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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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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当晚,辛悦给蕾拉发了一条讯息,称自己这两日回凡兰公干,想抽空约她出来小聚。一来蕾拉没有向她提及过Mirai的事,考虑到蕾拉或许有自己的顾虑,辛悦不便直问,短信上问近况不见得能问出想要的答案,权衡之下,约见是最好的选择。二来,辛悦不愿节外生枝地暴露自己和高玟过分亲昵的交往近况,也就闭口不提当晚在别墅区道路上碰见蕾拉的事。
次日中午,蕾拉才复电告知正在出公差。
辛悦顺势问及Mirai谁在照顾,蕾拉顿了顿,道:“有她姑妈和爷爷呢……”
有意揭起别人的伤痛,辛悦不忍,因问:“工作还好吧,家姐给你派的工作还能胜任?她有没有手把手教你?”
“家姐……对我的工作没什么意见。”蕾拉斟酌着笑道。
“你们不是经常见面么,她什么也不说?”
“我也有阵子没见过她了……”蕾拉道。
辛悦晃了一晃神,蕾拉低声笑着抛开了这个话题,“你回来待几天?”
“哦,五天……”
蕾拉长长地噢了一声,微微有些怅惘道:“那你走了我才回……”
“没关系,来日方长。”辛悦说,想了想又唤,“蕾拉——”
“唔?”
“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记得找我。”辛悦笑道。
虽在意料之中,却还是为这话感动,蕾拉的忧郁略微转喜,柔声应道:“嗯,好。谢谢你。”
“怎么谢我?”
“等你下次回来,我请你吃饭。”蕾拉说。
放下电话,辛悦沉思了几分钟,终于给汪宇阳拨去一通电话,“宇阳,帮我盯一个人——”
驻留时间有限,匆匆检查料理完这边房子的杂物,又抽空分别约魏萍与盛月娥吃饭报平安。魏萍从辛悦那里听闻了费云硕的事,虽有意催促女儿,顾虑到魏嘉宝的个性和往事,却也不敢紧逼;盛月娥这边除了提及儿子辛尚,口里高频出现的竟是高玟的名字,自辛悦去撒赫拉,高玟就开始频频致电嘘寒问暖,不时还给送些保健品、家居用品和养生食品之类……因为辛悦的叮嘱,盛月娥拒绝了几次,高玟被拒也不灰心,三五不时就差人上门来,因为送的东西实在也是不贵,几次之后盛月娥也就半推半就了。
纵然万分不愿承认二人这种不道德的微妙关系,辛悦还是忍不住想在临行前见高玟一面。
有意愿买一份礼物作为高玟照顾母亲的回礼,终于在临行前一天,避着魏嘉宝在门店选定。辛悦揣着选定的成品,只觉得揣着沉甸甸的罪恶,越犹豫越退缩,原定只是手镯吊坠之类。
拈着那枚小玩意儿,辛悦坐在车里踌躇出神——不是定制,也并不昂贵稀有,只是一枚预备做进一步加工但未成型的铂金戒胚,在一众花样当中被辛悦一眼瞧中——辛悦觉得它就像自己。为了等师父将自己的手书字母刻在内圈上,辛悦等到晚上。
“明早的飞机。再不见,就很久不能见了。”
辛悦凝视着发出去的信息,久久不见对方回复,正要放弃时,对话框跳出三个字,“在哪见?”
原来高玟拒绝辛悦求见的次日,丁贤没来上班。兼之九垓和联盟里到处都是高玟的耳目,辛悦什么行程,高玟比谁都清楚。高玟也不傻,就像跷跷板,有人沉下去,就有人升起来。
虽说高玟并不为丁贤的痛苦而快乐,也算是因此暂且得救了。
见面地点选在了人气极高的酒吧顶层包间,高玟赶到时,辛悦正在包厢外的观景台用观景望远镜看景。
“小姐这边——”门关上了,杂音被全然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响着若有若无的纯音乐。
“你还挺会选的……”高玟脱下墨镜扔下包抱怨,照她的意思就是两人从前约会的老地方。
“我怕你被记者跟,出入酒店不好解释的。”辛悦仍专注着调整手上望远镜的角度。
高玟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儿,给自己倒了杯酒来到辛悦身旁,凑在她耳边,“看什么呢?”辛悦身上有被香水裹着的淡淡酒气。
“城市……从前好像从来都没有认真观察过自己生活的地方。”
“有什么发现?”
“觉得自己很渺小……”
高玟转过脸定定瞧了辛悦一阵,“你这次回来干嘛?”
“跟各部门的头儿扯皮,看看他们把收破烂执行到位没有……”
高玟嗤地笑了,举起拳软软锥了一下辛悦,“我听大刘说你能干得很呐,又搞专利又搞透明化平台,说你是什么——小麒麟?”
辛悦无可无不可地窘笑,现在她有了新名称,他们把丁贤称为“战略教母”,把她比作有仁德的神兽。
“倒是——跟你的感觉有几分契合……”
“我什么感觉……”辛悦终于转过脸,目光不设防地钉在高玟身上,又软软掉下去,“你好久没有穿过以前那种西装了……”
高玟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裙子,“不好看?”
“唔——唔!”辛悦摇摇头拾起一旁护栏上的酒抿一口。
高玟晲着辛悦不作声。
辛悦吞下酒,“好看。太好看了,令我觉得——”她把酒杯上装饰的小凤凰摘下来,拧着眉毛漫不经心地给高玟安插在杯上,“……好像都是为了我。”
高玟别开眼,这一点酒断不至于醉的,偏要醺醺然地哄她忘形出丑,她才不上当,“你今晚吃错药了?”
“也是……”辛悦握着饮尽的空杯,困顿微笑,喝酒大约也是出于想壮胆,兜里的盒子仿佛凭空长大了不少,简直没有勇气拿出来。觉得自己像头起了凶心的驴子,望着头顶的红萝卜狂奔。
她要什么?要高玟?要高玟给的未来?还是给自己一个和高玟睡觉的冠冕理由……辛悦很乱。
“陪我喝几杯,我明天上机就睡觉——”辛悦一转身坐在沙发为自己倒酒,杯壁看见自己扭曲的脸,她问自己到底是争取还是在妥协?
“……你怎么了?”见辛悦这个心事重重诚心灌醉自己的架势,高玟又心疼起来。
“闷了,来玩色盅?输了的喝酒。”辛悦提议道。
“好啊,”高玟拾裙坐下,“输了可别哭!”
“……五个二,飞!”辛悦道。
“六个二,斋!”
“开盅……我才四个二!”
高玟笑吟吟鼓掌,“喝!”
辛悦一饮而尽。
“……三个六,斋!”
高玟笑道:“加一个,四个六!”
“开,你桌上就俩六。”
揭盅高玟伸头一瞧,努嘴道:“行吧,这局算你赢了……”正要举杯,辛悦夺过高玟的酒又倾尽了。
高玟愕然瞧着不肯再装愉快的辛悦只管一杯接一杯牛饮,不禁伸手去拉辛悦,辛悦转眼向她问:“你喝不喝?”
像是在问她会否舍命相陪,高玟拾起酒瓶为自己缓缓斟了半杯,吞下一大口。抬起眼见辛悦一双忍痛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高玟只好闭目仰头把整杯干/了。辛悦眉目一低,示意她继续,高玟只得又去斟酒,连喝了三大杯,高玟道:“你别不开心……”
“……你想要我开心吗?”
并非高玟不想,只是迷失在辛悦的神情里不知如何是好,得不到答案的辛悦报复地拾起剩余半瓶酒,把瓶口逼至她唇边,半诱半逼地把酒往高玟嘴里灌,“喝,你喝……”
灌得太猛,酒水从高玟的唇边溢出,高玟皱着眉,被动地捧着酒瓶,痛苦地往下吞……清亮的一串眼泪从高玟眼角慢慢滑下来,忘形的辛悦懊恼地猛然收了手。
喘过气的高玟狼狈地侧着身子擦唇角衣衫上的酒,好容易缓过劲来,委屈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吧?”辛悦的痛苦她怎么会感受不到,她要辛悦爱她,就要一并接受辛悦的恨,这很公平。
内疚于自己的行径,辛悦乍醉同意高玟送她回家。
搀扶着辛悦下了楼,高玟举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路边的车噪盖住了耳边辛悦的呢喃,高玟靠近了,“你说什么?”
辛悦还没开口,不知从哪里忽然涌上几名记者,叽叽喳喳地问道:“高小姐,能说两句吗?”
“关于李先生的事能说两句吗?”
高玟有些错愕,任由辛悦低着头和她站开了些许,“……什么事?”
一名记者把手机上的新闻照片指给高玟瞧,“有记者拍到李先生和一位神似江晓曦的女子在加梅嘉做产检,有传言说是两人的孩子,对此你怎么看呢?”
高玟的目光从手机图片上毫无波澜地抽回,“我想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可是有目击者说,两人举止很亲密——”
“我想是因为他向来很关心朋友,我不是很清楚照片中的女子到底是不是江小姐,就是,李柏关心他公司的员工也很正常……”
记者见高玟事实摆在眼前还在嘴硬,索性问道:“那现在既然事件存在疑问,如果真如传言,你会做出什么应对?”
高玟无可奈何,半沉下脸道:“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一场误会。”高玟焦虑地左右张了一张,“对不起,我还有事——”
“假如呢——”记者牢牢围住二人,“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备受瞩目,现在遇到波折,有没有想对一直关注你们的人说的?”
知道这话回应不好就是一场舆情风波,次日就是市场异动,高玟强笑道:“我只能够说,我绝对相信我的丈夫,我们感情目前很稳定,不会被外界干扰。”
余光里一旁的辛悦低下头咬住嘴唇,高玟道:“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记者不依不饶又道:“看到有一些关于你和辛总的传言在流传,不知道方便回应一下吗?”
不等高玟作答,辛悦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高玟看了一眼眼圈通红的辛悦,“我们是……很好很好的……”
“朋友。”辛悦补充。
高玟说不出话来了,哑然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