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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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二十分，辛悦正握着手腕上的表低头站在洗手间门口，她的确是来告别的，还是被高玟抢先一步。辛悦放下手望向偏厅，桌上还有一堆残局待收拾，至多清理完再走……这时，门悄然开了，辛悦猝然回过头，明亮的灯光宛若洪流倾泻而下，高玟就站在那股洪流当中，辛悦仿佛是愣住了，眼看着她慢慢靠近投入怀中——
温软的幽香裹着酒气，美丽而又歹毒，像蠕动吐信的蛇缓缓缠了上来，辛悦神使鬼差地，扣住了展开的双臂。
“我就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高玟低呼，抬起在辛悦肩头蹭得迷离的眼，可辛悦并没有朝她看，沉沉地目不斜视眉头紧锁——高玟的心忽然收缩了一下，何苦呢，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扯碎了。不着痕迹地退开，高玟笑了一笑，一把扯住辛悦去开唱片机，“我们跳舞——我教你的，你还会吧？”
辛悦像个漂亮的傀儡似的被她拉着，步入一众老得生出冷眼的器物堆出的舞台，随音乐响起，和高玟在昏黄绮靡的厅心悠悠地腾挪旋转，高玟漫不经心说道：“江晓曦自杀你知道吗？”
“有听说……”
“她爱上了李柏。”高玟说。
辛悦一顿，后仰身子看了看高玟的脸，高玟的表情看上去和她的话一样置身事外。
“怎么，看我有没有反应？”高玟把下颌放在辛悦肩头，“又不是你，我没有感觉……”
“我……”辛悦消沉，“我不想……”
高玟有意不接辛悦的话，“她说，她离不开李柏了，不想再履行约定，她想跟李柏坦白。”
“真的是你……”辛悦轻叹。
“怎么啦嘛！”高玟势必要先发制人，“不是你说的？！无论怎样都支持我的？”
辛悦拿她没办法，迅速放弃纠缠，直入正题，“她不可能要李柏，她要什么？”
“她说什么也不要……”高玟眯着眼，笑得轻薄，“奇怪哦……假戏也可以真做，可能……并没有假的感情，只有可控与不可控的……可以控制的情感拿来赚钱，控制不住的反控制住自己……我也想让给她……我真的想。”
辛悦不说话，高玟把脸枕在辛悦肩头，闭着眼向她问：“……你会不会恨我？”
“不恨……”辛悦面无表情。
高玟向辛悦深不见底的眼里凝望，“永远都不恨？”
“嗯。”辛悦沉沉点头。
“哪怕我做了伤害你的事？”高玟追问。
“……你会做吗？”辛悦受伤似的反问教高玟心疼。
高玟将身贴近辛悦，双臂从辛悦腋下回扣着她的肩，幽幽地说：“可是，跟我在一起你不快乐吗？”
然后，高玟听见辛悦在她头顶释怀地朗笑，“……快乐呀，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高玟眼圈突然就红了，眼泪汩汩地从眼中往外淌，一滴滴打湿了辛悦的衣服。
辛悦把腕上的表脱下来放在案几，拍着高玟的脊背道：“好了……我真的很开心，你放心……我一直都在。”
……
清晨温煦的阳光里，高玟托着腮悄然审视着床上闭目沉睡的人——
真是充满冲突与矛盾的一张脸，线条柔和，眉眼却犀利，一张丰润的美人唇，下颌鼻梁却十分有力量……相由心生，乍看貌似是个软糯的闷葫芦，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
被观察的人陡然睁开眼，高玟猝不及防面露慌乱，两人悄然对视片刻，辛悦道：“别哭了……我在。”
话落翻了个身，又再闭起双眼，数十秒后，金色的睫毛微微翕动，她回过头来，望着阳光下的高玟。
辛悦一咕噜坐起身，“嘶”的一声低下头。
“头疼感冒了吧。”高玟将身一转便要下床，“我给你买药去……你先吃早餐，东西在餐厅！”
“不用……”辛悦一把拉住高玟，“几点了？”
“7点多一点……”高玟说。
“我9点有个会，得回去换件衣服……你不要忙，药我路上顺便就买了。”
昨晚高玟一直在哭，为了安抚她，辛悦和衣睡在她身旁，与她说了一夜的话。洗漱得太晚又没换衣服，到底还是感冒了。
高玟道：“那先去洗漱吧，牙膏帮你挤好了。洗手台旁边的木架子上内衣裤是新的，以前你入院的时候我记得是这个尺寸……没有变化的话。我在餐厅等你。”
辛悦简单冲了一个澡来到餐厅，高玟已穿戴整齐在餐桌前笑吟吟地等她。
辛悦一瞧，蛋饼、鲜虾干贝粥、蜂蜜烤鸡翅、五谷丰登还有蔬菜沙拉。
高玟端起碗为辛悦分粥，“随便吃一点，有空我给你煮点新鲜的。”
“你早上出去了？”辛悦道。这么一大堆食材用品，不像现成的。高玟对食材挑剔，她不成日住这里，不会有定制食材上门，更不像会网购。
高玟甜笑道：“我醒来了，反正没事。”
“下次别起这么早了，我对早餐没什么要求……”说完自个儿先一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见得就有“下次”，这样说，好像默认暗示什么似的。
“没事啊，我喜欢做吃的……”高玟也不知听出来没有，显得很高兴。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辛悦觉得高玟今天的妆容尤其漂亮，餐厅里，她只穿着西装底下的无袖收腰珍珠色西装铅笔裙，不对称的倾斜剪裁搭配珍珠礼花的点缀显得高玟俏皮又性感。
知道辛悦在暗暗观察自己，高玟骄矜笑道：“今天得去科技大学参加一场会议，然后得改报告，晚上还有饭局……”
“你忙你的。”辛悦说。
“那你……再晚点有空么？”高玟腼腆如少女。
辛悦的脸在发烫，她不知道二人现在究竟是在干什么，也不知自己还要经历多少考验，心情十分复杂。
“再说吧……你吃饭少喝点酒。”
餐毕二人分别，高玟没有开车却也坚持不用辛悦护送，眼看着辛悦预备上车，又叫住了上前为她整理翻领，整罢歪着头带笑端相，只有她能把这类姥爷灰的衣服穿得这样飘逸潇洒。
辛悦驾车直奔家门，半路上给魏嘉宝打电话，等了半晌魏嘉宝才迟迟接通。
“你在家吗，想吃什么，我路上给你带一点。”辛悦道。
“我吃过了。”魏嘉宝回答得很冷淡。
辛悦知她是对自己彻夜不归心怀不满，安抚道：“对不起，昨晚是个意外……她……很不开心。”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就好……我现在准备抱社会去诊所复诊看看牙……”魏嘉宝说。
“你等我，我送你过去……”辛悦说。
车子来到小区楼下，辛悦缓缓将车子停定，正在解安全带，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冲击狠狠撞在方向盘——
辛悦昏头转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伴随着一声闷响，车身又是猛然一震，辛悦下意识地用手阻挡撞击，依旧还是重重磕在驾驶台。有人正在撞她，辛悦来不及回头，只能尽全力抱头保全自己，慌乱中，一切的疑问都来不及落实，又是“砰——”的一下，辛悦趴在车头，彻底被撞蒙了。
手腕传来的疼痛感提醒着一时失去判断的辛悦当下的状况，意识到害怕时，后方的撞击已经停止。
辛悦跌跌撞撞落下车，肇事车辆对面的车里落下一个人。
“哟，辛总——怎么这么惨啊？”
“你想干什么？！”辛悦狼狈质问，原因是知道的，但她没想到李柏这么张狂。
“我想干什么？这是我的词吧，怎么你总是爱抢别人东西呢？是我要问你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有老公吗？我看你好眉好貌像是个正常人，怎么这么变态龌龊下贱呢？”
辛悦无言以对，身后有人道：“什么叫变态龌龊下贱？抢女人抢不过别人就去搞人身威胁叫不叫变态？背着未婚妻搞女人叫不叫龌龊？拿不住自己女人的心，就出这种脏招叫不叫下贱？”
发现来人是魏嘉宝，辛悦忙把参与战局的妹妹往楼上赶，“你先回去，这里让我处理！”魏嘉宝不肯，倔强立在辛悦身旁。
李柏呵的一声，冷笑道：“挺能辩啊！”看了看魏嘉宝又看看辛悦，“这你妹？”
辛悦把魏嘉宝挡在身后，“这是我和你的事，跟她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李柏笑得不屑，“真把自己当根儿葱呢，告诉你，这次只是礼貌警告，再有下次，我说的算。”
“李柏我警告你——”辛悦的冰冷发麻的双手微微在发抖，愤怒里藏着她最深的恐惧，“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绝对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像听见了极其荒谬的笑话，李柏摇头晃脑地笑道：“别说你了，高玟都得指望我帮她保住丁贤——哦，我差点忘了……你不在意丁贤了吗？她玩腻了把你抛了，你就来招高玟，你以为她多爱你，如果她爱你，怎么不肯为你和我分手呢？无非还是为了丁贤。说到尾……还是觉得丁贤比你重要，在她眼里，你不过是她没有得到，始终牵挂的一个玩物罢了，她最爱的始终是她自己……”
李柏是怎样离开的辛悦都不知道，辛悦只觉得忽然之间，她原本就破败狼藉的世界开始崩毁。
“姐……”魏嘉宝忧心地呼唤。
辛悦骤然回身抱紧魏嘉宝，“不会再有第二次！我发誓，不会再有……”辛悦用发白的嘴唇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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