阴暗的角落里,遍体鳞伤。
黎诗本能地推了林疏羽一把,结果自己踩滑了一跤,头正好磕在了桌子上。
黎诗感觉有种天旋地转之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起来,身体发软,也耳鸣起来。他的意识在一瞬间消缺,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在医院。邻里在他旁边哭,他伸手擦了擦孩子的眼泪,可是那种难受的感觉依旧没有消解。
他的头被包扎过,应该是摔倒的那一刻撞出来了一个口子,口子上了药,现在隐隐发痛。
他缓缓坐起身,看到了正推门走进来的林疏羽。林疏羽有些愧疚,但想到是黎诗自己摔的,还是说:“医生说是有点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黎诗别过头去,不看他。
他自知理亏,便先离开了。林黎想要再陪一会儿黎诗,被林疏羽拉走。
“小黎,明天要上学,让爸爸先休息一会儿,你也回去休息,好不好?”林疏羽轻声轻语的哄道。
林黎一向乖巧懂事,便点了点头。
黎诗看着他们两个都走了,才长舒一口气。
他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呢?他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呢!这种被人一直怀疑还要饱受折磨的婚姻生活让他苦不堪言。他很想逃离,但的确如林疏羽所说,他被锁在家里太久了,已经和这个社会脱节了。他的孩子,就连他的孩子,如果离婚了也不会是他的。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忍耐。
他在耍性子吗?也许是吧,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希望林疏羽忍受不了这样的自己,然后离婚,然后把孩子还给他。可这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他真的很自私,既要又要,当初明明想好了为了医药费要把自己当成玩偶一样“卖”给林疏羽,却还是想要有自我。他不配,他不配……
他从来就没有真的自我吗?他有过的吧,在没被林疏羽缠上的日子里,他可以不靠家里的支持,也能勤工俭学。那时候哪怕再苦再累,他也还是有自我的。
黎诗好了以后就出了院。他离开那天林疏羽派了司机来接他,他坐上车,还是像以前一样被送到林疏羽安排的地方。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不过在医院的那两天,他觉得很清静。
黎诗下了车,看着那家酒店,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逆反的心理。他没有像林疏羽安排的那样走进去,而是转身离开。
他走了很久,找了个公园歇脚。他散散步,冷风刺骨,可他觉得格外舒心。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知道的是,最近有客户找齐苏白咨询。客户喜欢散步,正好齐苏白也喜欢,于是两个人会约着一起出来逛逛。
就是这么巧,他又再次见到了齐苏白。这令城真小,小到没有任何事先约定,他们也能在这里偶遇。
黎诗坐在长椅上,没有动。他只是看着两个人渐渐走远。
这时候,黎诗的手机响了。不是林疏羽打来的,而是另一个人——前些天他还见到的李姝悦。
“喂。”他接通了电话。
“黎诗吗?出来谈谈吧,我在临江咖啡馆。”
黎诗看了看江对面,赫然矗立着一家“临江咖啡馆”。
“好的,我会过来。”黎诗挂断了电话,动身前往。
“我有些渴了,齐律师,不如我们去对面喝杯咖啡吧。”客户提道。
“好啊。”齐苏白笑了笑,答应下来。
李姝悦今天打扮的依旧光鲜亮丽,看上去也容光焕发,想必她这几天也很春风得意。
黎诗来了之后,她笑了笑,这笑倒不是有多讽刺,但就是让人感到略微不适。
“你坐。”
她仍旧笑着,说。
黎诗坐下。
“其实,这次叫你来的目的你也知道。”李姝悦看了眼服务员,道,“服务员,点单。”
“好的小姐,您请看。”服务员走到她身边,把菜单递给她。她将单子推到了黎诗面前,“我请你。”
黎诗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喝咖啡。”
不管喜不喜欢喝,他不想喝李姝悦的。
“那真是可惜了,这家的味道很好。”李姝悦点了一个口味的咖啡,随后直接步入正题。
“你知道为什么林疏羽会把你们安排在外面吗?”
“他家里那些事,我不想了解。”黎诗这一句话倒是噎住了李姝悦。不过李姝悦很快就回过神来,道:“因为他答应了我父母,会处理好你们。”
黎诗笑了,林疏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自己这里,就是会处理好李姝悦和廖持盈,在李姝悦那里,就是会处理好自己和小黎。
“alpha都是利己的,他们会因为一时激情和你谈恋爱甚至结婚,但最后等新鲜劲过去了,还不是说抛弃你就抛弃你。你看看你,一没学历二没工作经验,把希望还寄托在他身上,只会让自己更难受。虽然自己的春秋大梦破碎了,你也别太难过。”李姝悦不冷不热地说。
“你说的很对,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把林疏羽带走,因为我恨他。”
走到门口,顾客刚要进去点单,便看见服务员走出来,满含歉意地说:“抱歉,两位先生,有位小姐包场了。”
“没事。”顾客很豁达,“换一家吧。”
齐苏白点点头,余光却扫到了窗边坐着的李姝悦和……黎诗。
黎诗。
黎诗一字一句道:“你应该不知道,我和林疏羽是在高中认识的。那天下雨,我赶着去上学,不小心撞到了他。我没带雨伞,我身上的雨水溅到了他身上,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帮我捡起了我掉在水坑里的教科书。”
“然后,他问我……”
那天早上到了校门口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黎诗没带伞,淋成了一只落汤鸡。书包袋子断了,他只好单肩背着。英语书被他夹在胳膊下面,他只想赶紧冲到教学楼里去。
他没想到他太急了会撞到一个人。他十分抱歉,一直道着歉。但那个人没有生气,反而帮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教科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弄脏你了,你还帮我捡书。”黎诗对这个人充满感激。
高中时期的林疏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蔚蓝色校服,干净又清隽,看上去很像那种校园男神。
“没事,你是几班的啊?我好像没见过你。”林疏羽笑着问。
“我是十一班的。”黎诗回答道。
“同学,我先走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了!”黎诗还是先冲进了教学楼。
“那是我噩梦的开始。”黎诗看着对面依旧波澜不惊的李姝悦,“你应该永远不懂被人霸凌的滋味,明明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可以被无限放大。他毁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