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和天使的暗恋》自旋选

60、胜过一切的爱 他现在只想

　　“咱们还是别聊这些打打杀杀的了。”阿米特斯挂上轻松的笑容，“你刚才和那些天使都聊了什么？能给我讲讲吗？”

　　“说来话长，我知道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内容。”赫利尔笑道，“我去洗澡，洗完后再说。”

　　天色越来越暗，屋内也变得昏暗，阿米特斯将百叶窗与门关好，把挂在房梁上的灯笼果拉下来，扯下蒙在上面的黑布，灯笼果的香气清甜温暖，有着类似南瓜派的味道，床铺有些小，他们把两张床推在一起，躺在软和的床铺上聊天。

　　与同族和格林爷爷相聚后的赫利尔心情格外好，主动说了许多话，眼角总带着笑，阿米特斯与他面对面躺着，面带微笑，安静的当他忠实的听众。

　　“我的属性是雷。”赫利尔把手合拢，手心与手心间留了段距离，一道细小的红色电流将他的手掌连接在一起。

　　“我还以为会是白色或者紫色。”阿米特斯想象惊雷劈下时的场景。

　　“他们说法术的颜色可以是自己喜欢的颜色，如果没有偏好就默认为金色。”赫利尔又试着召唤出了金色的雷，“是不是很神奇？就像在玩游戏的时候花钱买了技能特效，光灵境族在书里写天使们永远都穿着白衣服，我还以为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你在天界会活的很痛苦。”阿米特斯哈哈大笑，“你讨厌穿浅色的衣服。”

　　“也没有到讨厌的程度，小的时候爷爷也总给我买白衣服。”赫利尔想了想，皱着眉说，“我不擅长拒绝别人，总被各种人叫去帮忙做事，初中的时候想让周围的人觉得我没那么好说话，所以改了穿衣风格。”

　　“骷髅、铆钉。”阿米特斯提了两个关键词。

　　“差不多吧。”赫利尔说，“我穿着穿着就穿习惯了，反而觉得挺好看的，红色和黑色就是世界上最配的颜色，比白色好看多了，而且骷髅头真的很酷。”

　　“镜族们果然只崇拜自己想象中的天使。”阿米特斯说。

　　“穆恩菲尔说在魔界换了新魔王，接纳蛇足、蜥蜴族和堕天使后，光灵境族们也想来到天界，认为自己[有资格]成为天界的居民。”赫利尔无奈地说，“他们没法上来不是因为天使觉得他们没资格，而是天界的建筑都建在白云上，建筑与建筑之间是天空，大家通行主要靠飞。”

　　“但是镜族们没有翅膀。”阿米特斯说。

　　“是的，他们变成碎片后可以短暂的漂浮，但力量太弱，还没到天界就会下坠，以前只有恶魔可以穿过通道来到天界。”赫利尔说，“镜族是在天使掉落下来的残翅中诞生的，可能觉得有落差吧。”

　　“不想被排除在外，想和天使们成为同样的存在。”阿米特斯低声说。

　　“……可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成为同样的存在呢？”赫利尔无法理解，“次天界很美，天空岛建设的也很好，他们在这里会有更好的生活。”

　　“执念。”阿米特斯说，“愿望变成了执念，执念太深，就没法放手了。”

　　赫利尔紧皱眉头，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叹了一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将注意力再次放在阿米特斯脸上，灯笼果的暖光洒在阿米特斯卷曲的黑发上，打下的阴影遮住了阿米特斯的双眼。

　　“你困了。”赫利尔起身，把灯笼果用黑布盖起来，再次躺下的时候被拉住了袖子。

　　屋内太安静，显得被子与身体的摩擦声格外突出，他们并没有任何对话，默契的什么也没说，掀开被子紧紧靠在了一起。

　　赫利尔抬起手，指尖泛出几团微弱的红光，指尖轻抚过阿米特斯从刚才开始就微皱的眉头，舒缓的光芒让阿米特斯不由自主地闭上眼。

　　“睡吧。”

　　他在赫利尔的声音中睡了过去，又被梦中的恐惧弄醒，在现实与梦境中浮浮沉沉，一会在想说不定那个梦是假的呢，其实我们根本不会有事，一会又在想我要告诉赫利尔吗？他今天这么高兴，为什么要扰他清梦？

　　混沌的梦境中出现一抹红色，那红色越扩越大，扩成阿米特斯曾经在梦里去过的苹果园，烈火还在燃烧，可枝干与那些火红的苹果仍然鲜活，粉色的不知名花瓣铺了满地，赫利尔正站在林中看他，眼中满是他所期望的温柔。

　　梦中的赫利尔并没有张嘴，坚定的声音从书上的苹果中透出，交错着重叠着在阿米特斯的耳边回荡。

　　“你不邪恶。”

　　“我可以给你祝福么？”

　　“你可以抱住我，我不介意，抱的多紧都可以。”

　　“但我了解你！”

　　“如果你真的在我面前失控，那我就和你战斗，直到你清醒为止。”

　　脚下的粉色花瓣群被温暖的风刮起，在他们周围形成圈圈花浪，阿米特斯踏着花浪向前，给了赫利尔一个不带情欲的拥抱，用手轻柔地抚摸他的金发，在他的额头上印下灌满祝福的吻。

　　对赫利尔的情l欲依然存在，但另一种如大海般广阔的情感和花浪一起层层叠近，心中的情感在喜悦与酸涩后化为浓郁的爱。

　　他现在只想抱抱赫利尔。

　　这份爱意太浓，就像是只要赫利尔还在笑，还在呼吸，还存在着，他就能感到欢欣与幸福。

　　死亡带来的恐惧成倍涌来，与胸腔中满溢的幸福感与爱意相撞，化为浓浓的悲伤，明月高悬，阿米特斯从昏沉的梦境中醒来，身旁的赫利尔睡颜恬静，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赫利尔的侧脸，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小时候为不可控的行为与情绪痛苦，青少年时期与周围格格不入，在快成年时终于能和更多人好好相处融入人群，以为自己会变得越来越好时世界却给他开了个玩笑：

　　嘿，阿米特斯，你以前会那样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人，你是恶魔，是天生的盗贼和欺诈师，你生来就该做反派，快来加入反派阵营吧！

　　真是可笑又可悲的滑稽玩笑。

　　他逃避抗拒，嘴上说着我只代表我自己，心里却比薄冰还脆弱，每天都在走钢丝，生怕一不小心就真的步入深渊，结果呢？现在也不用担忧了，因为世界又笑嘻嘻地告诉他：

　　嘿，别瞎想了阿米特斯，你马上就要死了。

　　世界，玩笑开多了就不好笑了。

　　世界寂静，并没有理会他无声的呐喊，毫无回音，阿米特斯的胸腔中仿佛出现了无底的黑洞，在他的不甘愤怒与悲伤到达临界点后这些情绪忽然被吸入其中，胸腔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思绪的回响。

　　无悲无喜，无念无想。

　　冰凉的泪水落下，有一滴不慎滴到赫利尔的脸庞上，阿米特斯马上退开，帮赫利尔把那滴泪擦掉后偏过头用袖子擦了把脸，扯出自己的腰包，把手探进去摸出自己的鳞片项链。

　　这是他准备送给赫利尔的礼物，可边缘磨的太粗糙，项链的绳子还是在蘑菇林里用草编成的，看着土里土气，完全送不出手。

　　腰包滚落，差点落在地上，阿米特斯眼疾手快的把包提起来，又摸到另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格林生命树的果子。

　　他定定地望着那和苹果长的极像的水果，将它又放回腰包中，仔细拉好拉链，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迎着夜色走出门。

　　梦境中的另一位主人公现在就在这里，不如趁现在找他问个清楚。

　　月亮的清辉落在林间的小溪上，阿米特斯还记得石板在的方向，刚走了没两步就抬手接起一块石头。

　　“你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李誉潘悠闲地躺在不远处的树杈上，召唤出自己的云慢慢飘下来。

　　“我也想问你。”阿米特斯把那块石头抛给他，“你怎么也没睡？”

　　“和我住一个房间的熊打呼噜……太吵了，我睡不着。”李誉潘嘟囔道想，“我等困到受不了的时候再去睡，怎么？赫利尔也打呼噜么？”

　　“他睡觉很安静，是我自己想出来散心。”阿米特斯说，“我去别的地方转转，你继续。”

　　“哎，等等等等。”李誉潘堆起笑脸，坐着云飘到他身边，“来都来了，聊聊天呗，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

　　“你和赫利尔是不是在谈恋爱啊？”他好奇地问，又马上补充，“别担心，我很开放的，也不会随便乱说。”

　　阿米特斯哽住，心想我倒是想，叹了口气说：“没有谈。”

　　“……所以真的是好兄弟？”李誉潘纠结，“好吧，我误会了，抱歉。”

　　但他们俩也太粘糊了，眼神都在拉丝。

　　李誉潘在心里嘀咕。

　　难道是种族差异？天使和恶魔都这么交朋友？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阿米特斯开口承认：“我们没有谈恋爱，但我确实喜欢他。”

　　李誉潘瞬间精神抖擞：“什么时候的事？”

　　“……校庆的时候？”阿米特斯没法说出准确的时间，捡了个记忆深刻的记忆说，“赫利尔饰演王子，在舞台上很耀眼，但在校庆前我就注意到他了，那时候只是在关注他，还没到喜欢的程度。”

　　等与赫利尔彻底相识后这份喜欢愈演愈烈，现在已经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我有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李誉潘真挚地问，“你们两个有注意到我也参加校庆了吗？”

　　“我知道你要参加，你天天都在说这事，我有看你的节目，不是还拿相机帮你拍照了吗？”阿米特斯心虚地挂着笑脸。

　　糟糕了。

　　他还记得李誉潘和同学一起表演了古典乐，但现在根本想不起来太多细节，只能继续说：“等明天赫利尔醒了，你可以亲自去问他有没有注意到你。”

　　“算了。”李誉潘摆摆手，仰天长叹，“绝望啊！这个看脸的世界，羡慕你们这些长得帅的。”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意是想开个玩笑，谁知阿米特斯忽然变得沉默，树荫的阴影将阿米特斯的脸彻底遮蔽。

　　“其实我也羡慕过你。”阿米特斯的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程度可能还要再严重些？好吧，我承认，我嫉妒过你。”

　　“抱歉。”他低下脑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