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无法接受的真相 为什么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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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梦境跨越了千年，阿米特斯此刻就像无法控制身体的未来穿越者，被困在小时候的身体里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我只是在预设最坏的结果。”盖亚的声音温柔又无奈，“一百年对于我们来说过得很快，等把“种子”完全拔除后，危机就会解除。”
“只要封印没出问题？”
“是的。”盖亚说，“自然之灵的力量和我的力量很像，如果在他们还是人的时候真的出了意外，那就先带去伊莱特的封印地试试，自然之灵说不定可以利用种子的力量加固封印。”
格林的表情变得复杂，络腮胡子中蹦出几缕枯瘦的枝干。
“……如果自然之灵也失败了……”
盖亚许久没有发言，没有接他的未尽之语。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梦里的阿米特斯想大喊，但眼皮越来越重，视野变黑，在小龙把眼睛彻底闭上时若有若无的叹息声飘到耳边。
死？
我和赫利尔要去死？
……不。
不。
阿米特斯的灵魂在尖叫，撕扯着从小龙的身体中跳出，梦魇化成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后方追赶，粘稠的恐惧气息紧紧粘在他身上。
他一脚踩空，身体在地面砸出巨坑，怀特沃德市熟悉的街道扭曲着挤压过来，漆黑的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尖利的喙部毫不留情地啄下啃咬着他的皮肉。
公园的树木相继倒塌，大学的教室也破败不堪，阿米特斯在自己的梦境中彻底失控，他记不清毁了多少建筑，低着头在废墟中横冲直撞，逃回熟悉的家中将门紧紧关闭，无视乌鸦在窗外啄着窗户的声音蜷缩在床上，双臂已鲜血淋漓。
他以前有幻想过自己如果真的死了会发生什么，可当这天真的到来时，他却发现自己原来还有那么多的愿望，而这些希望在此刻都化为不甘与愤怒。
不甘心。
房间如被打翻的颜料盘般化成一堆恶心的脏物颜色，乌鸦们变为眼睛在窗外冷冷地盯着他，阿米特斯直视那些眼睛，眼底布满红血丝。
为什么是我们？凭什么是我们，我们才二十岁，还没有和伙伴一起完成演出，还有很多想去又没去成的地方，还有太多没能完成的愿望。
无法接受。
他一拳打碎玻璃跳出窗户，眼睛们发出刺耳的笑声，把所有恐惧化为龙卷风，将他最后的安全屋也吹倒，恶魔印记落在阴影处，软软地瘫了下去。
阿米特斯化为巨龙在狂风中挣扎，飓风穿透他的翅膀，冷飕飕的风灌进血淋淋的大洞中，他无法远离，无法逃脱，只能被迫承受。
“……阿米特斯……阿米特斯？”
急切地叫喊声穿透云层，化成金色的绳索钻进风力，阿米特斯死死抓住那条绳子，飞蛾扑火般的朝那团光亮扑了过去。
砰！
额头撞在墙上的痛处让他清醒，赫利尔惊慌失措地被他按在身下，手无措地抓着他胳膊上的衣服。
“对不起。”阿米特斯踉跄着爬起来，腿和脚踝不断地撞上床头柜和床脚，避开赫利尔想来扶他的手狼狈地跌倒在床上。
“先别靠近我！”他急声道。
失控的情绪又被无限放大，梦境中还未褪去的恐惧围绕在他身边发出嘲弄的笑声，阿米特斯能清晰的感受到情绪与身体的失控感，无力地旁观暴涨的负面想法。
我刚才都做了什么。
我疯了吗？
他的手开始发抖，恶魔印记的说话声与他的心声同时响起。
【你在失控，阿米特斯。】
【再这样下去，你会伤害到他。】
低语在他耳边萦绕，像蚊子一般嗡嗡作响，用平淡的语气带他进入深渊。
【有时候，接受比抵抗更容易。】恶魔印记的声音慢慢变了，声线变得更加年轻，越来越像阿米特斯平时的说话声，语气也变得平静。
……别说了！
阿米特斯将迸发出的暴躁情绪尽数用在恶魔印记上，他闭上眼深深的呼吸，心跳变缓，抖着的手也停下来，清醒冷静地直视前方。
赫利尔依旧僵在原地，金发凌乱地搭在肩膀上，手还停在空中，保持着想拉住他的姿势。
“对不起。”
阿米特斯为自己感到羞耻。
愧疚淹没了他，他觉得自己该说些别的，但现在连“我不是故意”的这种话都觉得是在为自己找借口，除了抱歉说不出任何话。
“真的，非常抱歉。”阿米特斯不敢直视赫利尔微红的眼眶，试探着伸手，去碰他悬在空中的胳膊。
赫利尔扣紧他的手，死死握住，吸了吸鼻子。
“……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记得我说过好几次了，你可以抱住我，我不介意，抱的多紧都可以。”
“……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些。”赫利尔的声音还在颤抖，只是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我很早就想问了。”
“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对不对？”
阿米特斯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赫利尔看他这副模样就感觉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其实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如果能让你好受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米特斯淡淡道，“你的救世主情结又发作了，天使，请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我知道！”赫利尔闷闷道，“我的承受能力没那么差。”
“你不知道。”
“我真的知道！”赫利尔直接用瞬间移动绕过床，把阿米特斯堵在墙角，而后撞进他的怀里。
“……你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行为。”他闷闷地说。
阿米特斯在空中僵住的手缓缓落在赫利尔的后背上，他侧过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赫利尔的头发。
“很明显吗？”
“不明显。”赫利尔抱住阿米特斯的腰，低头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你在紧张或低落的时候会吃很多东西，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难受了就喜欢攥紧手，在瑞沃斯的时候手心里总有被指甲抠出的红印子。”
阿米特斯抬起一只手看了看，手心光滑如初。
“换了身体后确实不那么容易受伤了。”他笑了笑，“你注意到了很多我自己都没注意的细节。”
“……嗯。”赫利尔应声。
还有在追天塔的那个夜晚。
他咽了口口水，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
那晚他是被阿米特斯亲醒的，脖颈处被亲吻的触感和腰部被揉捏的感觉让他浑身酥麻，阿米特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还一直叫着他的名字，听起来温柔又缱倦，让他忍不住沉沦。
那会赫利尔也不算太清醒，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没等他说什么阿米特斯的脸色就变得惨白，不断地向他道歉，手瞬间冷的像冰块，赫利尔只能装作什么没感觉到，把那份悸动隐藏起来，伸手抱住他，安慰他。
阿米特斯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也爱我吗？
赫利尔耳朵红了红，随即又有些迟疑。
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失控？
他胡思乱想时，阿米特斯终于再次开始说话。
“……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叫恶魔印记的东西在不停的说话。”阿米特斯轻声细语地解释，放在赫利尔后背上的手收紧，把他扣在怀里，“他算是我的传承记忆，说我是天生的盗贼和欺诈师，让我不要抗拒，还说要教会我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恶魔。”
“我试着抵抗，试着证明自己，但是……”阿米特斯停住，语气艰涩，“负面情绪只要产生后就会被无限放大，比如去偷巴克拉法杖的那个夜晚。”
“你想把他打一顿？”赫利尔问。
“不……我想杀了他。”阿米特斯把赫利尔抱得更紧，害怕他逃走，“我那时候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留着巴克拉有隐患，以我现在的能力，能不能杀掉他？]……然后恶魔印记就出现了，杀意越来越浓，我甚至都开始想象用手穿透他胸膛的场面。”
“所以你真的用手穿透了他的胸膛？然后他就变成了恶心泥巴的模样？”赫利尔眨眨眼，继续靠在他怀里没有逃走。
“没有，我忍住了。”阿米特斯低头说，“这就是恶魔，赫利尔，所以我刚才才让你离我远一点。”
赫利尔冷笑了一声，说：“你休想。”
“你不了解恶魔。”阿米特斯说，“说不定我哪一天真的就……”伤害到你。
“但是我了解你。”赫利尔抬头，眼睛死死瞪着他。
“你能控制住自己，刚才也马上就推开我了不是吗？……就算你没反应过来又能怎样呢，我不弱，阿米特斯，我们在护卫团的训练室里打的有来有回。”
赫利尔推了推阿米特斯的肩膀，笑着用拳头抵在他肩膀上。
“如果你真的在我面前失控，那我就和你战斗，直到你清醒为止。”
火红的夕阳将整个烈火丛林衬得热情又温暖，房子的门大开着，光透进门框正好从赫利尔的后背照过来，让他周围泛着似橙似金的温暖光晕。
阿米特斯笑了，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