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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达成一致 同意换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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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翠心想,李大牛说的还真不错。上辈子过了十几年后翻盖新房,那时候流行的不是四间而是五间。
盖房子的包工头来一量房子,李大牛家要是盖五间,量过去就一直切到二老太家两间房子,只能剩最西边一间。
李家是这么跟二老太家商议的,用李家新房子的一间房子,换二老太家这两间房子,在新房盖成后,二老太拥有李家一间房子的使用权,只要二老太活着,这房子她一直可以住下去。
想当年盖房子的时候,村里的人们围拢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当大家听到张翠翠和二老太家商议得如此顺利,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张翠翠,多善良的一个人啊!”“可不是嘛,这李家也是心善之人,不仅给二老太提供了一间房子居住,还允许她一直住到死呢!”
那时的李大牛得意洋洋地自吹自擂起来,夸赞自己有先见之明,竟然能让张翠翠十几年来始终如一地善待二老太。他信誓旦旦地说,就凭着这份善心,如今终于给他家的新房子,换来了一块地皮。
然而时至今日,张翠翠每每回想起这些往事,心中只有无尽的愤怒与悔恨。她恨不得狠狠地朝李大牛啐上一口唾沫,自己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地照顾了二老太十几年,对李老娘更是尽心尽力,结果又得到了什么呢?换来的竟是自己身患乳腺癌这样残酷的现实!
这一切都源于长期以来压抑在心头的怨气和怒火,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和痛苦最终化作了病魔侵蚀着她的身体。
然后张翠翠就想着想着,心里就开始窝火,就想这次可不能再那么窝囊了,要把话说出来说明白。
“那娘,你明白了吧,咱这三间翻盖不了,就算能翻盖,二老太和那个爷爷也不能让我们翻盖,咱有能力翻盖,翻盖了他们的房子就泡汤了,能让我们这么干吗?肯定不能。我看还不如趁着现在这房子还能换换,咱把房子换到别的地方去吧。能换个盖新房的地方,不行咱就把这个房子给卖了,我在回来的路上,我就说了,这房子卖卖还能卖几个钱,不借先出去建房子住,看看能不能攒点钱盖个房子也行呀。”
李大牛接话:“翠啊,你说的简单。盖个房子,要是盖个砖瓦房,那砖瓦都得花钱,请人挖地基,那得大石头还得请人帮工,那也得花钱,可不是简单的对嘴皮儿一碰就能盖房子的,再说了咱这最近还要给小二交罚款,更没有钱啊。”
李大牛说的是实话,李老娘也连连点头,但是张翠翠就决定,今天一定要说服他们,不盖新房子也得换房子,不然这麻烦没完没了。
“那娘,大牛,咱前面是油坊,胡同一米。这个胡同就这么窄,后边那个胡同也是那么窄,假如说,咱要是盖成新的四间房,这前面这个胡同就变窄了,还能走开人了吗?到时候娘,你说怎么办?谁从前面胡同走。再说了,现在等着二弟家结婚,一看咱家这个位置,那西边这两户,一户住一个老太太,一户住一个老头,人家对咱家能有好印象吗?一看这位置人丁就不旺。”
李老娘这时候说了:“你二弟都来信说了,人家他要是结婚,就得直接在单位办一场,回来就是新媳妇认门,咱这房子不拾掇也行。”
为了不让小儿子掏钱盖房子,李老娘只能把自己和小儿子有联系的事说了出来。还是李二弟已经正式工作,有结婚对象,人家都准备在单位办婚礼了。
“呵呵!”张翠翠笑了一声,“娘,那二弟现在都有结婚对象了,你非要让我跟大牛去东北呆着,是不是想让我们那间屋给二弟,倒出来让二弟回来结婚呀?”
听翠翠这么说,李大牛也很是惊讶:“娘,你还真是这么想的呀,是因为二弟要结婚,家里没有房子,你让我跟翠翠把这个里间让出来,让他回来结婚。娘你怎么能这么想?”
自己的老娘是这么想,那是什么意思?
二弟回来结婚,住了自己结婚的屋子。
娘本来是不准备让自己知道二弟结婚的消息,怕自己跟二弟沾光?
还是怕自己问二弟要钱?
李大牛脾气上来瞪着自己的老娘,说:“娘,二弟当年上学可都是我供出来的,我在瓦厂干活的那些钱,我手里是一分钱没攒。刚开始那几年,是大集体,每天的工资1块4,我得回来给队里上交7毛,剩下那7毛钱我自己从来都没花过,都交到你的手上了。后来没结婚前,涨工资,大集体结束了,钱都发到个人手上,我的工资我从来没拿过,都是给娘你拿着。是不是后来二弟上学,你去贷款800块钱,给二弟买箱子买手表,贷款后来都是我拿钱还的,我什么都没说。娘,你这次说,你跟二弟说好了回来结婚住?是不是用我那间新房?”
李大牛一发火,李老娘就有点害怕,又好声好气的说:“大牛啊,这不是家里穷,没有办法吗?这要用你的房子给你二弟结婚,他就住几天也不常住,他肯定以后在外边安家,等你们从东北回来,这房子不还是你们的,他也不能要。你二弟以后啊就是城里人了。”说完,李老娘还挺高兴,这样不好吗?反正房子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翻盖,小儿子结婚住几天就回去了,这不挺好的吗?也不用多花钱,想着盖新房子了。
李大牛很生气,城里人城里人,就忘了亲娘,忘了亲哥哥了。
到这里,李大牛终于明白,为什么张翠翠要坚持把二弟把这房子的份额给买了。
就看二弟现在这个行为,自己结婚要住哥哥的新房,只给自己亲娘商议,也不跟哥哥通个信儿,问一问。
自己掏钱费心供的这个弟弟,出去当了城里人,这是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哥哥当回事儿呀。
李大牛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悲凉,自己这个亲哥哥,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啊!
他不禁回想起那一年,自己辛辛苦苦地帮着大姐家刨大土、挖地基,累得气喘吁吁。那时候,大姐夫摸着喝酒喝得打嗝的肚子,说他有福气,自己就是个刨大土的命。就这样的话,一下子就刺痛了他那颗炽热的心。
而如今,听老娘这么说,自己这个弟弟,也是和姐夫差不多的人,那种熟悉的凉意再次涌上心头,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此时的李大牛气得浑身发抖,手臂和手上的血管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犹如一条条狰狞的小蛇。
一旁的张翠翠见状,心里暗叫不好,她太了解李大牛了,每次他情绪激动到这种程度的时候,身上就会起疙瘩。
于是,她赶忙转头对着李老娘说道:“娘,您快看看这俩孩子,别让他们乱跑。瑛子,快去把找奶奶!”
张翠翠给李大牛顺气,“大牛大牛,你别生气了。就当供了个白眼狼,咱不生气,不气不气不气。”
上辈子就是这样,李大牛要是受了什么刺激,这心血管青筋就容易鼓起来,老大夫说了这就是受风惊了,不要惹他生气。
所以上辈子,张翠翠很少和李大牛抱怨,抱怨自己伺候李老娘,照顾二老太的那些事,因为不想让李大牛在挣钱之外还生气。
这辈子张翠翠自己痛快,但也不想让李大牛生气,只是一时忘了李大牛还有这个毛病。
看李大牛这个样子,李老娘也有些害怕说:“大牛,你这是怎么了?”
张翠翠一边给李大牛顺气,一边给李老娘解释这个事。
“医生说是惊了风,他这个血管就容易起疙瘩,这是冬天,然后坐在炕上还好一些。要是在外面,被冷风吹了,那胳膊大腿上,都是一个个发紫的疙瘩。娘,大夫说大牛最好不要上气,你看看你,你这样说二弟他这样,能对得起我跟大牛吗?怨不得大牛生气。”
看大牛脸色没那么难看了,张翠翠就去堂屋里找出了半瓶白酒,找个小的搪瓷杯子把白酒倒进去,划根火柴点上,用这燃烧的酒摩擦大牛的胳膊腿。
“翠啊,这是什么偏方?也是大夫教的?”李老娘看这样,对这些白酒很是心疼。
“娘,你别心疼这点酒了,大牛这疙瘩时间要是时间长了搓不开,他整个人都废了!这疙瘩就是血管,静脉供血的,这青筋里面要是这些疙瘩下不去,那他心脏都没有血,他就活不了了,娘你到底明不明白,大牛,不比那些酒重要啊?”
张翠翠这么说,李老娘只能咧咧嘴巴。
“妈妈,爸爸喝酒怎么不用嘴巴啊?”
一时没注意,瑛子就爬到了张翠翠身边,看着搪瓷杯子里冒火的酒,很是好奇。
“瑛子,爸爸的胳膊腿疼,用这些酒擦一擦就好多了,你乖乖的。去看看弟弟睡着了没有啊?”
明明是让李老娘看两个孩子,偏偏还让瑛子过来,要是不小心把这酒杯碰倒了,这被子还不得着火了?
“娘,你看着孩子,锅里还有没有面汤了?看看给瑛子倒点,别让她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