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别北温带》青祀

90、突发 朋友？

　　吕宸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沈闻竹？”

　　“嗯，好久不见。”

　　沈闻竹钳制着吕宸的手腕，悄悄把林寒挪到了身后。靠在沈闻竹的背上，林寒的身体放松下来，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吕宸看到两个人的微小动作，眼角止不住地抽搐，又问了一次：“难不成你们和好了？”

　　“……”沈闻竹没有回答他，他盯着吕宸，眼神很冰冷，“吕学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就一个劲儿地在这里追问我，你不觉得很不礼貌吗？告诉我，我师弟被刺四刀是什么事？”

　　“师兄。”

　　林寒突然开口，喊住沈闻竹。

　　沈闻竹回过头，林寒认真地看着他，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这件事……我和你说，我来和你说，你放开他吧，我想亲口和你说。”

　　沈闻竹有些犹豫：”但是……”

　　林寒的声音又小了点，像微不可查的萤火：“我怕他会添油加醋……让我告诉你吧，好吗？”

　　这声音伴随着很微弱又温顺的气息，落在沈闻竹耳边，如同刚点燃的蜡烛，让人害怕是否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吹灭这烛光。

　　“……”沈闻竹不想为难林寒，便点了点头，“那好的。”

　　他松开手，吕宸趁着这个机会，立刻溜得无影无踪，楼梯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

　　看着吕宸离去的背影，林寒觉得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要不是沈闻竹搀扶着，他都几乎要站不起来：“师兄……”

　　沈闻竹用余光能看见，林寒肩膀上被吕宸抓过的地方红彤彤的，甚至都有血印子染到了蓝色的T恤上。

　　沈闻竹的心一阵抽痛。

　　……早就和他说了不要一个人乱跑。

　　自己刚刚应该追地再快一些的……

　　林寒回过神来，忍着疼痛问道：

　　“对了，师兄……队伍呢？你已经照好CT了？”

　　沈闻竹摇头道：“还远着呢，我和医生打了个招呼，快到我了和我打电话。”

　　“对不起，耽误你检查了……”

　　肩膀处的伤口又传来一股阵痛，林寒眼角一抽，倒吸了一口凉气，话没说完，又开始哆哆嗦嗦起来。

　　“没耽误，医生还没打电话来呢。”

　　沈闻竹看到师弟这个像受伤的小麻雀一样的表情就会忍不住的慌张，他避开腹部，搂住林寒的腰，让林寒靠在自己身上借力。

　　沈闻竹这会儿也顾不得问刚刚那个问题了：“你感觉怎么样？”

　　林寒强忍着眼泪，哆哆嗦嗦道：“……肚子那里的伤口好疼，刚刚想把他推开的时候，拉扯到了。”

　　沈闻竹看了眼林寒的腹部，在那里好像真的浸出了一些血迹。

　　“别怕，这里就是医院，我们去急诊看一下。”

　　“嗯……”

　　林寒点了点头，但身体却没有挪动。

　　沈闻竹问道：“走不动吗？”

　　“不是走不动，就是要慢点……”

　　原本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缝线口又开始剧烈的疼痛，他每挪动一步，都像是有针线在血肉中穿过。

　　沈闻竹看出了他的局促：“……那我抱你吧。”

　　林寒一瞬间连哆嗦都忘了：“啊？”

　　“我抱你，然后去一楼大厅借个轮椅就好了。”

　　没等林寒反应过来，沈闻竹就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林寒大脑一片空白，连忍眼泪的工夫都没了，几滴泪珠一下子落了出来，但又不是那种痛苦的泪。

　　他只能感觉自己的心跳个不停。三年没有闻到的沈闻竹脖颈间熟悉的茶香味，此刻紧紧地缠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让他的脸像刚烧开的茶壶红，很快就把刚刚流出的泪珠蒸干。

　　沈闻竹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不舒服吗？需不需要给你换个姿势？”

　　“没有，很舒服……”

　　沈闻竹的动作专门避开了林寒的伤口，现在他腹部朝上，一点都不需要用力。

　　沈闻竹点头：“那就好，我马上下楼。”

　　这里离一楼有着好几层的距离，沈闻竹害怕踩空，小心翼翼地走着，林寒趴在他怀里，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终于，林寒觉得他还是想问出那个问题。

　　“师兄。”

　　沈闻竹继续稳步走着：“怎么了？”

　　“……吕宸和我说，三年前，你去他家打扫过卫生。”

　　林寒说完这句话就抬起头，眼睛一闪一闪，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沈闻竹轻描淡写地答道：“……嗯，有过啊。”

　　林寒的声音在颤抖：“他还和我说，当时他故意把烟头扔进厕所，让、让你拿铁丝，跪在地上抠……”

　　沈闻竹对着他笑了笑：“嗯……都过去这么久了，不用再说啦。”

　　林寒不想不再说：“师兄，吕宸给你的五百块纸币后，你去哪里了？”

　　“……去你家了。”

　　“然后……”

　　“然后你就……和我提分手了呀。”

　　沈闻竹说到这里，声音也开始发抖，他侧过头，刘海挡住他的眼睛。

　　林寒在这种时候提起这段往事，让他有些想哭。

　　“别、别说了师弟，我手有点抖……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算了。”

　　算了？

　　林寒抬头，鼓起勇气凝视着沈闻竹的眼睛：“那我们的关系呢？”

　　沈闻竹没有回答：“……”

　　“我们的关系也算了吗？”

　　沈闻竹挪开视线，避免再次与林寒相对。

　　这个问句算什么？

　　这算是他想要重新开始的信号吗？

　　分开的这三年里沈闻竹总是做噩梦，回想起林志东对他说的那些话，又回想起分手那天自己看到的林寒眼里的自己。过年的时候他从来不回家，公司同事干不完的活他都会主动揽过来做，睡觉也睡不着，干脆熬夜起来工作，连投资人看了都说他是在玩命，让他别这么拼。

　　林寒的毕业典礼那天，沈闻竹恰好在北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地拉着周青枳走回了学校。

　　他在毕业典礼的观众席上看完了林寒的发言，台下学生掌声雷动的时候，沈闻竹想要起身离开，回过头，看到齐冉走上台，给林寒送了一束花。

　　林寒接过那束花，笑得很灿烂。

　　沈闻竹带着口罩，随便问了一个路过的学生，知不知道林寒毕业以后会去什么地方。

　　那个学生答道：“他要去美国读书，和那个给他送花的男生一起，已经申请好啦，具体哪个学校我不记得了……你可以去优秀毕业生的那个榜单上看看。”

　　沈闻竹没有去看，他继续看着台上的林寒和齐冉，没来由地问了一旁正在玩手机的周青枳一个问题：“你觉得他俩般配吗？”

　　“啊？是的。”

　　周青枳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当年他的确经常劝沈闻竹不要恋爱脑，但最后这两个人真分手了，他反而又有点心虚。

　　周青枳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挽回自己的错误发言，搞半天也只能憋出来一句：“……你还没放下？”

　　沈闻竹笑了一下：“很没用吧？”

　　时间一晃都过去一年了，虽然师弟能在这个暑假回来见他，他的确很开心。虽然在酒店里，师弟说很想他的那个夜晚，沈闻竹的确有点幸福得怀疑自己在做梦。

　　但是有意义吗？

　　重来一次有意义吗？

　　一年前的毕业典礼的优秀毕业生展牌上都写了，林寒要去美国，而沈闻竹现在没有任何要去那里的理由。

　　那么多问题都没有解决，他们怎么重新开始？

　　于是沈闻竹看向林寒，平静地问道：“……我们现在，有什么关系？”

　　林寒一时间语塞了：“我……”

　　“朋友吗？”沈闻竹问道，“你不是问我……要不要重新做朋友吗？”

　　“……我……”

　　“如果你说的是指做朋友，我会随时奉陪的。”

　　面对着沈闻竹这样的反应，林寒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头垂得很低，结果反而闻到了沈闻竹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味。

　　林寒又想哭了。

　　担心自己的失态模样被路人看到，只好拼命地把脑袋埋进沈闻竹的怀里，结果那种熟悉的香味更加浓郁，几乎要让他浑身发软。

　　沈闻竹很快把他抱到了门诊部一楼，在这里向要来了一个轮椅，再把林寒轻轻地放下。

　　林寒坐在轮椅上，捂着脸，一眼也不敢看沈闻竹。

　　被沈闻竹触碰过得肌肤依旧发烫，伤口处也一样在痛，甜味与苦味的交织，让他心里发涩。

　　沈闻竹急忙忙地去急诊挂号，说明了大致情况。

　　医生查看了一下林寒的伤口，并进行了基本的包扎：“短期内问题不大，但既然已经有不适症状了，你还说你约了北京医院的手术，那我的建议还是立刻返京。”

　　林寒愣住了：“返京？”

　　医生点头道：“嗯，你这个身体情况，为什么不在医院呆着，要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我……”

　　“快点回你要做手术的医院吧。”

　　这个建议完全超出林寒的计划，现在沈闻竹的检查还没有做，结果也没有出，自己的行李也还留在河南的小镇，怎么立刻返京？

　　沈闻竹的表情倒是比林寒冷静很多，他直截了当地对着医生点头道：“谢谢您，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