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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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靠近鹿鸣台标志性的紫铜青云劲节纹大门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速穿过行注目礼的执勤武警。
望着熟悉不过的车牌，高玟暗暗一笑，必是她一离开，李母就通知了李父。高玟闭上双眼稳稳倚在座椅靠背，权当没发觉司机从后视镜窥视她的目光。
十分难过之余，也有两分庆幸这些时日将她从不可自拔的热恋中拔出。头脑逐渐清醒，开始捋清这次的事，虽由一场意外而起，但寻其源头也并非全然不见端倪——
将退的老人明哲保身在权力争斗中左右逢源，一方借题发挥杀鸡儆猴的故事。
老爷子心知肚明，否则也不肯让名门出身的老婆纡尊降贵地给儿媳妇做工作。当下李柏自顾不暇，俞仲杰是完了，江晓曦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柏父母婚育晚，如果她腹中的孩子是个男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能不能留到那个时候，谁也说不好。
这里该说的话已说完，后续一切交给她的律师团队即可，是时候回去跟她父亲摊牌了。
……
落地南浦，辛悦就带队一头扎进研讨会，所幸有菅沛宜带魏嘉宝看彩排，为她介绍自己新租沃的粉丝帮忙寻找玫瓌，两天半的时间，魏嘉宝倒也不至无聊。
会议结束恰好陪妹妹观看正式比赛，魏嘉宝在盥洗室化妆换衣服，等待的辛悦便神使鬼差地又掏出高玟的信来。
“……抱了很久的小狐狸也都和你送的其他东西一道被我烧了，什么也没留下，只剩下这一封信可以退还给你……据说，脱离躯体的人会得到一种全知全能的神通，我想尽快到时间的尽头看一眼我确切拥有过什么，如果非要在我不是高玟的时候才能知道所有真相，那么死亡也算是余生最期待的礼物。”
辛悦的指默默地在笔画里微微晕开的毛边上反复摩挲，脊背骤然搭上的一只手让辛悦惊惶地藏起信。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魏嘉宝说着忙抽纸巾帮辛悦擦泪。
“没什么。”辛悦吸了吸发红的鼻头，接过纸巾擦了把脸，“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走吧！”起身往镜前整理了一整理妆容，戴上眼镜口罩，“走吧！”
魏嘉宝拉住辛悦的手，“真的没事？”
辛悦震惊地绽开一个阳光的笑容，“没事！有什么事？刚才是感动的……高兴……走吧！别迟到了！”
魏嘉宝笑着挽住辛悦，退了半步，“我这样穿行不行，裙子会不会太短了？”
“不短。我呢？室内戴帽子眼镜口罩会不会太过了？”场上的评委好几人与高玟相识，与辛悦也曾有过几面之缘，辛悦这夜不想交际。
“那怎么了？姐你这么漂亮，让他们看见忍不住要犯罪怎么办？！”
辛悦笑着朝妹妹凑过来的额头轻轻崩了一记，“神经——刚开完会回来，没卸妆又化妆感觉有点厚……遮一下。”
“不浓！你要害怕，那把眼镜摘了吧……”
三点开始入场，在休息区用过茶点晚餐，六点被安排优先入座，八人的席位分布在前两排，视野十分好。不多时，就有工作人员反复前来提示检查确认是否关闭了手机的铃声。
魏嘉宝吐舌，低声抱怨，“搞得跟做贼似的！”
一旁辛悦的同事道：“就是！对面那些报名参加的，听说手机都要收走！”
另一个接话道：“个人申请来超级严格，一开始要填好繁琐的一份资料，只差查三代了，然后是电话面试，分组……最后才是领号入场，中途卫生间都不让去！”
“太变态了吧！”
“不止……连笑容也有要求！如果有广告赞助……”
几人窃窃私语讨论得热闹，独辛悦默然发怔，幸得竞演环节全场噤声隐没了辛悦，除了魏嘉宝发现辛悦几次在歌曲中红了眼眶，一众同事皆不察觉。
入围选手的实力个个强悍，但菅沛宜的综合实力总更胜一筹，选歌超常发挥，高潮处引得评委与台下观众赞叹连连。高超的歌唱技艺驱散了录影中一些意外瑕疵带来的疲惫，魏嘉宝掌也快拍烂了，一众同事也都听得十分投入兴奋。
循例参赛歌手在赛后仍需完成后续工作，直至深夜凌晨，然而不过十点，菅沛宜就遣助理将一众人带往后门乘车。
坐上车后才知是和几个南浦的领导一起吃宵夜。
辛悦这晚本就状态不佳不想交际，又兼坐了许久人也困乏，被迫上了车，只得暗自计划去打个卯就寻机会开溜。
队里其余几人难得看一场演出又和南浦的大领导吃饭，虽疲乏却也无可无不可。
进入酒店就知场面规格不小，辛悦不满，悄声对菅沛宜道：“下次这种局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小宝不喝酒也不会来事，别耽误你……”
菅沛宜只好甜滋滋地姐姐前姐姐后叫个不停，给辛悦说好话，说她也不愿意来，是区鸿卓提前打了招呼，除了南浦的领导还有台里一些领导，她什么也不会，除了辛悦，想不到依靠谁，又陪着魏嘉宝说笑，叮嘱她跟着自己不要喝酒，这才将就了过去。
幸得辛悦带的一群人都是有些见识擅能组局陪客的人物，且队伍里还有菅沛宜的公司团队，辛悦只需间或对答发言，提示魏嘉宝举杯、吃菜就没什么需要费神。
坐了一小会儿，一个服务生悄悄塞给辛悦一张纸条，辛悦打开瞧了一眼，心中一跳，不动声色出了房间，刚来到过道，就有人引着辛悦乘电梯往高层去。
26层的商务咖啡厅已经打烊了，然而里面还为一个人亮着灯，辛悦提着一颗心悄然靠近了那人的背影，清了清嗓子：“沈枢……好巧啊。”
男人转过脸，笑得温暖和煦，“没吓到你吧？”
“没有！怎么会呢……”辛悦笑着不安地轻抚着裙褶。
“坐——”沈学义招呼。
“谢谢领导。”辛悦忐忑落座。
“茶还是咖啡？”
“白水吧……”辛悦打量了一眼身旁守候的男人，看样子不像服务生。
“我也是听一个这边的同僚提及你在席上，不知道你的事怎样了，想问问你，本来想进去打招呼的，你知道的，要是进去，人就走不开了……”
“是的是的……您还是别进去了，我妹妹看见您要尖叫的……”辛悦忙道，“谢谢领导关心！我给许秘书发过信息了，可能您工作忙，没问他就……”
男人送来水，辛悦点头说了声谢谢。
静寂的空间响着温柔低沉的曲子，辛悦望着走远的男人，“我回公司了，提了一级，还是负责以前的事，暂时带队汇报组，谢谢领导关心。”
沈学义“哎哟”一声打断了笑道：“别‘领导领导’的，叫得我还在工作一样……现在是下班时间，就是普通朋友吧……”
辛悦微笑点头，“还有——前段时间我被几个流氓袭击的事，警局那边，据说上头很关注，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人造谣网暴我，给社会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所以扩大了调查范围。……警局那边问了我几次，虽没有透露什么，一切也都在按程序走，但我猜——可能是有点误会……也可能是我猜错了，我觉得这件事，和其他人无关，就是个别的几个人，继续说不定白白占用警力，但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给大家都添了很多麻烦。”
沈学义含笑点点头，“其他人是哪些人，为什么你觉得他们是无辜的？”
辛悦沉吟，一瞬间脑里闪过无数种托词，然而面对沈学义，末了还是决定坦然，一提气道：“因为其中有我的朋友……”
沈学义并不掩饰面上掠过带着探究笑意的愕然。
“如果可以，我想就此打住。”辛悦望着沈学义的双眼道。
这样的灯光与距离下，沈学义的轮廓愈发显得山棱高明，丘壑幽深，一双敛光的眼眸深不见底，刚毅的五官威严摄人。
“有人强迫你这么说吗？”沈学义淡淡问道。
“没有。”辛悦垂眸，“是因为我真的很在乎我这个朋友……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再次与沈学义对视，沈学义似笑非笑，“你是不是想求我？”
辛悦怔怔说不出话来，沈学义道：“那不行，我不做不符合规定的事。”
这话说得温和愉悦，并无一丝严正责备之意，辛悦心跳得几乎要疑心已上了脸，不符合规定的自然不能碰——也就是说……辛悦笑叹：“您这样一身正气的人物，邪魔外道看见都吓死了……我知道……所以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传言？”沈学义顺话问道。
“我说了您别生气……”
沈学义默然示意她继续，辛悦带笑缓声道：“也不怕您笑话，上次跟您汇报工作，就有传言说我单独给您汇报……太让人生气了，您在钟州铁腕救灾抢险治腐时，那么坚持原则，全按制度办事，不受任何干扰……抢险时，您顶住那么大的压力说了真话，指出关键问题，说实话，我当时都挺替您捏把汗的，您一直是我最尊敬的人，我对您发自内心地敬佩。”
话落半晌不见对方接话，辛悦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辛悦。”沈学义微笑，“你很聪明。”
“您不会以为我在拍马屁吧？我说的是真的！”辛悦道。
沈学义呵呵笑了，须臾，道：“好，这次算你过了。”抬腕看了看表，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先到这吧，下次再聊。”
辛悦攥紧双拳，陪着站起身，“谢谢你！”
沈学义伸出手，“你手机——”
辛悦愕然，沈学义道：“你的手机给我。”
辛悦忙不迭掏出手机递给沈学义，沈学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递给辛悦，辛悦连忙会意解了锁，沈学义在上面点了几点，还给辛悦。
“许秘书的另一个号码，以后汇报什么，用这个号。”
“好！”辛悦送沈学义出了咖啡厅，“沈枢慢走……”
保镖和一群人乌泱泱围着沈学义乘专梯离开了，辛悦还站在原地发怔，好险……险象环生，简直不敢想，如果她录音，如果她说错什么……这次算是过了，希望没有下次，可是不会有吗？永远不会有吗？往后的日子，只能在刀尖上跳舞了。
慢慢悠悠下了电梯，还没到包间，菅沛宜就小跑而来，“走——差不多结束了，进去打个招呼我送你回酒店！”
看着菅沛宜的态度，辛悦明白了，真相原来在这里等着她。“你知道是不是？”辛悦问。
菅沛宜微笑，“辛悦姐姐，你别怪我，要是我可以，我都不会考虑的，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
“你说话要当心，没有的事别乱说。在你之前就有个姓江的，你要学她，能有什么好下场……”辛悦冷冷道。
深知辛悦此时此刻已与自己判若云泥，菅沛宜像只小猫，搀住辛悦的胳膊柔软示好，“我比她聪明一点，知道听姐姐的话！”
……
高玟才下飞机，就收到辛悦的来讯：“你把证据处理好，事情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一块石头的落地伴随着另一苗隐患的破土，高玟悄然凝望着车窗外延绵不绝的青蓝色天空，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晴日，她从睡梦中睁开眼，看见辛悦正笑着等她。
“醒啦？”辛悦低头在她面上印上一吻，那个吻，让她感到被爱。
“你不睡？”她抱着被子，把头埋进辛悦怀里。
辛悦看看窗外的天，又看她，“睡觉的时间很多，眼前的错过了就错过了……”
后知后觉的悲伤直冲胸臆，高玟举起手隔着玻璃轻抚着向后飞驰青天白云，玻璃中的自己淡得就快要消失……高玟打开窗，怔怔倒靠在窗棂，狂风吹在脸上又凉又麻……手机在怀里响，高玟看也不看，将它调至静音。
“家姐，让我去照顾袁婉仪吧……我会做得很好的。”说话的是开车的蕾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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