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后怕 怕啊 ...
-
由于李大牛突然发病,李老娘被吓得脸色煞白,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心疼,看着倒在床上痛苦呻吟的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慌乱之中,李老娘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般,缓缓转过头,对着一旁给李大牛擦身体的张翠翠说道:“翠呀,那……那这房子你想换咱就换吧!不过,你可得好好照顾大牛啊,他……他还不到30岁呢!”
说完,李老娘忍不住掉了眼泪。张翠翠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心里便立刻明白了李老娘的担忧所在。原来,李老娘最害怕的就是李大牛的身体会就此垮掉,如果自己这个做妻子的此时不顾及丈夫的病情,甚至抛下李大牛不管,不再与他一起过日子,那么李大牛年纪轻轻,还不到30岁,今后的生活可该如何继续下去啊?
想明白这些,张翠翠心说,自己上辈子为了照顾李老娘的情绪,也是心疼李大牛在姐姐家受的欺负,从来没跟李老娘说过李大牛还有这个毛病,老娘只以为李大牛是在东北的雪天里受了风湿,所以才时不时的用这个燃烧的酒擦擦身体。结果呢,自己是好心隐瞒了这个事,结果李老娘还以为李大牛身体很棒。
这次回来没待多久,李老娘就把自己一家三口赶回到东北去,留下了瑛子在老家作伴。结果呢,等到二弟家生孩子,李老娘又不想照顾瑛子了,她要去给小儿子家带孙子。连着发几次电报,让李大牛回来接瑛子,李大牛也没时间跟李老娘说自己身体有这个毛病的事。
过个五六年从东北回来,张翠翠想跟李老娘说,李大牛却不让张翠翠说。那时候这个毛病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李大牛要在砖瓦厂干活,万一人家以为这病是不好的病,不让他去怎么办?结果就是一直瞒了下去。
张翠翠一边给李大牛搓着身上这些疙瘩,一边心想,这样也好,李老娘知道大牛有这个毛病,看看还能不能把养老的责任全压在大儿子身上。大儿子身体不好,自己这个媳妇对李老娘态度不好,也是有情可原。
“娘,你别哭了,没事儿,搓开就好了。”大牛咬牙切齿的,跟老娘说自己的身体没什么毛病,只要用酒搓开了,过一会儿缓过来了就行了,日常干活的时候也不影响,也不影响力气,力气还是跟原来一样。
“娘,你别听大牛瞎说,他这个毛病,这一发作的时候身体发冷,要是不用这个烫酒搓开他这个身体就受凉。不信你摸摸他的手,你摸摸胳膊腿,这都是很凉,凉的吓人。”张翠翠拉着李老娘的手,去摸李大牛的手,果然李老娘摸到了冰凉的手,忍不住害怕起来。
“翠啊,牛看的是什么大夫呀?他这个方子管用不管用呀,怎么也从来不跟我说呀。”摸到儿子冰凉的手,李老娘终于相信,这确实是病。
张翠翠心想,这去大姐家还没几个月,要是回来就说在大姐家,大牛作下来病,那自己这个媳妇肯定不是好人。好人怎么会让自己男人作下病呢?再说,李翠翠也想不到,李大牛这个病这时候就能发了呀。大夫都说了,只要不生气,日常注意点,根本不影响日常生活,也不影响力气。没想到李大秋对李大牛的影响这么大,上辈子2000年后李大牛得了出血热,好长一段时间没上班。李大牛自己出了车费钱,去看李大秋,李大牛对自己弟弟的感情还真是深呀,也是,感情不深,李大秋的想法,怎么会伤到亲哥哥的心呢?
想到这里,张翠翠就说:“你别太生气了,说不定二弟的想法根本不是这样,他也是为了家里省钱嘛。”又给李老娘使眼色,说不定这都是李老娘自己的想法。
李老娘连忙说:“是我不让大秋汇钱的,他说谈了个领导的妹妹,我这不是担心他手头没钱紧张吗?所以想着是用你们那个新房给他结婚,这不是省钱吗?都是娘不对,都是娘说的,都是娘的错。你别生气了,早知道你去大姐家受这么大的气,那时候大姐让你们去帮忙搬家,你们就不应该去,在翠翠小姑那里呆着多好呀。”
好在现在是冬天,不是在户外,而且还是在热乎乎的土炕上,李大牛身上那些疙瘩,正在慢慢地消退下去。屋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味儿,那是刚才白酒燃烧散发的气息。
刚才,李老娘为瑛子泡好了两页钙奶饼干。这饼干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瑛子满心欢喜地接过碗来,大口大口地吃着,不一会儿就将它们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瑛子的小脑袋渐渐低垂下来,一双大眼睛也开始变得迷蒙起来,她不停地揉着双眼,想要保持清醒继续坐在这里听大人们讲话,然而上下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看瑛子这个样子,张翠翠就知道她这是想睡觉了,又去炕稍那边看了看小儿子,小子正呼呼的大睡,于是张翠翠把被褥展开,让闺女靠着小儿子,果然瑛子一翻身就睡过去了。
“娘,现在大概几点了?两个孩子也睡了,娘,你要不要也去睡?”张翠翠记得李大牛在锅里添了一锅清水,现在被锅底的余温正好温热了,她要打水洗洗脸洗洗脚,也给李大牛洗洗脸洗洗脚。
“几点不知道,也不知道晚上还有没有人来耍呀,大牛这个样子,要是别人看到还以为大牛生了大病。翠翠?”李老娘看着翠翠,想让大牛赶快穿好衣服,说不定晚上还有人来。
“外面都黑天了,都这么晚了,还有谁能过来呀?”张翠翠开始收拾脚盆,准备烫脚,走了一天的路,不烫个脚,晚上肯定睡不好。
李老娘看张翠翠准备烫烫脚,又说:“别人不来,后屋你大哥肯定会过来走一趟,再进来一看大牛躺在炕上,也不太好呀。”
张翠翠心说,来了,这李家的自尊也好,是爱面子也好,又来了。“后边大哥要是来那就来呗,他又不是外人。他也不是没去过东北,他在东北得的风湿,过来一看,大牛这个毛病就跟风湿不一样,瞒也瞒不过去,还不如说实话。”
李大牛现在好多了,身体没那么痛了。刚才咬牙切齿,真不是李大牛故意的。这疙瘩一起,浑身揪着疼,像是筋扯着骨头。本来李大牛是不在意自己这毛病,这也不是大病,能治好,也不影响身体,没想让老娘知道的。谁知道这刚回来,就被弟弟给气出了疙瘩,李大牛也装不了。
“娘,要是大哥来,就让他进来呗。我这毛病也不严重,再说了,这现在也不是生产队,还得每个人挣10分工。”
“不管后屋大哥来不来,大牛你都得烫脚,也洗洗脸洗洗手,身上这些酒就先别洗了。等过些天咱在这边也找个老大夫看看,别再有什么毛病。”张翠翠说完就端着脚盆进来,让李大牛坐在炕上,把腿伸在炕沿下,又拉过一个大凳子垫着脚盆,让李大牛烫脚。
李大牛刚才身上脱了秋衣,现在秋衣套在身上,张翠翠连忙找个大袄让他披在肩头,省得冻着。李大牛烫脚,张翠翠就用脸盆洗脸,又问李老娘:“娘,你要不要现在也洗个脸呀?”
见李老娘还在那盯着张翠翠看,李大牛就解释道:“娘,东北,冬天冷的要命,这脚啊手啊,要是不用热水烫一烫,就容易冻出疮来,要是出了冻疮,那就是年年出冻疮,好不了。这不,翠翠也养成习惯了。”
听李大牛这么说,李老娘脸色终于没有那么白了,好看多了,她也坐在炕沿上,“我还不知道东北是个什么样?东北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大姐家大丫头,不就是我伺候的月子吗?你说她搬家,就我去住过几个月的那个房子,他们不要了?”
“大姐夫不是在政府工作吗?现在到了新镇政府当了个大厨师,又分了地方盖房子,盖了五间大瓦房,说是西边两间,让我们一家住。这不刚住上新房子没几天,我们就带着孩子回来了嘛。至于娘你说的,你以前住过的那个房子,我是没见过,大牛搬家的时候可能见过。”
张翠翠给自己洗完脸,洗完手,又到炕上去给瑛子擦了擦手,擦了擦脚。这时候李大牛的脚也烫得差不多了,“娘,早晨天还不明,四点就开始搬家,大姐那是搬家看的时辰,他们那个旧房子我是没仔细看,反正搬家乱糟糟的。反正大姐家,娘你是不用担心了,大姐夫现在可是大厨师,人家是政府干部,我这个盲流小舅子,以后呀,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了。”
这次发病,让李大牛心里也对大姐家有了怨言,心里很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