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版流星花园］缠绕》我喜欢西瓜

13、追随

　　Linn轻轻合住琴盖，指尖还残留着黑白键的凉意。玄关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Ren来了——他总把鞋子后跟在地毯上多蹭两下，像只犹豫要不要进屋的猫。

　　这段日子，她愈发强烈地察觉到Ren和Mira之间的微妙氛围，所以每当他前来拜访，Linn总是不久就向Mira学姐告辞，为他们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今天也是一样，Linn抱起琴谱起身，转身时瞥见Ren将花束藏在身后。Linn会心一笑，照旧向Mira学姐告辞并感谢她借给自己钢琴。

　　“Linn，十天后，来机场送我吧。”Mira学姐喊住她。

　　Linn这时才知道Mira做出了一个改变人生轨迹的重大决定，她要放弃她现在拥有的所有光环，放弃优渥富足的生活，前往法国成为一名人权律师，为自己的理想而活，并且，她取得了家族的理解。

　　Linn的欢呼撞碎琴房凝滞的空气，没有注意到Ren倚在雕花门框上的脊背突然绷直。

　　雨是突然造访的，Linn踩着落叶往公交站走，空气里浮动着暴雨将至的腥甜。第一滴雨水砸在她后颈时，她想起她带的伞还倚在Mira家玄关的珐琅伞架上，笑着感慨自己要煞风景了，她折返，打算去取。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在大门外止步不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Ren和Mira在倾盆大雨中拉扯，都没有注意到她。

　　“我在那里你也能去看我啊。”

　　“你明明知道这不一样，你要放弃你所建立的一切，然后不在意任何人去过自己的生活，不是这样吗？”

　　“不是我不在意，我的选择能让很多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那又怎样？”那是Linn首次看到这样失态的Ren，他打断Mira的话，“在这里不是一样能做到吗？”

　　Mira学姐的眼眶泛红，情绪激动地回应：“我已经下定决心放弃这里的一切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找到我想要的未来了，Ren，你应该为我高兴。”

　　Ren的眼眶里蓄满的泪水让暴雨都仿佛失声，他带着颤抖，几乎崩溃地控诉：“可是你抛弃的世界里，也有我啊。”

　　第五天的黄昏，Linn踏上天台，她知道要去哪里找Ren，他喜欢把自己藏起来，就像她爱弹琴一样，这是独属于他的排解方式。

　　Linn挨着Ren坐下时，觉察到他身上难掩的落寞气息，心中不免爬上藤蔓似的忧伤。

　　他转头，发现不速之客是Linn，原本戒备的神情稍有松懈，又别回头去看向远方：“怎么来了？”

　　“吃午饭的时候没看到你，就上来碰碰运气。”

　　Ren没有直视她：“没胃口，谢谢你的关心。”

　　Linn笑了笑，解开便当盒上系着的手帕，将里面包装好的饭团递过去：“周末一起去散散心吧，就当陪我了，我们现在……或许算得上是朋友？”

　　晚风卷起写生簿泛黄的纸页，无数个Mira的侧影在暮色中翻飞。Ren终于伸手接过微凉的饭团，海苔脆片剥落的声响像某种微小而坚定的答案。

　　碎金般的阳光在浪尖跳跃，Linn的鞋子陷进微凉的细沙。潮声规律得像节拍器，她望着远处海平线上摇晃的货轮，忽然想起那个同样晴朗的午后，她第一次在那间教室碰到Ren的午后。

　　并肩在沙滩上散步，Ren不说话，Linn也就不说，周围的成年人并不太多，多的是孩子，天真的欢声笑语不时入耳，或许使Ren感到了些许放松。

　　他率先打破沉默：“好像很久没听到你弹钢琴了。”

　　“其实我最近还是常去Mira学姐家里弹琴，只是你没来了，所以听不见而已。”Linn瞥见Ren瞬间绷紧的肩线，蹲下身，用手指在数不清的细沙中勾勒着什么，“她告诉我，巴黎圣母院的彩窗会在黄昏的时候，把光斑投在塞纳河上，像流动的宝石，非常漂亮。”

　　Ren神色淡漠：“你想说什么？”

　　Linn转头看向望向桅杆林立的港湾，Ren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某艘蓝白相间的帆船正在解缆。

　　“你说船离开港口，是因为锚链不够牢固，还是海水在召唤它？”

　　他望着那艘船出神。

　　“启航的船永远不会为谁停留。”Linn起身握住他垂落的手腕，掌心包裹着他突起的腕骨，“但海水会记得每艘船划过的痕迹。就像你的本子里记录的Mira的画像一样。”

　　Linn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神色似有松动，又接着说：“我很佩服她抛弃过往，去乘风破浪的勇气，也希望你能支持她的选择。我能理解你爱她，舍不得她。可是Ren，爱可以有很多种呈现方式，但从来不是束缚。”

　　Ren的眸光闪烁，刚想开口，手机铃声突兀地刺破耳边的浪涛。

　　是Thyme打来的，他在电话里没好气地催促：“Linn，为什么不回消息？我不是让你在两点前到我家来吗？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过来！”声音大到Linn要将手机移开半米才不会被喊破耳膜。

　　当着Ren的面，Linn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过Thyme的来电恰到好处地打破了两人间坦诚的尴尬，也给出理由让Ren获得独处的空间。

　　她抱歉地向他告别：“我得先走了……”

　　Linn边小跑着离开边查看Thyme刚刚给她发的数十条消息，没有注意Ren盯着她的背影时，眼神中流露出的复杂情绪。

　　他低头，看见她刚刚在沙滩画下的图案，是一艘帆船，船边起伏着波浪。未尽的话语被海风吹散，化作盘旋的信天翁，在他的心里缠绕不去。

　　机场里人来人往，Linn早早来到机场为Mira学姐送行，心中既有对Mira学姐的祝福，也难免不舍。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真正爱上Mira学姐了。

　　只是Ren没来。Mira显得有些遗憾，她依次和他们告别，最后停在Linn面前，紧紧地拥抱：“我会想你的。”

　　Linn的眼眶红了：“我也是，我会很想你很想你的，Mira姐，一路顺利。”

　　机场广播在穹顶下泛起涟漪，Mira站在登机口向他们挥手告别，Linn伤感着，在内心为Ren的缺席感到失落，看来他是没法放下了。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Linn不敢相信地回头，是Ren，拖着行李箱，朝她挥挥手中的机票，迈步走来。此刻他眼里的光，就像被潮水打磨过的珍珠：“我买了去法国的航班。”

　　“可以啊你这小子。”MJ欣慰不已，Kavin也露出笑容：“快跟上吧，等你的好消息。”Thyme什么都没说，抿着唇用力拍打Ren的肩膀。

　　Ren对他们的祝福一一回应，他看向Linn，神色轻松且温柔：“我从来不是勇敢的帆船，也知道它不会为我停止前行，但是我愿意成为追逐它远航的潮汐，去看看它在沿途能够见到的风景。”

　　Ren短暂地拥抱了Linn，虽然很快就分开，但看着二人相视而笑，Thyme心中的警铃还是砰砰作响，急忙插到他们俩人中间：“诶……什么船什么风景？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Linn正沉浸在感性里，被他打岔，不免烦躁，于是罕见地回嘴：“关你什么事啊？”

　　“你还问我？”Thyme不爽，“什么时候你和Ren这么熟了？”

　　Thyme和Linn你一言我一语地互呛起来，MJ捂嘴偷笑，拿出手机悄悄录视频，直到Ren轻咳两声：“我要走了，快点跟我告别吧。”

　　临走前，Ren让Linn留意这几天的电话，他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算作谢礼。

　　Linn盯着Ren的背影良久，Thyme恶狠狠扳过她的肩膀：“人都进云层了，再看眼珠要掉出来了！”

　　“这又关你什么事！”

　　MJ和Kavin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先行离开。