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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锦州 ...

  •   从昏迷中苏醒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经脉的灵力自先前的暴行无度回到乖顺,浑身上下已经许久未这般轻快了,连带着陈年旧伤也似被好好地抚慰了次。
      苏幸自床上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指腹,灵力在正常运转,甚至比他昏迷前还醇厚了几分。他能感受到自己紫阶巅峰的境界在松动,只差一个契机,就能一举突破……

      位列半仙。

      等自己到了白阶后,再附上异香,看宫昕延还能拿他如何?
      不对……还有那该死的道侣契。苏幸微垂下眸,左手无名指处的鲜红一如既往的碍眼。
      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自己归属于谁。

      ……
      师父!

      苏幸猛地跳下床,随手抓起放在床边的外衣套在身上,简单将衣服拢紧了些。如今屋中并没有人,宫昕延不知道去哪了。窗户紧闭,室内昏暗,看窗纸后的光亮,应是下午了。
      苏幸快步走到门前,正要推门时迟疑了片刻,最后转身冲向窗户。

      “唰!”
      外面的天光穿过窗沿,骤然宣泄进屋内,也照到了苏幸脸上,带来一阵暖意。
      苏幸偏过头眯了眯眼,适应了下光线,才向外看去。

      他身处三楼,俯瞰街巷。鸟叫虫鸣、市井喧嚣不绝于耳,淡淡桂花清香飘至鼻尖。街景熟悉又陌生。但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并非洛洳。
      苏幸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向四周扫了眼,一装潢俭朴的酒家牌匾映入眼帘。

      “桂花……酿?”

      苏幸讶然,瞪大了眼,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身在锦州。他暂时不是很想对上宫昕延,故方才将要推门时迟疑片刻,选择来到窗前。

      “济郁。”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苏幸回过头看去。恰巧这时忽起大风,墨发拂到面前,迷了眼。他匆匆拢好的外衣被吹得半退,挂于手肘。外衣是大红色衣裳,有着跟宫昕延如出一辙的五尾狐纹样。
      内里的里衣被连着带下来,线条流畅的肩颈与背都尽数落入宫昕延眼中。

      外头的光辉尽数洒在苏幸身上,发丝多了金边,圆润白皙的肩头也罩了层亮光。他把滑落的衣裳往上拽了拽,视线往这一落,终是无言。

      宫昕延走上前,将被遗漏在床边的束腰捡起:“你昏睡了几日,算算时候该醒了,我来看看你。”
      引灵阵留下的浅淡印记仍滞留在对方的背上,补灵花的花叶占了大半。这痕迹兴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减,又兴许会似纹在上方一直留存。

      苏幸重新罩好衣裳,想接过宫昕延手中的束腰,却被躲开了。他正要开口就听见对方继续说道:“趁这段时日到了锦州,寻思待你醒后我们便去见陈婉。”
      苏幸听着,一时不察,被宫昕延以环抱的姿态绕好束腰。纤细腰身被这么轻轻一勒,从宽松的衣袍下显现出来。

      “你!……”
      苏幸想接过束腰,却又被宫昕延躲开。宫昕延神色平静,淡淡道:“别动,快绑好了。”
      他十指灵活绕转,三两下就系了个漂亮的结。

      “至于你师父的神魂,我已派人去寻了。你也别太过忧心。”宫昕延重新拉开二人间的距离,一言一行自然到仿佛方才做出帮人束腰的亲密举动的人并非是他。

      “……”
      苏幸见他这般,不知自己是该先骂对方那不耻的行径还是先商量正事。最后只好深吸口气平复下思绪:“现在是几日了?”
      宫昕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还是回道:“十九。”

      苏幸得知后只觉头疼、好气又好笑:“看来我这昏睡不是几日功夫,都近乎半月了。”
      他看着一旁气定神闲的宫昕延,骂人的话语终究是咽了回去。

      “另外……”宫昕延话语顿了顿,“堕入鬼修一事你还是莫再想了。有道侣契加天道规则所桎梏为主,引灵阵规束灵力为辅,你不会再有可能行此事。”
      苏幸一听,本已暂压的火气猛地腾起:“你为何总是要阻我拦我?!你又算是我的什么人?我行世处事自有我的打算,而你为何非得次次都与我作对!”
      “宫昕延,你为人总是我行我素,极端利己,自私至极,还惯会搞些虚情假意、两面三刀的龌龊事。看他人被你的假模假样所蒙骗,眼巴巴交出一片真心,又被你践踏,想必你心里定是觉得有趣吧。”
      苏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差点没喘上气,缓了一下接着道:“我真的看不懂你。你利用我至此,却还不知足。你可曾有片刻顾及他人的感受?人心之贪欲深不见底,你早晚会遭受众叛亲离。”

      宫昕延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过了片刻才道:“无论你如何想我,对我的所为又有多般厌恶,我从未悔过。至少如今,你还是得跟我在一块儿,不是吗?”
      宫昕延语气中透着一股势在必得,话语姿态更为自信闲适,宛若执棋的人已笃定胜局,落子即赢:“既然你醒了,那明日就去见陈婉吧。”

      “你!……”苏幸气急,此人没脸没皮,行事所为又毫无顾忌,他如何说的过对方?
      “简直不可理喻!”苏幸说完一甩衣摆扭头就走,不想再看到对方一眼。

      还有众多事情需要去做,没时间耽搁了。
      南方地域如此之大,单靠他一人寻得师父的机率约等于天下落了一滴水正好掉到自己头上。

      而离与血寺定下的日子还有十七日。

      * * *

      次日,巳时三刻。

      锦州街上仍带着新年的余韵,灯笼高挂,红布飘飘。阳光透过其间落在青石路上,落到街边店铺的牌匾上,也照亮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陆公子,好久不见。”一袭素雅白衣的陈婉走向站在茶馆门旁的二人,几十年过去她跟臻瑞三年时已经判若两人。眉眼变得柔和温婉许多,面容也长开,越发清丽漂亮。
      “这位是……?”她朝站在陆晌身边的人看去,被对方的容貌所惊艳。面前人一身与陆晌样式相似的五尾狐大红衣裳,身姿清瘦挺拔,墨发用发带简单束在脑后。眼眸一抹清澈的湖绿,昳丽似仙。

      “许久不见。”宫昕延笑着回道。

      “陈姑娘。”苏幸开口,有些不自在,“是我。先前用了易容,这是我的本貌。”
      陈婉闻言一惊,试图将面前人跟从前那个酒鬼对上号:“苏……苏宁?!我的天啊,你这……”她被对方变化之大惊得说不出话。

      “事宜有些多,一时半会儿道不清。我们先坐?”宫昕延伸手示意二人先进到茶馆,他早已定好了雅间。

      陈婉应下:“好。”
      苏幸则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所以……陆公子其实是宫家人,而苏……幸,才是你的本名。此番前来,也是想了解‘医仙’陈溯春一事?”陈婉听他们解释了半天,莞尔一笑,“我当是什么呢。一开始那般严肃。”

      苏幸见她没将自己的隐瞒放在心上,松了口气。左手端起茶杯正要饮下一口润润干涩的嗓子时,被一语吓得猛咳。

      “苏公子,你……结契了?”

      “?!……咳咳!!!”

      苏幸咳得耳尖连带脖颈都红了起来,忍着喉间的痒意,看向自己握着茶杯的手,白皙手指上的道侣契鲜红刺目,格外显眼。想把宫昕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心都有了。
      陈婉正惊讶着,余光一瞟又看到宫昕延的手指上似也有一抹红在。她定睛一看,还真是。

      “你们这么大的事也不知会我声?”陈婉眉头一皱,有些不满,“虽说锦州是有些远了,但我定是会赶过去的。”

      苏幸藏于桌下的右手狠狠拧了拧坐在自己身旁的宫昕延的大腿,气得牙痒痒,看过去的眼睛仿佛能喷出火来。

      陈婉瞧他双颊绯红,耳尖也红彤彤的,没忍住调侃道:“苏公子怎的还害羞了?”

      “我没有!!”苏幸急了,他分明是气的,忙否认。手下拧人的劲越发用力了,下了狠手。
      宫昕延眉头皱都没带皱一下,一边将苏幸作乱的手握住,一边接过陈婉的话,用夫君般关心妻子的口吻道:“他面子薄,莫逗他了。”

      苏幸闻言,不可思议地看过去:?你在说什么??

      宫昕延好似语不惊人死不休,又补了句:“不然回去该闹我了。”他正要再接着说什么,被身边人一把捂住了嘴。
      苏幸生怕他再说些不得了的东西,边捂边对陈婉道:“别听他胡说!”
      一只手被抓着,另一只手还要堵住宫昕延的嘴,若非场合不允许,方才那几言已经够他砍宫昕延好几剑了。

      苏幸想要挽回跑偏的局面,可惜来不及了。陈婉见他们这样,眼中含着对人间夫夫打情骂俏的包容:“我懂,我都懂。”

      苏幸眼睛都瞪大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懂什么了???

      苏幸见事态已无法挽回,要将手收回来时,忽觉手心一阵濡湿感——宫昕延竟然舔了他!
      他猛地把手抽回来护在胸前,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神情惊愕:“你你你……!”
      手心的异样感挥之不去,苏幸的脸气得更红了,熟透了。眼尾也多了抹红意,双眸又怒又惊下蒙了层水色。

      宫昕延淡定地喝了口茶:“陈姑娘,我就说他面子薄吧。”
      苏幸有些抓狂:这人怎么这般不知羞耻!!
      陈婉不嫌事大地点头附和,眼里含笑:“嗯。确实如此。”

      “不要纠结此事了!先回到正题吧!!”苏幸往自己身上狂下数个清洁术才觉得好些,他佯作无事地坐回座位,试图将话题扯回此行的正题上。
      反手借道侣契传了道心音过去:回去给我等着!
      宫昕延听到后,眼中笑意更深了。

      好在其他二人倒也没纠着这点不放。宫昕延看向陈婉问道:“陈姑娘,不知那位‘医仙’陈溯春可与你们家有关?”
      陈婉听后笑道:“倒也是巧了。陈溯春是我高祖父,是我们家第一位白阶医修。”
      苏幸道:“没承想歪打正着还真猜对了。”

      陈婉话音一转:“但毕竟我同高祖父已时隔数辈,对于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此了。兴许我父亲会知晓更多,不如……明日午时你们去到我家?”
      说完她笑着:“恰巧我父亲刚从外头回来,要在家歇息几日。过几天便又要出诊了。”

      “倒是机会难得。”宫昕延听完道了句,面上一直挂笑,端得一副翩翩公子之相。

      苏幸看他这般作态,暗地里不知唾骂了多少次。
      惺惺作态,恶心!

      这该死的道侣契,他早晚斩断它!最好两人之后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形同陌路,互不干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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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备考ing… 2.1奉上双更 and 番外-沈寂篇 【存稿已设置发布时间 2.1 16:00】 后续将维持二日一更 16点定时更新 番外欢迎点菜。 p.s 除开if线的番外,均未脱离正文,或多或少隐含了正文剧情的线索。 (阅读与否都不影响正文剧情理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