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心结与真相 我不觉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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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誉潘愣了，他缓了几秒才意识到阿米特斯都说了什么，在阿米特斯忐忑地注视下并没有表露出不满的情绪，反而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身上居然也有能让你嫉妒的点吗？我这么厉害？”李誉潘喃喃道，“你长那么帅，运动能力也不错，学习……呃，学习确实一般般，但我们俩学习成绩差不多啊。”
“你性格活泼，很容易就能和其他人打好关系。”阿米特斯清了清嗓子，把纷杂的情绪压下，用平和的语气说，“我没见过讨厌你的人。”
“……只是因为这个？”李誉潘费解。
“……不止。”阿米特斯有些难以启齿。
太狼狈了。
他开始后悔自己主动挑起“嫉妒”这个话题，在李誉潘面前提起这事，有种在角落里藏的好好的小偷突然被拖到聚光灯下的感觉，又羞耻又难堪。
“还有长相。”阿米特斯低头看着脚下的火焰草。
类似火苗的叶片在夜风下也发出燃烧的噼啪声，李誉潘的影子安静地坐在云上，不断地延长，蔓延至树下更深的阴影。
话匣子打开后心中的淤堵就突然被冲散，他没有停顿多久，在李誉潘忍不住开口前把曾经觉得最不可见人的卑劣想法一股脑地倒出。
“你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孩子，和他们长的很像，不管怎么看都像一家人。”阿米特斯说，“但是我……不太一样，我从小时候就开始被质疑身份，也看到过爸爸妈妈被质疑过很多次有没有领养证，我讨厌这种感觉。”
“……咱们家这个情况确实复杂，你要是真的是人类，现在肯定就被瑞沃斯国的家庭收养了。”李誉潘挠了挠后脑勺。
可普通人类家庭哪能压住阿米特斯的力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到：“在学校的时候有人对你说了闲话，是不是？……我也听到过一些。”
“听到过什么？”阿米特斯问。
李誉潘闭嘴不愿多说，摆着手义愤填膺道：“哎呀你别听他们的，他们就是嫉妒你长得帅，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但我成为了和他们一样的人。”阿米特斯低声说，“我也在嫉妒你。”
“你和其他人说过我坏话？”
“那倒没有。”
“你想带着班里的朋友孤立我？”
“我为什么要这么干？”阿米特斯莫名其妙，“我去哪找那么多朋友，当年被孤立的是我才对，而且我们初中开始就不同班了。”
“你巴不得我赶紧消失，我死了之后爸爸妈妈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了，你会感觉很开心？”
“我在你心里这么没良心吗？”阿米特斯皱眉，对这个猜想十分抵触，“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那不就得了，你和他们不一样，所以别道歉。”李誉潘无所谓地耸肩，一锤定音，“我不觉得你做了什么需要抱歉的事，因为你也没对我做什么啊，只是嫉妒而已，我小时候还嫉妒你长得帅呢——你这是什么表情，别不相信，是真的，你还记得小时候我趁你睡觉时拿笔把你脸画花的事吗？”
“记忆犹新。”阿米特斯抽了抽嘴角，“你画王八画的太差劲了，还画那么多，你知道我洗了多久吗？”
“王八不就是要往丑里画么。”李誉潘满不在乎，“涂你脸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想，哇噻——阿米特斯居然有这么丑的时候，爽！……这样一看还是我更过分点，我也要向你道歉。”
月光偏移，李誉潘坐在云上的影子被越拉越长，恶魔印记在影子中若隐若现。
它发生了不小的变化，那张乌黑的大嘴变小，唇变为极淡的肉色覆在某个模糊的脸上，嘴角弯着，看着像在笑。
“没关系。”阿米特斯笑了，终于有勇气直视李誉潘，抱着胳膊说，“虽然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但我应该已经报复回去了，我就是这么瑕疵必报的性格。”
“你居然不记得！你当晚就报复回来了，抢了我最喜欢的蛋糕吃！你这混蛋不爱吃甜食还抢我蛋糕，净给我添堵。”李誉潘哈哈大笑，坐在云上一晃一晃的，忽然竖起食指神秘地笑道，“阿米特斯，我告诉你个秘密。”
“十八岁那年我和妈妈聊天的时候有问过她当年收养你的细节。”他压低声音，用讲故事的语气说，“妈妈没和我说太详细，她只说当年情况紧急，你的同族都消失了，瑞沃思这边暂时没有能压住你力量的神，唯一能压住的大天使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还在沉睡。”
“妈妈和爸爸就是被拉来帮忙的，本来打算只照顾你一段时间，等沉睡的大天使醒来后就把你交给他，毕竟他们两个本来就不是管瑞沃斯的神。”
“……大天使是诺希米尔？”
“我不知道啊，妈妈没说大天使是谁……等等，现在想想好像真的是。”李誉潘张大嘴，两只手啪地拍在两颊，一脸又恍惚又崩溃的表情，“他差点就成你爸了？我要叫他叔？”
不要啊！
经历了这么多，李誉潘也知道看起来平易近人的诺希居然就是那个太阳军团的诺希米尔，但在一起玩乐队的那几个月记忆太深刻，他仍觉得诺希是玩得好的好兄弟。
好兄弟突然差辈了变叔叔这种事简直就是恐怖片。
“别这么说，这也太奇怪了。”阿米特斯更受不了，“这是没有发生的事。”
“是啊，这是没有发生的事。”李誉潘说，“我们五岁那年大天使苏醒了，可爸爸妈妈舍不得把你送走，所以他们是自愿收养你的，阿米特斯，我也一直都觉得我们四个是一家人。”
“你前几天问我的话我想了很久，我以前觉得自己会是最早死的。”李誉潘又挠了挠后脑勺，“但如果你比我死的早……我想我真的会很伤心。”
李誉潘说完这句话便在等待阿米特斯的反应，他预想中的阿米特斯会摆摆手说“别说这些，我们离死还远着呢”，又或者是搓着胳膊让他别说这么肉麻的话。
可阿米特斯什么也没说。
他又将视线下移，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看，嘴角挂着淡笑，可表情看起来无比冰凉，毫无笑意。
“……你怎么不说话，这样我很尴尬啊。”
“我…”阿米特斯的嗓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子才恢复正常，“我在想该说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笑意：“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你们的家人，这些年我过得十分幸福。”
“你怎么了。”李誉潘惊魂未定，“你这么肉麻，我突然有些不习惯。”
“突然想说了而已。”阿米特斯站在树下的阴影里，面容在黑夜中越发模糊，“等毁灭者的事情解决后我们应该就能去地球了，你记得帮我告诉爸爸妈妈。”
“你就不能自己去说么？你亲自去说，爸爸妈妈会很高兴的。”
“我不好意思。”阿米特斯理直气壮道，“我脸皮薄。”
李誉潘一脸“你把我当傻子吗？”的表情，但也没说什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点点头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阿米特斯指了指他房间在的位置：“你赶紧回去睡觉。”
“那你呢？”
“去散心。”阿米特斯微笑，张开双翼腾空，“别跟过来。”
“哦……好吧。”李誉潘纳闷，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再见。”
林中再次恢复静寂，阿米特斯注视着李誉潘离开的背影，等他进门后无声地在心里默念【隐踪】咒，化为一阵风，与夜色融为一体。
淡灰色的风撩过火红的树叶与四散的杂草，绕开树干落在巨大的火之石板前，石板在黑夜中依旧泛着淡红色的光，天使们飘在空中双手放在胸口，全都紧紧闭着眼。
细长的枝干在地面蜿蜒，纠缠着形成一张人脸。
“怎么出来了？阿米特斯。”格林慈爱地笑着问。
“打扰了，我到这里来是有事想问您。”阿米特斯说，“您之前说三天后的清晨要和我们说一件重要的事。”
“……嗯。”格林低声说，“那是三天后的事了，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在传送门打开前好好休息休息吧。”
阿米特斯打算直进主题，干脆利落得挑明来意：“我或许知道您要对我说什么了，今天白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纯白的世界，我听到你和盖亚在说话。”
“你说[这样和让他们去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树枝们疯狂的生长，凝结出格林的半个身体，那张由树枝组成的模糊面容表情凝重。
“我不是来质问您的，我只是……”阿米特斯缓和语气，尽量平静地说，“想知道真相。”
“……毁灭者是有身体的，这点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
“嗯，李誉潘都告诉我了。”阿米特斯列举，“伊莱特封印了手，次天界封印了脚，天界和魔界负责头部和心脏，其他部位被盖亚带去时空之塔，对吗？”
“对。”格林的树枝弯了弯，看起来像在点头，“手脚比较好分离，心脏与头连在一起，当年主战场在天界，魔界的魔王带着恶魔们前来分离心脏。”
“他们成功了，魔王莱德克尔兹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把心脏带进天界去往魔界的通道，可在心脏落进去的瞬间，整个魔界连带着它的心脏一起消失在整个宇宙，只在天界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水晶洞。”
“……所以他们其实没有死。”阿米特斯喃喃道。
“我们并不清楚，[死亡]对于我们来说只是肉l体会经历的特殊节点。”格林说，“肉l体可能会消亡，灵魂却是永恒的，可整个魔界就像被抹去了存在，盖亚找遍了整个宇宙都没能找到魔界的位置和恶魔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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